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萧辰不觉得对方半夜三更跑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但是流程还得走,所以他顺势问道:“是吗?愿闻其详。”
荣修远笑嘻嘻的说道:“道友来到圣城,算起来也已经有半年多了吧。”
“不过据我所知,截止目前应该都还没能找到什么好差事以安身立命。”
“虽然外界都传言道友身家不菲,但是每天只出不进,坐吃山空,也决计不是什么好事。”“你说是这个道理不是?”
萧辰心头愈发好奇了:“莫非道友就是为此而来?”
荣修远立刻点点头:“对嘍!”
“道友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吶。”
“咱们三爷平日里要掌管诸多事务,那几乎可以说是日理万机,有好多事情实在腾不出手去亲自处理。”
“眼下正缺几个可靠的人手,来帮忙分担一些琐事。”
“这可是个难得好机会,一般人那都入不了三爷的法眼。”
“但是你不一样,虽然年轻了点,但是实力还蛮不错,瞅著就像是个能办事的人。”
“所以我特意跟三爷推荐了你。”
“只要你答应来帮三爷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嘿,奇了怪了。
这事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於,既然是要招揽人手,那干嘛要选在这种时间过来?
而且荣三爷还跟著亲自到场。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派人知会一声,然后就坐等自己主动上门吗?
虽然那样做的话,萧辰肯定是不会去的。
但按理来说就应该是这么个过程才对。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表现的不合常理,萧辰也就愈发心生警惕。
於是当即摇了摇头,用一种略带三分遗憾的口吻回答道:“承蒙三爷关照,在下不胜感激。”“但是我这个人吧,一向喜好閒云野鹤般的日子。”
“暂时这两年內都不准备寻个正经的差事做,只想著先多走走多看看。”
“故而只能辜负三爷的一片好意了。”
甭管对方抱著什么目的而来,他先拒绝了再说。
反正在最近这两年当中,萧辰也確实不准备给自己弄个差事。
一方面,他懒得去给圣城办事,也不像其余真君那样稀罕那点相对微薄的俸禄过活。
另一方面,也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个顶头上司,从而多一层束缚。
再退一步说,即便要投靠也肯定是从何家或者莫家二选一来的更好。
前者有利於爭夺灵丹,后者至少可以更方便接触到燕尾乌心。
他在荣家这边既没有什么需求,也没有什么熟人,自然也就不会去优先考虑他们。
然而这拒绝的话一出口,立刻就引得荣三爷面色一沉,眼眸当中闪过一抹不悦的厉芒。
不知好歹!
这是他心头对萧辰所做出的评价。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有点天赋和才情,但是未免也有些太过倨傲了。
他堂堂荣家三房主事亲自过来,已然是给了对方莫大的面子。
要是搁平日里,对方带著礼品来主动求见他,都未必能进得了荣家的大门。
可现在,他都主动让人拋出橄欖枝了。
对方却胆敢开口拒绝,当真是不识抬举!
怪不得刚来圣城没多久就得罪了夏家。
估计又是一个仗著自己有点天赋就恃才傲物,心比天高,认不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的蠢货。念及此处,荣三爷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在来之前他还想著或许可以真的招揽一个得用的属下,但现在却没了那样的心思。
只想赶紧拿到东西然后走人。
反而是旁边的荣修远先是一怔,明显没想到萧辰居然会如此果断的拒绝这个邀请。
然后先是扭头看了看荣三爷的神色。
紧接著立刻回头劝道:“荣春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说你也不是第一天来圣城了,应该已经知道城內別的不多,最不缺的就是人。”
“能获得三爷的赏识,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
“多的咱不说,就说前段时间,夏家那小子不是还说要你好看吗?”
“若是你入了三爷的麾下,保你从今往后平安无事。”
“这样的好机会,我劝你可要把握住嘍。”
“要是过了这个村,那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就是悔青了肠子也没用啊。”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说的对。
在圣城內,最不缺的就是人,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一抓一大把。
確实也有许多人想要巴结七大豪族,都苦於找不到门路,没那样的机会。
但是萧辰与那些人都不一样。
虽然出於稳妥起见,不太可能表现的特立独行,以免引来化神尊者的关注。
但是也绝不至於沦落到趋炎附势,为人鹰犬的地步。
所以他无视了荣修远的劝告,仍旧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对方闻言,立刻就有些急了。
又一连劝了好几番。
但萧辰拒绝的非常乾脆利落,到最后更是坦言:“我意已决,道友不必多言。”
“你……”荣修远怒目圆睁,伸出食指衝著萧辰点了点,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还是猛的一甩手,放弃了继续劝说。
“如此也罢。”
沉默了好半天的荣三爷终於主动开口:“既然你不愿意来帮老夫办事,那老夫也不勉强。”“只是另有一桩委託,须得好好谈谈。”
“阿远,你来说一下原委。”
荣修远当即一拱手:“侄儿明白。”
然后看著萧辰说道:“荣春道友,你不愿意来三爷手下做事也罢,但有件事与你相关,须得处理完毕。“要说起这事吧,那还得从去年开始讲起。”
“去年五月初,我约见了韩老弟,也就是韩笙。”
“重金托他去坊间寻一幅名贵些的古山水图,以用作庆祝泰昭侄儿突破元婴之境的贺礼。”“只是打那以后就迟迟没有消息。”
“如今眼瞅著泰昭贤侄的元婴大典在即,我也是多方托人打听情况。”
“结果却听人说,他手头原本有一张传自上古年间的《溪山秋色图》,但早在大半年前就已经卖给了韩笙。”
“荣春道友,还请你来帮忙分析一下,这图它现在会在哪里呢?”
哦,原来是衝著这个来的啊。
萧辰顿时就记起来,先前在清点战利品时,好像是有这么件东西来著。
当时他还好奇,那幅山水图的做工和用料都挺不简单,应该不是件俗物。
如今看来,或许属於一件非常有收藏价值的奢侈品。
但那已经是他的东西,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居然有这种事,那我可猜不著。”
萧辰摇了摇头:“谁知道韩笙把东西放到了哪里,也许他转手倒卖给了別人也不一定。”
“两位今晚过来找我,该不会是以为那东西在我这儿吧。”
听到他这么说,荣修远当场就急眼了:“嘿,你可別不承认啊!我已经查过了,那东西明明就……。”只不过他才说到一半,就被荣三爷给伸手打断。
“且容老夫托大,叫你一声蔡小友。”
“这事我问过阿远了,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最后一个接触过《溪山秋色图》的人就是韩笙。”“可他已经死了。”
“而最后一个接触过韩笙的人,就只有蔡小友了。”
“故而今晚前来,实有一事相托。”
“请蔡小友抽些时间出来,在韩笙或者冯世魁的储物戒里头,又或者他们留下的这座院子当中认真找一找。”
“看看《溪山秋色图》是不是与別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又或者是留在了书房、茶厅之类的地方。”“最好是能在天亮之前及时找回来,免得耽误了后续的元婴大典。”
“不知蔡小友愿不愿意帮老夫这个忙?”
他这么一说,萧辰总算是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对方猜的倒是没错,那幅《溪山秋色图》確实就在他手里。
而且相比於急头白脸的荣修远,荣三爷的態度就好多了。
没有直接开口索要,反而是藉口请他帮忙进行寻找,算是给了一个比较体面的阶。
遇到个识相的人,等会去书房转一圈,就可以回来说自己已经找到了。
既解决了问题,也不会伤了彼此的顏面。
可有个问题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过报酬。
当然可能在他们眼里,那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物归原主自然不需要支付报酬。
然而实际上,那幅《溪山秋色图》分明已经是萧辰的战利品了。
要是这样隨便找个理由就能要走,那未免也太不拿他当回事了。
这不只是东西的问题,毕竟谁又能证明荣修远说的就是实话?
万一他只是从別的渠道,听说了韩笙手中有一幅名贵的古山水图,所以动了据为己有的歹念呢?反正韩笙已经死了,没办法跳出来说去年两人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仅凭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把东西要走,那他们未免也太脸大了点。
誒,等一下。
萧辰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韩笙留下的那本暗帐。
其中確实多次提及过荣家那边私下对外放贷的一位支脉真君,两人曾有过不少合作。
而且好像就是来自荣家十四房。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荣修远可能確实与韩笙有所交易?
不对,这两个王八蛋在骗我!
萧辰突然全都想起来了。
他当时看过那本暗帐,上面非常详细的记载了过去那些年当中,韩笙和冯世魁两人与一些关键人物的私下交易。
尤其是关於城卫堂的一位副堂主以及荣修远这两大靠山,每一次贿赂以及巴结的开支全都记载在册。大到价值数十万灵石的天材地宝,小到仅仅价值十多块灵石的情报,无一例外。
可那上面,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他收了荣修远的钱去收集什么山水图。
以韩笙那样事无巨细的记录习惯,真要有这种大事他不可能不写下来。
所以说,无论是荣修远还荣三爷,都试图在用谎话证骗自己!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韩笙居然还有在暗中记帐的习惯。
故而也就篤定即便编出这样的谎话,萧辰也决计难以识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虽然他们演的非常逼真,从一见面的假意招揽到后来的诚心委託,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以至於萧辰差一点就信了。
但最终却还是败在了细节之上,反过来暴露了不安好心的真面目。
而且一旦在察觉疑点之后,很多地方也都不对劲了起来。
比如说,既然这是荣修远准备的礼物,那为什么会惊动荣三爷大半夜跟著他过来一起进行討要?可別说什么势单力孤的话。
在圣城之內,七大豪族的真君那几乎就是人上人。
即便只有荣修远一个人,他也绝对敢独自登门找萧辰索要,不可能心生半点畏惧。
如此看来,荣三爷存在的作用,很可能只是为了干扰萧辰的判断。
甚至再往深了考虑,对方一进来就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上,没准也是出於这样的考量。
只要能激发他心头的怒气,那就无法进行冷静的思考,也就更难察觉他们这个骗局。
嘶~!
念及此处,萧辰暗吸一口凉气。
面前这两个傢伙,玩的是真特么脏啊。
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古山水图,哪怕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但对於萧辰来说也可有可无。
既然荣三爷都亲自过来索要了,那他也不是不能顺坡下驴。
转头去书房假意搜寻一番,然后將东西直接还给对方。
哪怕最终没有报酬,至少也可以避免跟荣家这边结下不必要的恩怨。
可事已至此,傻子都能猜出来那幅《溪山秋色图》绝对没有荣修远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要不然也不值当对方费这么大劲。
那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不要交出去呢?
一方面,要是选择老实交出去的话,可能就会错过一个关键的机缘。
另一方面,如果萧辰选择不给的话,那可以预见的是荣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荣三爷的影响力,绝对要比只有元婴初期的夏志道大的多。
接下来他很可能就得承受更大的压力,甚至於恶意打击报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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