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感知不到。
修为?感知不到。
甚至当那锦袍扬起的瞬间,裴夏连他的身影都无法看清!
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裴夏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启用了脑中的祸彘。
无尽算力的疯狂堆叠,像是在追赶黑夜中的那个影子,终於在那灵力刺到面颊前的剎那,裴夏奋力拧身,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自己连对方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吗?
让过身的瞬间,裴夏紧紧盯著那锦袍之中的面容。
看不见,和徐赏心那红帕法器有些相似,但似乎层级更高,面庞笼罩的黑影,仿佛要把裴夏的感知也吸进去。
只有那一袭花色繁乱、绚烂无比的锦袍,在黑夜有限的光照中,仿佛皮肉蠕动著发出透亮的光。左手腕上,双蛛环绕,右手中巡海已经落在掌中。
此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的痕跡,也感受不到任何实质的威压,却偏是这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让裴夏毛骨悚然。
有两点,裴夏觉得是很有必要纠正的。
一个是,当时確实话说早了,锦袍哥咱最好还是別见。
另一个是,锦袍人锦袍人,锦袍是真锦袍,但难说是不是人。
就这个诡异的状態,你要让裴夏去猜,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剑气!
剑气从锦袍人的袖里探出,再次朝著裴夏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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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快的难以想像。
还好是已经有了防备,在祸彘的辅助下,裴夏左手抬起,双蛛呜鸣著挡在身前,同时他口中断喝一声:“证我……嗬!”
“神通”二字,仿佛被死死按在了喉咙里。
不对,没有丝毫灵力的痕跡,他凭什么阻止自己施术?
难道对方也是个素师?
不可能,若是素师,祸彘怎么会没有感应?
直到那袖中仿佛食指一样的剑气,透过双蛛的黑板朝他刺了过来!
这一刻,裴夏確信,双蛛绝不是被剑气刺穿的,他的法器根本什么都没有碰到。
在裴夏的感知中,是双蛛孔洞中消失的部分,丝丝缕缕地流入了那张绚烂的锦袍里。
刚才对视时的感觉並非错谬这傢伙,真的掌控著某种吞噬的力量。
不止是双蛛,他吞噬了自己的术法!
怪物,绝对的怪物!
剑气扑面,裴夏挺起巡海,在触碰的剎那,巡海剑身上的青灰木藤如同烧灼般褪去。
而当剑身显露,那密结如蛛网的血红骤然明亮起来!
到这一刻,那种诡异的吞噬才终於为之一滯。
紧跟著就是剑气与剑气的直接交锋。
裴夏全无留手,剑气澎湃,带著割裂般的剧痛从裴夏的经脉中狂涌而出,瞬间將那袍袖中探出的剑气撕碎!
不管怎么说,你道不证,就挡不住武独!
只不过裴夏如今五德不全,修为也只有开府,想要不留余地运使武独,就算是实质灵海灌注的灵府,也支撑不住。
强忍著经脉与灵府中撕裂般的痛楚。
裴夏的目光越过双蛛,看向小巷彼端的对手。
锦袍伤人,在北师城不是第一次了,裴夏不確定,这傢伙是隨机伤人点到自己,还是有目的地找上门来的。
外城此刻还未宵禁,满街都是人,如果这是正巧点中了裴夏,未免也太霉了。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呢?
区別在於,如果是点中了裴夏,那裴夏会尝试跑路,但如果就是奔著裴夏来的,那他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锦袍许是没有想到,裴夏能做出此等的还击。
黑暗中那笼罩在幽影之下的面庞,似乎也盯著裴夏看了一会儿。
然后,锦袍再次向前!
对方的速度更快了,以裴夏的视力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跡,仅能依靠祸彘,宛如未卜先知一样,在其出手的位置,挥剑抵挡。
祸彘从没有操控时间的能力。
算力能做到的,是將有效的信息整合,模擬运算出对方会採取的进攻手段,並提前在裴夏的脑中预演。这本质上,和修士交手时,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智慧去预判对手的招数是一个意思。
只不过祸彘的算力足够强大,只需要很少的信息,就能模擬出更为长远的后手与更为精准的结果。凭藉这样强悍的力量,裴夏勉强在对手的狂攻中坚持下来。
可术法被吞噬,行动又没有对方快,纵使一时能够支撑,又该怎么脱身呢?
就在裴夏思索的时候,锦袍扬起衣角,那宛如活物一样翻涌的彩色织锦瞬间化作数丈宽的幽幕,將裴夏整个罩了进去。
深邃的黑暗遮蔽了裴夏的感官,他试图点起灵光,可光芒还未亮起,就被黑影尽数吞噬。
紧跟著,一道尖锐的刺痛从自己左肩上传来!
隨后,十余道剑气,击穿了裴夏的护身罡气,直入血肉!
什么都没法感知到,那祸彘就无法为他提供绝对精准的预判。
裴夏心里一惊,不止是自己在思考,这傢伙也在寻找他的漏洞!
巡海锋刃侧举,武独再次从经脉中滚过,裴夏举剑挥斩。
他能明显感觉到,剑锋所过处的幽影在被割裂的同时,又不断尝试弥补上被撕开的空缺。
然而武独毕竞是武独,轻贱万法並不是简单的填补就能抗衡的。
锦袍真如布帛一样发出了撕裂的声响,黑暗被破开,月光再次照拂下来。
此刻的裴夏,已经满身是血。
而在另一头,一片锦袍碎片飘扬落下,上面的彩色织锦仿佛死去了一样,不再蠕动变幻。
裴夏看到袍袖中伸出一只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飘落的碎片。
但下一秒,似乎是意识到裴夏在看著自己,那只手又飞快缩回到了袖子里。
看其动作,似乎比裴夏割破锦袍的时候,还要紧张。
或许是因为锦袍受损,或许是因为裴夏已经受伤,又或者是因为“露了一手”。
这一次,锦袍没有继续攻击裴夏,那笼罩著阴影的面庞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衣袍翻动,消失在了黑夜里。
裴夏鬆了口气,一手撑著剑,一手从怀中摸出丹药吞了下去。
不久前心里还笑话夏侯博呢,这下自己也磕上了。
好在,这伤口虽然贯穿,但极是窄细,有水火二德,应该不用休养太久。
此外就是伤处还残留有剑气,这对裴夏来说也不是难事,锦袍虽然以此伤人,只说剑气磨炼的程度,倒不算高深。
背靠小巷墙壁,裴夏也有些庆幸,还好这傢伙溜得快,不然等会儿他真要压不住绝招了一一他左手指尖已经捏住了一张纯血绘製的震火符。
锦袍要是再不走,裴夏这一张火符可就得轰在北师城的结界大阵上了。
了不起就跟你爆了,我都不信,真要惊动了谢卒,你还能走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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