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动点亮的灯光,应该像裴夏前方这样,连绵成片。
单独一点光芒,更像是有人点起的。
神穴中人跡罕至,那远远一点灯火,或许还真就是被囚禁於此的舞首。
只可惜,远处幽暗,只能模模糊糊瞧出建筑的轮廓,究竟是不是所谓的铜雀台,有点不好说。裴夏打量了一下远近道路:“得绕。”
神穴內部多有幽谷深壑,各自之间靠著廊桥长梯连接,想要过去也不容易。
裴夏不由得有些怀念起聂笙的的飞行法器。
虽然它揪头髮,但方便也是真方便,啥时候自己也能淘一个来用。
笼罩在红袍中的徐赏心却没有吱声,而是向外小跑一阵,走到悬崖边上,抬头看了看。
回眸望向裴夏,她说:“不用绕,我有办法,你过来。”
裴夏不明就里,只能走到她身旁:“怎么?”
徐赏心说是有办法,但裴夏真走到边上了,她忽然又不言语了。
因为法器阻隔,裴夏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瞧见她低著脑袋,嘴里细细碎碎好像在嘀咕什么。“没、没什………”
徐赏心挺直腰背,摆出一个正大光明的姿態,然后向著裴夏伸出胳膊:“到我怀里来。”
裴夏:“?”
法器兜帽下,徐赏心的脸已经红的像是烧起来。
她看见裴夏没动作,小小地跺了一下脚:“你过来呀!”
裴夏起先是纳闷,但等他真走近了,身体慢慢靠到徐赏心身上的时候,又不禁老脸一红:“不是,你到底要干嘛?”
徐赏心一咬牙,伸手揽住裴夏的腰,甚至用了几分修为,把他紧紧抱进了自己怀中。
“抱紧!”她说。
裴夏没办法,只能伸手也搂住她的腰。
裴夏就感觉自己的胸膛好像压到了什么,隨著进一步被徐赏心抱紧,触感越发清晰。
哪怕是隔著法器,女孩身上那股温凉清雅的香味,仍旧在不断往裴夏鼻子里钻。
比、比预想的,是要……是要有料的哦。
嗯?等等……別,別!
裴夏两腿夹紧,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徐赏心正羞到面红如血呢,就看见裴夏迅猛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一下给她整的有点懵:“你干嘛呢?”
“没事大哥,我打蚊子。”裴夏一本正经地回答。
徐赏心看著他铁面具上那个被拍出来的五指印,愣了一会儿,忽的好像明白过来。
面颊滚烫,那搂著裴夏的手,在他侧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什么时候了,你想这个?!”
裴夏冤啊,他都敢指天发誓是真没想,有些事它就不是人能控制的!
想也是心里慌张,徐赏心连著做了数次深呼吸,最后瞪了他一眼,才重新抬头看向远处。
神穴空谷幽深,但毕竟是在山体之內,仰头还是能看到上方的穹顶。
確认过高度之后,徐赏心抱著裴夏,往后退了两步,隨后一个助跑,灵力在脚下匯聚,整个人迅猛地向著悬崖纵身而出。
就这个距离,你让裴夏来,只凭跳跃他也跳不过去,更別说徐赏心还抱著一个人。
但裴夏没有惊慌,就像当他问徐赏心要玉玨的时候,大哥不会有半点犹豫一样。
既然徐赏心说她有办法,那裴夏就对她绝对信任。
人在半空,徐赏心伸出另一只手,一道灰朴的鉤锁从她衣袖之中激射而出!
这玩意儿去势迅猛,须臾间飞出数十丈远,一声脆响,紧紧钉进了上方的山壁穹顶。
就这个长度,绝对不可能是把实体藏在了身上,显然这也是一件特殊的法器,鉤锁本身应该是灵力的效果。
裴夏像个树袋熊抱在徐赏心身上,讚嘆道:“还真是今非昔比啊,好东西一样一样的!”
换旁人,徐赏心倒不觉得有什么。
却唯独裴夏的夸奖,能轻而易举地让她露出笑容:“是吧是吧?我这几年可努力了!”
连绵的灯火此刻化作背景,巨大幽怖的山中空谷上,猎猎作响的红袍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
在扑面的风中,弧线慢慢划到了彼端的石台边缘……然后在靠近石台约莫十丈的地方,开始力竭。徐赏心没有犹豫,借著最后这点力量,她收回鉤锁,又往前盪了些许,人在半空中喊一声:“撒手!”然后一把將裴夏朝著对面扔了过去。
数丈的距离,以她开府境的灵力修为,推一个人並不难。
等裴夏稳稳踩到地上,转过头,看到徐赏心已经在向著深谷坠落下去。
脑海中祸彘嗡鸣,裴夏紧盯著她的身影,轻喝道:“证我神通!”
复杂的空间剎那被摺叠成薄薄的一片,术法接触到徐赏心,只听见“biu”一声脆响,女孩温软的身躯就已经稳稳落在了裴夏怀中。
还记得当初从雀巢山巔一跃而下,裴夏就是用了类似的办法,保全了所有人。
但这项术法其实在偷人上是不太利索的,早先陆梨在相府能够轻易地偷走徐赏心,是因为那时候的她身上没有半点修为。
而如今,她已经开府境的修士,除非对施术者完全放开心神,没有半点戒备,否则根本不可能成功。被裴夏横抱在怀中,徐赏心下意识蹭了一下他的臂弯,睫毛颤动,偷偷往上打量他的表情。裴夏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但凡我反应慢一点呢?你提前打个招呼呀!”
徐赏心从他怀里轻轻跃下,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衫,一边獗著嘴说道:“那我不管,摔死了就全赖你。两人一个瞪眼一个獗嘴,但片刻后,还是莞尔一笑。
转过身,那一盏微弱的火光已经不远。
以防万一,裴夏没有再点起灵光,不过隨著慢慢靠近,那阴影中的建筑也渐渐显出轮廓来。墙壁、檐角、门窗……这似乎,不像是所谓的铜雀“台”啊。
裴夏朝著徐赏心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心。
如果不是铜雀台,那里面的人也很可能不是舞首。
神穴如此重地,停留在此的,说不定就是哪位白衣。
白衣是有神识的,纵使漆黑,一旦靠近也难以逃脱对方的警戒,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棘手了。暂时停步,裴夏屏息凝神,思考该如何妥善试探的时候,远处窗口里的那点灯火,忽的飘了起来。飘?
不对,是有人提灯起身了。
那人应该是在屋中行走,没多久,细微的光亮就从黑暗中那扇屋门的门缝里泄露出来。
提灯者推开房门,显出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
裴夏看著那人,一时愣住了。
徐赏心则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师父?”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