“那后来呢？”朱允燁好奇问道。
韩度撇了撇嘴，淡淡一笑：“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六大家虽然没有压到高祖皇帝这块宝，但他们毕竟积累雄厚。和在前元的时候一样，一边安排家族子弟出仕为官，一边私印宝钞收刮百姓钱財。”
“被我发现之后，高祖皇帝就命我清缴他们。我从大明境內追到海外，又追到南洋、美洲，最后这次在欧陆发现他们的老巢。”
“舅舅这次出海竟然是为了对付他们去的？”朱允燁惊讶地看著韩度。
“那倒不是。”韩度直接摆手，呵呵一笑，“我本来是去寻找于谦的，谁知道会被小松灵子掠走，最后竟然在欧陆发现他们的踪跡。”
朱允燁深吸口气，认真地看著韩度：“那舅舅既然已经回来，想必他们已经被舅舅收拾了吧？”
“不是我......”韩度淡淡摇头，接著便將自己如何从小松灵子手里脱身，並且趁著乱世招募大军，小松灵子又是如何覆灭五大家，最后自己一战灭掉小松灵子的事情，全都说给朱允燁听。
朱允燁听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韩度一眼，感受到深深的震撼：“舅舅，你是说你独自一人从小松灵子十万大军手里脱身，还白手起家招兵买马最后一战灭掉小松灵子？”
“可惜，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韩度嘆了口气，满眼遗憾。
他心里有所预感，这小松灵子將来一定还会出来搞事。
朱允燁暗暗咽了口唾沫，怔怔地看著韩度。他从小就听母后不止一次说起舅舅天纵奇才，甚至每次提起韩度的时候，母后眼睛里都有著崇拜的光芒闪动。
甚至就连父皇提起韩度，也是连连点头讚不绝口。
可朱允燁一直以来都不知道韩度究竟有什么本事，究竟厉害在哪里？
尤其是在他登基之后，更是完全改变对韩度的看法。
在朱允燁看来仅仅略施手段就逼得韩度不得不退走海外，韩度也没有父皇母后说的那么厉害。
甚至朱允燁自认为已经拿捏韩度，那再拿捏文官不是轻轻鬆鬆？他后面对文官一味的信任，其实就是抱著自己能够轻鬆拿捏文官的心態。
可听到韩度这次在海外的经歷，朱允燁顿时傻眼了。他捫心自问，如果自己落入小松灵子手中，根本不可能孤身一人就从十几万大军当中从容脱身。
还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竟然拉起一支大军横扫整个大陆，甚至一战就把不可一世的小松灵子灭掉。
到现在，朱允燁才意识到父皇母后的话並不是对韩度的夸大，反而都没有展现出韩度真正的本事。
“舅舅，既然六大家的人都被灭了，那这些士绅为什么还会想著改朝换代？”朱允燁满脸不解。
韩度冷哼一声，目光幽幽的说道：“改朝换代的事情虽然隱秘，但是这些士绅文官当中有不少也是从前宋一直传承到现在的。他们也不傻，或许他们没有参与到其中，但是他们看到六大家的做法一定能够猜到一二.......”
“他们这是想要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朱允燁眉头紧皱，心里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沉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建寧城很可能是陷阱啊！”
韩度侧头看向于谦，深吸口气说道：“命令大军继续赶路，既然士绅文官想要把咱们全歼在建寧城下，那本公正好毕其功於一役。”
目光落到地图上，韩度幽幽地说道：“就看谁技高一筹！”
大军依旧保持著平常速度行军，既不迫切，也不拖沓。
按照韩度要求，大军保持体力，准备隨时能战就战。
一个月之后，朱允燁依然没有看到建寧城破的消息传来，顿时朝韩度呵呵一笑，“舅舅，看来你猜错了，邓茂七应该没有北上攻打建寧。”
韩度摩挲著茶壶，淡淡的喝了一口，目光忧心忡忡地看著建寧城方向，“没有消息，很可能才是最坏的消息。”
“为什么？”朱允燁不明所以地看向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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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见老师没有心情说话，连忙补充道：“皇上，邓茂七必然会北上进入建寧府。如果有消息传来，那不管是多坏的消息，至少说明建寧府的官员还站在朝廷这边。”
“但如果邓茂七进入建寧府，却没有和官府发生任何衝突的话，那......”
朱允燁悚然一惊，顿时明白于谦的意思，不过他依然不肯相信，使劲摇头：“不可能吧？”
韩度没有回答他，可不可能的光在这里猜测没有半点用处。
“究竟是不是，去建寧城看看就知道了。”
朱允燁一愣，沉默几秒钟之后点头：“好。”
......
建寧城。
朱允燁举著望远镜，看了建寧城一眼，顿时露出笑容：“舅舅，看来你猜错了，建寧城大门开著想来应该没事，邓茂七真的没有北上。”
韩度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凝重地把望远镜放下。
“舅舅，你这是怎么了？”朱允燁侧头看到韩度脸色凝重，忍不住问道：“建寧城还在，难道不好吗？”
“皇上，你確定建寧城还在？”韩度侧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建寧城这不就在眼前吗？”朱允燁呵呵一笑，抬手朝建寧城一指：“城门都还开著，能有什么事？”
韩度微微点头，盯著他的眼睛沉声问道：“看起来的確是没事，不过敢问皇上，既然城门开著，可皇上可曾见到有百姓进出？”
“百姓？”朱允燁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好像还真的没有看到百姓进入。
韩度深吸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道：“建寧城乃是建寧府府城，不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这大白天的怎么连一个进入城门的百姓都没有？”
朱允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舅舅，那这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韩度举起望远镜朝城门再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里面的瓮城已经被大军死死守住，只等咱们进城，他们就落下断门石，把咱们困死在里面。”
“那现在该怎么办？”朱允燁连忙问道，城肯定是不能进了。
韩度猛地挥手，“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咱们就在这里等？”朱允燁下意识问道。
韩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头：“就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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