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波又一波的魔物南下,泽境福地內的局势也一天比一天恶劣。
除了少数圣城真君不为所动之外。
许多人都开始怀疑,南侧封锁线到底还能再坚持几天?
然而,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却有一位来自清泉福地的真君遇害了。
还不是死在了魔物手中,而是倒在了飞剑之下。
事情发生后,立刻就震动了整个泽境福地附近的所有人。
包括严泊然都黑著脸亲自勘察了现场,厉声宣传一定会儘快抓住凶手进行严惩。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闹得人心惶惶。
大家都是过来对抗魔灾的,谁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更糟糕的是,就在出事后的第二天。
封锁线外就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更多奇形怪状的四阶魔物,导致防守压力激增。
一方面,是很多人在战斗时心存疑虑,不再敢全力以赴对抗魔物,而是下意识的保留了三分力用於自保。
另一方面,是新魔物在进攻时施展出来的新能力。
既难以预料,更难以招架。
两者叠加之下,整个南侧封锁线都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崩溃似乎就在眼前。
更糟糕的是,局势越是恶劣,越是会导致一些人见势不妙,保存更多的力量以备突围。
而明哲保身的人越多,又会使得防御压力越大,从而进入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若是没有外力及时介入打破这样的循环,倾覆就只是个时间问题。
所幸在出事之前,作为总指挥的严泊然及时察觉到了这场危机。
虽然心有不甘,很想再多坚持一下,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在认真估量局势之后,他还是没有敢冒这个险。
而是果断决定启用家族提供的额外战斗物资。
同时安排手头所有的燎炎战朦与缉魔战舰不惜灵石全力发挥,以確保封锁线的绝对安全。
无论如何,魔灾都不能再进一步扩散了。
否则他这个总指挥不但不能功成名就,反而將成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为人所耻笑。
於是在两个时辰之后。
除了深陷重围中的四个据点,所有参与防守的福地真君都领到了三张离火神光咒以及三张九焰焚魔咒。后者与前者同属有价无市的顶级四阶符篆,平日里根本就不对外出售。
唯有七大豪族掌握著具体製作方法,用於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
不得不说,这东西的效果真可谓是立竿见影。
顿时就重创了魔物群,取得了相当丰厚的战果,极大的减缓了防守压力,至少在短时间內不用多操心了原本已经有些轮换不及的修士也都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更是有不少人都空了下来,可以腾出手来去处理先前那件疑似“內訌』的事,追查那个杀害自己人的凶手。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出乎了血煞派的预料。
以至於没能来得及调整计划,更没来得及隱藏自身安插的內线。
虽然悄然潜伏进来,负责动手袭杀的那名剑修成功突围。
但是不少被他笼络,或者乾脆就是血煞派线人的金丹却都被抓获。
经过严刑审讯,那场袭击果然是他们蓄谋已久后做出来的好事。
不仅如此,在原定的计划当中,他们居然想要继续渗透並破坏南侧封锁线。
以促使魔灾进一步扩散,从而席捲整个修行界。
得知此事后,不少真君都破口大骂:“特么的,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这些人都是神经病吧,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关键我都想不明白,魔物泛滥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但也有人比较冷静。
比如何修远甚至还有心情安慰別人:“诸位道友也不用置气,想不明白他们的动机不是很正常嘛。”“自古以来血煞派里头就没有几个正常人。”
“咱们也不能指望一群鼠目寸光的魔修会去考虑將来的事。”
“他们一向都只在乎眼下,只在乎自己。”
“现如今既然已经查明了原委,我看还是先安抚一下人心,顺便也想一想该如何防范他们搞继续破坏。“以我对这些个疯子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而且我还怀疑,许多魔物莫名其妙的异变也跟他们脱不了干係,很可能就是捣乱计划的一部分。”听闻此言,严泊寧虽然仍旧骂骂咧咧,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几乎算是自言自语。
而严泊然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本身就还没有来得及稳住南侧封锁线,如今又多了一个血煞派在暗中虎视眈眈,时刻准备跳出来搞事。这活真是要没法干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有些想放弃了。
但凡早知道这次魔灾处理起来如此棘手,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该主动请缨。
可问题是,他不仅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而且还为此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现在中途退出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倒不如再试著坚持一下,没准后续就有转机呢?
做出点成绩来,將来也好在自家老祖跟前开口要破阶灵物。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那后续很可能就给一颗破阶灵丹,未必可以获得最高力度的支持了。暗自权衡了一番之后,严泊然重新振作精神,布置了新的防御规划。
同时一边带人追查血煞派,一边开始研究破局之道。
事到如今,他手中的底牌也已经都用的差不多了。
上次申请过灵物之后,家族那边在短时间內也不会继续提供更多的支援。
其余几家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话。
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是从周边的福地身上想一想办法了。
一方面,可以试著从松山福地、东沙福地、巨峰福地那边获取更大力度的支援。
毕竟他们距离较近,与魔灾存在直接的利益关係。
而且逆仙盟似乎也很懂事,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在泽境福地极其周边闹事。
故而在理论上,他们完全可以抽调更多人过来帮忙。
另一方面,严泊然也將主意打到了个別几个表现突出的真君身上。
比如厚土宗当代宗主,距离突破元婴后期就只差了一线。
正好严泊寧早年曾在齐山秘境內获得过一件稀有的土系灵物,或许可以帮助对方完成突破。当然作为交换,对方也必须拿出厚土宗引以为傲的重山厚土大阵来加固封锁线。
此阵乃是厚土宗的护山大阵,防御力在四阶大阵当中堪称一绝不说,最大覆盖范围更是有足足一千多里。
虽然护山大阵本身不好移动,但是没关係。
外人或许不知道,可严家却有情报可以证明,厚土宗已经私底下准备好了一套备用阵法,只要拿过来就能用。
如果能达成这个交易,那就可以巩固很长一段封锁线。
又比如说,那个蔡有德似乎表现的也很不错。
听说上次何修远只不过是送了十株灵药过去,就获得了一具可以媲美元婴中期修士的道兵。客观来说,这个转化比例简直高的嚇人。
关键是它起效还快,远比正常培养一个元婴中期修士要快的多得多。
正是严泊然急需的及时战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蔡有德出身自地方上的小家族,本身突破元婴也不久,都没来得及参与什么秘境或者遗蹟。
所以大概率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跟自己做交换。
若是把东西投资在他身上,那在短时间內都別想著看到回头钱。
故而严泊然就有些不太情愿。
他准备多想一想,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还是应该將有限的资源优先花在刀刃上。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连续半个月,整个南侧封锁线受到的衝击力度都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
给己方留出了相当充足的时间治疗伤势、调整布局。
一些遭受了魔气侵袭的真君,趁这个机会调动真元消除了隱患。
原本需要一定时间运输的重山厚土大阵,也顺利布置完毕。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客观上还得感谢血煞派的帮忙。
正是他们设法在魔物群南下的途中,促使许多魔物发生变异並匯集到了一起。
原本想的是集中力量一波冲跨南侧封锁线,结果却被大量的离火神光咒与九焰焚魔咒给反制。还导致后续的魔物数量骤减,空出来了一段宝贵的调整期。
趁著这段时间,严泊然也亲自驾驶灵船进入泽境福地,带著一批搜罗而来的四阶灵植找上了萧辰。没办法,在眼下这个情况,你很难找出第二个能快速提供战斗力的选择。
换言之,严泊然其实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
但他也没有选择白送,而是给了萧辰一道选择题:“我带来了两个方案,蔡道友可以自己做决定。”“第一个方案就是,我今天留下二十株灵药。”
“它们的主要作用是对抗魔物,所以只收个成本价。”
“而且也不用道友立刻支付,等將来魔灾平息后再结算就好。”
“想来到了那个时候,蔡道友应该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勋,足以偿清这笔钱。”
“第二个方案就是,我今天把借来的全部五十株灵药都留下。”
“但这样一来,它们的总价值就很高了,而且有些灵药不是我自己的,所以也没有打折的余地。”“虽然也不用立刻付清,但是却需要道友打个欠条。”
“待到魔灾平息后,就需要开始偿还这笔钱,而且当年无法还清的那部分还需要计算每年一成的利息。”
嗯?
萧辰反问道:“那我可以选择不借吗?”
严泊然脸上分明出现了三分错愕,还有三分诧异。
紧接著就转化为了三分恼火与三分不满。
但是在他发作之前,萧辰大声笑了笑:“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道友应该不会当真吧。”“既然有这样的好事,那岂有不借的道理。”
“我选第二个,这肯定都不用多想。”
“无论如何,先解决了眼下的魔灾再说。”
“泽境福地是我的故乡,在守卫它的过程当中,我能出十成力就一定不会只出八成。”
当然事情的真相是,萧辰决定先把到手的好处拿了再说。
也別问以后怎么办,以后需不需要还那都是另一回事呢。
万一要是蔡有德这个身份暴露了,或者说他提前凑齐破阶灵物了。
那所谓的欠条,自然也就是一张废纸嘍。
被他这样一打断,严泊然脸色变了变,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盯著他亲笔写下欠条,然后把灵药一放,转身乘坐灵船直接离开。
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意见,但是没有说出来。
“大哥,你也太给他脸了。”
灵船上,刚刚一直沉默的严泊寧非常不满的说道:“就算他现在可以媲美元婴中期,也终究只是个福地真君。”
“大哥你都已经元婴大圆满了,还兼领了总指挥之位。”
“他凭什么敢跟你那样说话,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大哥你不让我多嘴,你看我刚刚骂不骂他就完事了。”
这不算是傲慢,而是新修行界这边一定程度上的客观事实。
在慈悲海那边,许多真君都不会很在意小境界上的差距,但那更多是因为整个慈悲海也没有几个真君而已。
哪怕有人想摆谱,也没有合適的对象。
但是在圣城当中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那里常年匯集了大量的真君,在他们的视角当中,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还真可以视作两个层次。虽然也可以互相称呼为道友,但在实际会面时,修为更高的那一方就是会隱隱高出半头。
除此之外,出自七大豪族的修士,也往往都会被默认比同级修士高出半头。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潜规则。
故而在严泊寧看来,萧辰刚刚无论是话中有话,还是真的开了个玩笑。
都属於是相当无礼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目无尊卑,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毕竟无论是看修为还是看身份,他都远远比不上自家大哥。
哪怕將来有一天,萧辰突破到了元婴大圆满,也照样要因为出身矮半头。
更別说他现在只有元婴中期的战力,那就更是低人一等了。
“哎“,不打紧。”
严泊然却摆了摆手:“他一个来自边缘地区的新晋真君,哪里能懂这些,也可能就是性格如此。”“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没必要去责怪他。”
“况且现在还用得上他,那就更没必要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反而是血煞派躲了起来,也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你不如在在这方面多花点心思,爭取提前把他们都给揪出来。”
“要是真能成的话,我將来在跟老祖匯报时也方便多夸你两句,你可把握好这个机会。”
严泊寧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在返回议事厅后,立刻就雄心勃勃的带著两名圣城真君去抓血煞魔了。而严泊然也没有閒著,立刻就召见了彩云真君。
相比於“不懂事』的萧辰,彩云真君明显就规矩多了。
过来之后还没有进门,就先一步拱手见礼,分明已经將自己放在了下属的位置上。
“彩云道友何须如此见外。”
严泊然却笑了笑,招呼道:“你可是半个地主,快快请进。”
“来人啊,奉好茶!把我在上次拍卖会上拿到的莲山云卷取过来。”
他这样一说,立刻就让彩云真君心头一紧,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正常来说,归云宗確实算是地头蛇,享受一点优待也很正常。
但问题在於,自打到了南侧封锁线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被准许进入这座新建的议事厅当中。之前都只有七大豪族的修士才能自由出入。
故而严泊然今天突然把他喊来,还指明要上好茶,怎么看都想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可彩云真君左思右想,也不太清楚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东西。
他有心想要开口问,但对方却好像在埋头研究战报,似乎也不太方便开口打断。
片刻之后,新泡好的灵茶被端了上来。
严泊然也適时抬头:“这可是我花了五十万灵石才拍到的好茶,一盒里头也就装了斤半,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
“道友快尝尝,等下放凉了味道可就散了。”
彩云真君的压力更大了。
但对方面带微笑盯著他看,又没有个拒绝的理由,只好硬著头皮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其实由於紧张,根本就没能品出个什么味道来。
但还是勉强笑著回应道:“哎呀,果然是好茶,我这辈子都还是头一次喝这么好的灵茶。”“一口下去简直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吶。”
严泊然见状,这才悠悠开口道:“对了,今天把道友请来,其实还有件要事相商。”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弯弯绕,所以也就直说了。”
“昨儿晚上,巨峰福地的宋道友来了一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一艘全新的缉魔战舰,说是归云道友特意托他用新式魔器从圣城换回来的奖励。”“现如今,那艘战舰就在议事厅后面停著呢。”
完了!
彩云真君终於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叫过来了。
因为严泊然紧接著就说道:“按理来说,东西既然回来了,那就应该直接交到归云道友的手中。”“但是你也知道,如今魔物肆虐,已经隔断了咱们这里与防御据点的正常往来。”
“不管是把东西送进去,还是通知归云道友出来拿,都不太方便。”
“幸好还有彩云道友你就在外面,可以代为保管。”
“不过据我所知,道友此前从来没有驾驶过战舰,非常缺乏相应的经验。”
“倘若由道友来接管这艘缉魔战舰的话,很可能不太好发挥出它的正常水准吧?”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
別说归云宗了,大部分福地都没有相应的经验。
缉魔战舰虽然比不上最新的燎炎战朦,但也是战爭灵器,平时根本就不流通,想买都没有地方卖。彩云真君猝不及防之下,乾脆选择闭口不语。
试图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態度。
但是严泊然就跟没有看懂一样,继续说道:“说来真巧,我这边认识一位张道友。”
“他之前在圣城就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战舰维护,最懂得该如何操纵缉魔战舰了。”
“如今魔物不断南下,若是能由他来操纵战舰,咱们也可以多一份守卫力量。”
“故而我就想著,彩云道友若是不介意的话,暂且由他来接管这艘战舰如何?”
“道友也不必忧心,我这边自然会叮嘱他小心使用,儘可能减少战斗损伤。”
“事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修理的地方,也一定都悉心处理完毕,再完完整整的交还给归云道友。”“他本来就是负责战舰维护的,保管修完之后就跟新的一样,看不出来任何差別。”
“另外我也不白用,还可以再给道友一笔租借费。”
“如此既顾全了大局,也可以多赚一笔收入,道友觉得如何?”
明明严泊然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温声细语。
但是落在彩云真君眼里,却越来越面目狰狞,简直就像是个会说话的人型魔物。
他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孤身站在议事厅內,面对一位七大豪族出身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倒不是担心对方当场翻脸动手。
但要是得罪了对方的话,將来可怎么办啊?
眼瞅著他沉默不语。
严泊然脸上的笑容终於收了起来。
紧接著轻嘆了一口气:“唉“,我原以为彩云道友应该会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人。”
“我也以为凭藉咱们的关係,道友肯定不会拒绝我这个主意。”
“所以这应该是件大家都高兴的事。”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我看错人了?”
他猛然加重了语气:“別不吭声啊!”
中间停顿了半息,才放低了声音:“我又不会吃了你。”
彩云真君终究没能抗住压力,只好答应將归云真君好不容易得来的缉魔战舰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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