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601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看著百官爭吵，李牧默默的在一旁吃瓜。
    眼前这种画面，在大唐帝国早就成了常態，每一次爭取经费的时候都会发生。
    帝国的財政支出有限，想要拿走更多的预算，就必须拿出能说服眾人的理由。
    重视铁路建设，不等於盲目投资。
    最起码交通部的铁路网规划，李牧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一个画饼。
    投资高的问题，还可以想办法解决。
    隨著技术的进步，铁路建造成本是持续走低的。
    帝国的財政收入，同样在飞速增长，一亿岁入是暂时的。
    不同於传统的封建王朝，走上工业化道路的大唐，创造財富的速度要快得多。
    整合完各省之后，按照新的税法体系，帝国的財政收入就能翻倍。
    这是免除了大量苛捐杂税，把许多直接税改为间接税的结果。
    昔日的南宋半壁江山，就能岁入破亿。
    大唐帝国无论疆域，还是人口总量都远超大宋。
    大虞帝国穷，那是占据大量財富的士绅集团不交税，財政收入只能压榨百姓。
    哪怕后期的税制改革，也只能把商贾纳入徵税体系，没有触及士绅权贵的利益。
    到了大唐帝国，所有的特权优待，全部化为乌有。
    谁敢不交税，谁就是帝国的敌人。
    看不清局势的傢伙，敢在外面玩儿“百官罢朝”，李牧就敢让他们全部回家。
    一次性解除数百名官员的职位，搁在前朝的时候，早就引发了政治大地震。
    现在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內阁和各部尚书，没一个开口阻拦。
    原因非常简单，他们在前朝是不可或缺的支柱，却不是大唐的支柱。
    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大杂烩革命，迷惑住了许多人，大家只当是普通的改朝换代。
    不过今日之后，大量传统官僚被赶出朝堂之后，估摸著很多聪明人都会回味过来。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纵使士绅集团意识到不对劲，现在也已经晚了。
    天下已经重新统一，帝国的百万大军，就是朝廷推动新政的底气。
    .
    如果总投资控制在二十亿两白银以內，拆分成二十年分散投资，帝国財政还是能够支撑的。
    何况现在是殖民时代，內部缺钱还可以从外部解决。
    南洋的矿產也在加速开发中，隔壁的澳大利亚，这会儿也是无主之地。
    哪怕是自己挖矿，每年也能筹集几千万两资金。
    资金能够解决，劳动力就更不是问题。
    东亚这片地区，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人。
    除了技术人员需要培养外，劳工都可以从外面想办法。
    殖民时代的资本原始积累，从来都是充满血腥的。
    问题是铁路建设，有钱有人只是基础，还需要技术支撑。
    按照交通部的计划，三条主干线要穿过的山脉可不少，个別地段放在前世都是施工难题。
    儘管李牧相信，技术难题是能够克服的，但这个时间周期就没准了。
    为了施工进度，到时候少不了改线，还无法保证全线通车。
    秦岭山脉的隧道施工、横跨长江的大桥，在当下都是史诗级技术难题。
    计划八万里的线路，真到了施工的时候，估摸著十万里都不一定能够打住。
    相应的资金投入，也少不了持续增加。
    “好了！”
    “诸位爱卿的意思，朕都明白了。
    铁路肯定是要修的，不过需要分期、分段进行施工。
    前期出於技术积累的考虑，先挑难度较小的地区开工，难题先往后面放一放。
    三条主干线，先建设南北大动脉，让帝国连成一个整体。
    以朕看不如分南北两段建设，北段先修建北京到扬州段，南段连通南京到永安府。
    支线铁路建设，原则上先连通大中城市之间的交通网，尤其是沿海和內陆的铁路要优先建设。
    一期工程暂定为一万里，计划工期爭取控制在八年。
    具体的施工，相邻两个城市就是一个標段。
    详细的规划，交通部儘快派人勘探，拿出具体方案来。”
    李牧当即拍板道。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这种时候北方人都没几个，铁路修建起来就是纯赔钱。
    选择建设南北大动脉，不光施工难度相对较小，还有政治上的考虑。
    相对而言，南方的情况就要好上很多。
    从南京到永寧府的主干线，不光是一条孤立的铁路，还能通过支线连接广州、杭州、
    苏州等一眾南方大城市。
    一旦铁路建成，势必会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铁路的营收，完全有能力覆盖运营成本。
    如果经济发展好的话，说不定靠运费，就能慢慢收回铁路建设成本。
    至於另外两条大动脉，那就是纯赔钱货。
    后世都亏损的路线，李牧可不认为当下的经济体量，能够诞生奇蹟。
    哪怕拋开建设费用不提，后期的运营成本，也得要中央財政补贴才行。
    为了降低施工难度，他连南北主干线的跨江大桥都砍了，不追求连成一线。
    “陛下，如果放弃另外两条主干线，帝国的北疆战略和西疆战略势必受到影响。
    没有铁路网络保障后勤，大军很难长驱直入。
    倪志鸿当即提醒道。
    铁路建设不光服务於经济建设，同样要服务於政治军事。
    北伐和西征，不光是政治正確，同样也是帝国未来的战略。
    將士们渴望功勋，为了爭取百官的支持，军方向內阁做出承诺：铁路建设的劳动力缺□，他们负责解决。
    不徵发徭役，就能完成这种史诗级工程，大家自然不会反对。
    “一期工程不建设，不等於二期工程也不建设。
    目前的铁路规划，乃是基於帝国现阶段设定的，后续肯定要增加。
    如果帝国每年的財政收入增长到三亿两白银，或者说军方能够筹集到足够的建设资金，朕马上就批准施工。
    倘若等不及，也可以先平整场地，为后续施工做准备。”
    李牧面无表情的说道。
    事实上，他一直想在原来军户制度的基础下.
    “陛下，恩科马上下个月就要开始了。
    按照我们的新编考试大纲，新科进士的区域分布，恐怕会非常悬殊。”
    冯庆云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大唐的教育体系，同前朝完全是两套玩法。
    安南都护府的学子，接受过十几年的新式教育，在考试中无疑占尽了便宜。
    如果没有政策照顾，估摸著新科进士，將被都护府和两广的学子垄断。
    有前朝的南北榜案在，他这位教育部尚书，此刻慌的不行。
    “无妨！”
    “南洋和中南半岛诸省，基本上都是移民组成，让学子们在资料上填写祖籍便是。”
    李牧一脸淡定的说道。
    大唐帝国的情况特殊，北方常年战乱，经济条件好的全都跑了。
    估摸著几个省的士子加一起，都没有南方一个府多。
    真要是玩儿地域平衡，选拔出来的人才是什么货色，那只有天知道。
    政治影响，同样需要考虑。
    “陛下，英明！”
    冯庆云一脸激动的说道。
    传统观念害死人。
    满脑子都是前朝的南北榜案，忽略了大唐和前朝的不同。
    安南都护府虽然是龙兴之地，但本质上却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移民组成。
    从祖籍上进行统计，进士的区域分配不平衡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儘管这种玩法，有自欺欺人的成分，但符合这个时代普罗大眾的广泛认知。
    国人叶落归根的思想浓郁，南迁只是为了谋生，大家心中的家乡永远都是故乡。
    隨著北方的平定，已经有一些人口回流，只是尚未形成规模。
    毕竟，在南方有了產业，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卫国公府。
    “诸位，別在我这里试探了，老夫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出兵北伐。
    军事上的事情，都是总参谋部决定的。
    要打探消息，你们去找定国公、安国公、郑国公，他们负责制定帝国战略。”
    看著眼前一眾打听消息的將领，兰林杰只感觉压力山大。
    开国四公中，就他一人是文臣。
    既是荣耀，也是压力。
    为了免遭猜忌，连內阁的职位他都推了，专心给皇帝当幕僚。
    偏偏计划没有变化快，大家知道武將之间私相授予犯忌讳，一个个都知道避嫌。
    打探消息，都跑来找他。
    问题是文官同武將走得太近，也是犯忌讳的事情。
    万一被人弹劾结党，那就说不清楚了。
    建功立业，那是其他人的事情，同他没有任何关係。
    混到了国公的位置上，兰林杰早就不想折腾。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果断选择了甩锅。
    “卫国公，您就別谦虚的了。
    陛下制定战略，肯定会徵求您的意见。
    至於定国公、安国公、郑国公，他们早就闭门谢客。
    不光是他们，连在京中的几位侯爷，也纷纷闭门谢客。
    何况大家都是武將，也不適合走的太近————”
    听到袁泽福的回答，兰林杰瞬间破防。
    本以为文官最擅长玩心机，万万没想到，武將的脑子也这么灵光。
    知道可能有麻烦，一个个都提前闭门谢客。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下的勛贵，可不是前朝那些没有实权的样子货，一个个都手握大权。
    如果敢抱团，那就是自己嫌命太长。
    除了避不开的人情往来外，接见进京述职的武將，只会在衙门中。
    敢上门拜访，人家就敢用乱棍打出来。
    军中有学堂，帝国的一眾武將，都是学过歷史的。
    知道的越多，就越知道敬畏。
    哪怕皇帝没有要求，大家还是自发的避嫌。
    “罢了！”
    “实话告诉你们，按照陛下的意思，等铁路网延伸过去就北伐、西征，一举把草原和西域都纳入帝国疆域中。
    你们鼓动交通部提交的建设计划，纯粹就是乱弹琴，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二期铁路工程建设立项，也是三五年后的事情。
    算上铁路的施工时间，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想要提前，就自己想办法。
    劳工军方肯定是不缺的，你们可以先完成铁路建设的前期工作，些许粮草想来你们能够说服后勤。
    北方有煤、有铁，完全可以和工业部沟通，在当地建造一座钢铁厂。
    如果有足够的免费劳工，钢铁冶炼成本仅限於一些粮食和工程师的薪酬。
    原材料成本降低下来后，铁路建造成本也会下降。
    一下子铺开全线铁路有困难，但军方努努力，在南北干线的基础上延伸几条支线，还是能够做到的。
    据说倭国有一座银山，每年能开採上百万两白银。
    找机会弄过来，前期的经费和免费劳工，全部都有了。
    当然，要做到这些，你们必须爭取海军的支持。”
    兰林杰压低声音说道。
    在大唐崛起的过程中，倭国表现的太安分了，安分到朝廷都不好意思寻他们的晦气。
    盲目挑起和邻国之间的战爭，传出去名声太难听了，百官都准备放过倭国。
    怎奈皇帝认为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有过入侵前科的倭国，一下子成了不稳定份子。
    儘管没有確定征討时间，但军方既然这么渴望战爭，兰林杰觉得可以先推动一下。
    从搜集的情报来看，倭国还是有些家底的。让他们奉献一下，没准就凑齐了修建北方铁路的经费。
    这完全是多贏的结局。
    皇帝实现了战略规划，朝廷省下了一大笔铁路建设成本，军方获得了功勋。
    “国公爷，没有陛下的圣旨，擅自和外邦开战，这可是杀头重罪！”
    吕飞鹏委婉的提醒道。
    他是想要军功，但不等於准备作死。
    没有皇帝的圣旨，擅自调动军队，等同於谋逆。
    “矛盾衝突一旦爆发，开战的圣旨自然会有。
    陛下念叨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臣子的理当分忧。”
    兰林杰一脸淡定的说道。
    鼓动军方挑起衝突，本质上就是找人为战爭背锅。
    不然所有的对外战爭，都是皇帝一手挑起的，史书记录下来面子上不好看。
    把主角换成臣子，那就无所谓了。
    在开疆扩土之功面前，挑起战爭那点儿小问题，完全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