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头已经略带好奇，但邢长老却没有直接开口询问情况。
哪怕在座的都属於是自己人，他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继续观望。
半个时辰后，眾人全都吃好喝好返回了那座小院当中。
由於今天才正月三十，距离大比还有三天。
故而归云真君便吩咐道：“难得来圣城一趟，尤其是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不妨趁机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吧。”
“暂定初二午时在后花园內集合。”
“要是有想走亲访友的也可以在外过夜，但必须在初二及时赶回来。”
“另外，圣城內规矩森严，谁也不许给我惹是生非，更不能与別人吵骂甚至斗殴，否则从严从重处理！”
眾人当即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遵规守矩。
恭送两位真君一起离开之后，剩余的弟子们几乎全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当中確实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圣城，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感受一下修行界最核心地区的繁荣和魅力了。
包括隨侍的童子们也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於是范观復，也就是萧辰的那位临时室友，兴冲冲的走过来询问：“接下来这两天蔡道友可有什么安排？”
“要是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有时间的话，咱们一同去耍乐如何？”
“我已经约了好几位师兄弟同行，人多点也更热闹一些嘛。”
骤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方，很多人就会有些放不开，也有些茫然无措。
这个时候如果可以跟著熟人一起走的话，那他们往往都会选择结伴同行。
但萧辰不是那样的人，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单独行动。
故而直接婉拒了对方的邀请：“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次过来前带了家里的书信，还得先代替家族那边去拜访几位故交。”
“所以明天也不一定就能抽出时间和你们一起去玩了。”
萧辰这可不是在说谎。
出发之前蔡老爷子真的给了他四封书信，让他在进城后去试著拜访当年蔡家先祖曾有过往来的四位好友说不定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一点帮助。
同时也可以更好的扮演一下蔡有德这个身份。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范观復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目光中甚至还多了一丝同情：“那蔡道友你先忙正事。”
“我们可能会去附近的酒楼以及乐场。”
“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晚一点也没关係。”
“那我就先走了啊。”
萧辰挥手跟他道別，然后转身独自离开了大院。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一一自己好像迷路了！
好吧，应该也不能说是迷路。
只是单纯的第一次来圣城，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站在大街上往左右两边看，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先往哪边走。
好在这不是什么阻碍。
既然分辨不出方向，萧辰乾脆就顺著大街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观察沿途的景象。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家售卖灵器的小店。
於是直接走了进去，顺便观察了一下架子上摆放的样品。
有一说一，圣城这边的灵器质量看起来都挺不错，要是拿到外界去应该都属於是小精品那一档了。可以参加拍卖会的那种。
但是在这里，它们就这样被直接摆放在了货架上供人隨意挑选。
当然与其高质量相对应的还有高价格。
哪怕这只是一间看起来不算豪华的小店，里面的灵器也全都卖的很贵。
基本上都在二十万灵石以上，偶尔有几件特价灵器也需要十七、八万才能带走。
要知道，归云坊市那边的灵器普遍都只要十五万左右。
“这位道友，可有中意的灵器？”
见到萧辰驻足在某个货架边上，旁边立刻就走过来了一位知客：“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需求都可以跟我说一说。”
“由我来为您推荐一款最適合的灵器。”
“咱们店最近还来了一批特价灵器，绝对的物美价廉。”
讲道理，这傢伙的眼力不太行啊。
竞然还推荐特价灵器。
难道他觉得这位客人更需要打折的便宜货吗？
“不用麻烦了。”
萧辰摇了摇头，直接隨手指了一颗灵珠说道：“我就准备要这个了。”
“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答完了以后，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对方听完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问道：“这当然好，只是客人想要问些什么东西？”“实不相瞒，在下平日出门不多，恐怕有些问题答不上来。”
然而萧辰並没有为难他，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附近可以快速游玩的地方，以及最近的嚮导应该去哪里找。
对方闻言当即就意识到他是新来的修士。
於是热情的介绍了一遍附近的青楼楚馆、茶阁酒铺。
还重点推荐了一下不远处的闻香坊：“放眼整个外城，闻香坊的灵香都属於是一等一的好货色！”“但凡是去过那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交口夸讚。”
“客人您要是第一次来圣城的话，那绝对是不得不去的好地方！”
“无论是带一点灵香自己回去用，还是提著当做礼品走亲访友，都再合適不过了。”
萧辰当即採纳了这个建议。
在买下那颗灵珠之后，沿著街口往右一拐，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占地甚广的大宅院。
在院门上还掛著一块大匾，上面写了三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一闻香坊。
大匾的下面还附了一块小號的竖匾，上面以小字写道一一天下第一香。
“好大的口气！”
萧辰略有些意外，没想到竞然还有人敢在圣城內掛出这样的招牌。
这万一要是名不副实的话，真不怕被外人暗地里耻笑吗？
他当即就多了几分兴趣，决定进去好好看看。
说起灵香这种东西，萧辰其实也不算陌生。
如果不算最初的那几年，那他可以说在修行之初就已经接触过灵香了。
但是与別人不同，他后续基本很少使用这玩意。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不想浪费灵石，主要他也没有培养出焚香的习惯。
后来在获得通明之心以后，就完全不需要通过燃香来协助入定了，故而也没怎么在意过这东西。但正如那位知客所说，灵香在修行界属於一种很好的礼物。
而且它的適用性极广。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大部分人都能用得著。
故而萧辰就想著过来採买一点。
既可以作为接下来登门拜访时的礼品，免得空著手去敲门。
也可以带一点回去分给蔡家的其余族人，算是表演给外人看。
甚至可以再留一点放储物戒里面，预备著以后有需要送礼的情况时，可以及时拿出来一个合適的礼物。说来也奇。
闻香坊內就燃著一座香炉，里面放了某种气味极轻的淡香。
在街面上的时候，几乎什么也闻不到。
唯有走进来，才能嗅到一丝类似於檀木混著果木燃烧的味道，在淡雅中带著一点点清甜，令人顿时耳目一新。
左右看去，整个一层的占地极大，布局也十分大气。
完全不像之前那家小店一样，儘可能的多摆了几个货架。
闻香坊里头留出了足够宽阔的行走空间，甚至还在两侧各设立了一排座椅和配套的小茶桌。上面摆著免费的茶水以及点心。
一部分修士就坐在那里，耐心研究不同的香炉或者香料。
除此之外，中间向后走还有一座十分显眼的楼梯。
旁边还守著两名金丹期的女修，身著鲜红色的留仙裙，似乎是在充当迎宾以及护卫。
“欢迎前辈光临，不知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就在萧辰打量店內环境的时候，旁边也適时走过来了一位仅有筑基修为的女修。
这似乎也是闻香坊的一大特点。
因为萧辰注意到，店內还有几位金丹修士似乎是在挑选灵香。
在他们身边也都跟了一位穿著相似款式灵裙的筑基女修陪同。
“你们这都卖些什么类型的灵香？”
萧辰开门见山的问道：“另外最好的现货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吧。”
之所以要强调现货，是因为灵香这东西存在广泛的定製。
很多人在自用时都会根据自身的喜好，要求调整香气的浓郁程度，又或者要求最终需要呈现出指定灵花的味道。
故而很多香坊都只会製作部分现货，以避免长期卖不出去的损耗。
对方闻言当即就介绍道：“好叫前辈知道，咱们这里是整个修行界最大的灵香坊。”
“无论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灵香，只要是外面有的，咱们这里都有。”
“一些外面找不到的，咱们这里也有。”
“您要是想看现货的话，请我来这边。”
说著她就带著萧辰来到了左侧的一处货架前。
有意识的是，眼前的货架明明足有一丈长、八尺高，还分了上下两排。
但上面却仅仅只摆了十二盒不同的灵香。
空出来的位置，特意放了一张张卡片，用於详细的介绍不同灵香的名称、特点、注意事项以及售价。由於空间足够大，所以介绍写的也非常多。
而且非常贴心的是，在介绍的最下方，竟然还附带了大师点评以及特点总结。
基本上哪怕是对灵香一无所知的散修进来，也能很快就通过这些介绍了解个大概。
当然萧辰扫了两眼，立刻就发现这些介绍以及最下面的点评，全都只说了各种不同的优点。但是除了一些特殊的副作用之外，完全没有提及任何缺点。
故而仅仅只看这些介绍的话，確实也只能了解个大概而已，说不定还会踩坑。
当著並不是问题。
他只是好奇：“怎么这里都是三阶灵香啊？”
“你们这儿不卖更高阶的灵香吗？”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在略微错愕了两息以后，当即就给出了一个更加热情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解了您的需求。”
“咱们这里当然还有更好的灵香。”
“劳驾您移步二楼。”
说著她就带头走到了楼梯前，然后跟其中一位金丹女修附耳低语了两句。
紧接著那位金丹女修就上前表示道：“请道友隨我来吧。”
然后由她带著萧辰直接去了二楼。
而那位筑基女修则重新退回了门口，准备接待其余客人。
同时还有另外一位金丹女修来到了楼梯口，补齐了空缺。
整个流程进行的非常自然，明显已经是一整套嫻熟的规则了。
来到二楼以后，萧辰立刻就注意到，这里的空间更大，同时用於休息的座椅也都更好。
包括小茶桌上摆放的点心都看起来更好吃了三分。
不过二楼的修士数量少了很多，甚至都不到一楼的三分之一。
然而其中却有足足三名元婴真君，也正在货架前挑选不同款式的灵香。
时不时拿起来凑到鼻间轻嗅，又或者耐心查看不同的介绍。
他们身边也都跟著一位面容姣好的金丹女修。
说实话，这个情况对於萧辰来说不免有点陌生了。
倘若换做在別的地方，但凡有元婴真君公开露面，那整个店铺內的总管乃至掌柜都得被惊动。通常都会有好几个人围在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著。
有些地方更是会直接清场，根本不允许其余修士靠近，以供元婴真君可以独自挑选心仪的灵物。但是在闻香坊，元婴也只是修为更高的客人而已。
甚至都无法多获得一位知客陪同。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地方。
最夸张的地方在於，萧辰发现二楼的后方，分明还有一座十分显眼的，通往三层的楼梯。
在那座楼梯口，还站著两位元婴期的女修！
说实话，这多少沾点离谱了。
正常来说，堂堂真君应该不需要靠做这种事来换取修行资源。
但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估计是里面另有某种他目前还不知道的內情吧。
考虑到天下第一香这个招牌。
再考虑到二层卖的全都是四阶灵香，那说不定三层卖的就是五阶灵香了。
假如闻香坊背后的主人，乃是某位精通香道的化神尊者。
那他招揽两位元婴修士专门用於接待其余化神光临也就说的通了。
本著不懂就问的原则，萧辰当即询问了一下三层的情况。
然后就被告知：“道友猜的没错，三层存放的全都是已经做好的五阶灵香。”
“所有的四阶灵香都已经在二楼了。”
“若是没有中意的现货，也可以选择定製。我们拥有许多非常厉害的制香师，现在下定的话一个月之內就能出香。”
可既然有更好的灵香，那似乎可以一步到位啊。
萧辰便想著，先去三楼挑选几盒五阶灵香，然后再下来补充几盒四阶灵香充当礼物。
可这一次，他却遭遇了拒绝：“实在不好意思，三楼仅接待元婴真君、持有闻香令的贵客以及诸位尊者光顾。”
“客人若是带了闻香令的话，还请出示一下。”
啊？
还不让去？
萧辰试著问道：“我带了灵石可以吗？”
然而对方微笑著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不可以。”
好傢伙，有钱都不赚。
萧辰又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闻香令要如何获得吗？”
对方再度微笑著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本店的闻香令仅有坊主亲自送出，並没有明確的规则可供参考。”
萧辰沉默了三息，话锋一转：“好吧，那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平时走亲访友送礼比较多的灵香是那几款吗？”
对方这次终於点了点头：“没问题！道友请跟我这边来。”
原本他还想著多买一点灵香带走来著。
但是在得知还有更高阶的灵香却不让买以后，整个人的兴趣立刻就衰减了许多。
故而最后仅仅只挑了四盒据说卖的比较火的灵香，准备充当礼品。
然后也没有继续细看其余的灵香，而是直接就离开了闻香坊。
主要是萧辰不想花时间在低阶灵香上面。
不就是元婴真君嘛，就跟谁不是似的。
用不了两年，他就会让蔡有德这个假身份突破，届时再重新考虑去三层见识一下五阶灵香吧。值得一提的是，送礼这件事也不简单。
如果是散修，可能带个差不多的礼物也就够了。
但萧辰现在代表著蔡家，那可就不能那么隨意了。
他要去登门拜访故旧，那至少也得带四件差不多点的礼品才拿的出手。
尤其要拜访的还是元婴真君，那更是得送点四阶东西才好。
一来可以彰显己方的重视，让对方也感受到这份心意。
二来也可以提前铺垫一下出手阔绰的行事风格。
萧辰都已经想好了，他要让外人都认为蔡有德是个一掷千金的败家子。
如此才方便解释，將来他“突破元婴』以后高价爭夺破阶灵丹的事。
然而在后续选购礼物的过程当中，萧辰又连续遭遇了两次闭门羹。
其中一家灵液店铺的態度还不错，非常抱歉的表示由於他们的货物短缺，暂时这两年只对元婴真君出售四阶灵液。
另一家灵饰店就非常离谱了。
原本萧辰还想著既然都遇到了，那就去多挑两件首饰。
结果对方的守卫直接伸手把他给拦到了门口：“站住！你是什么人？”
“本店只接待贵客光临，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嘿，不让进就不让进，说谁是閒杂人等呢？
萧辰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店铺的招牌。
哦，叫云霓楼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好在即便是圣城，也並非所有的店铺都是这个德行，大部分地方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於是萧辰换了家玉器店，买了四个玉质摆件充当灵物。
在凑齐东西以后，他又去找了个本地人充当嚮导。
然后按照蔡家族內的记载，开始依次拜访那四位蔡家先祖的故友。
第一家离的不远，就住在外城东侧。
然而当萧辰找上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记载当中所提及的小院子。
转而变成了数栋並列的窄楼。
在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下之后，才得知四百年前曾住在这里的那位真君，早就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只是因为蔡家没了元婴以后，不好意思轻易联繫人家，平白消耗仅剩的一丝情分。
故而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更糟糕的是，对方竞然拖家带口搬离了圣城。
故而周围这些人也都不知道他究竞去了什么地方。
可以说这条线已经算是断了。
萧辰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说是出师不利了。
不过没关係，还有三家。
他继续在嚮导的带领下，去了同样位於外城东侧的另一家。
好消息，这家並没有搬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小院。
坏消息，大门口还守著不少人，似乎都是来找人的。
眼看萧辰找了过来，还询问这里可否是胥真君的住所。
其中一个长著络腮鬍的大哥就问到：“这位道友，你也是被他们骗了灵石过来討帐的吗？”啊？
什么东西？
不是，蔡家给的这情报究竞靠不靠谱啊？
萧辰也没有也直接回答，反而询问道：“大家都是来要帐的吗？”
一番细问之下才弄清楚。
原来早在二十六年之前，那位胥真君就已经耗尽寿数而过世。
但是他的子孙后代却將这个消息隱瞒了下来，对外宣称自家老祖闭关，然后继续冒充元婴家族行事。原本类似的情况可以说屡见不鲜。
甚至有不少元婴真君確实会在生死大劫的逼迫下强行闭死关寻求一线生机。
所以这本事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可由於胥家的后辈非常清楚这是谎言，所以其中一部分人就起了歪心思。
不仅在暗中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不动產。
还故意打著自家老祖的名號，在外头借了不少灵石回来。
別人看在他们有元婴老祖的面子下，也都还算比较大方。
结果那些人在拿到钱以后，竞然就直接分家跑路了。
唯独剩了另外几个儿孙突然被债主找上门要帐。
哪怕他们已经在努力凑钱，但由於亏空太大还是没能还清。
二十多年下来，胥家早已经分崩离析，就剩了金丹中期的嫡长子守著最后一座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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