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睡美人

    第62章 睡美人
    罗伊本以为伊莲娜很快就会醒来，然而她这一睡就是三天。
    虽然她呼吸微弱，心跳也是隔许久才缓缓一跳，但生命体徵总体还算稳定，
    肌肤也越发白皙透明。
    看著她的肤色，罗伊真担心她一直睡下去会原地变水母。
    或许终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但不该是现在。
    他开始思考唤醒伊莲娜的方式。
    仔细回忆游戏机制，罗伊判断她处於“假死”、“冬眠”、“深冥”或“胎息”状態。
    首先排除强行唤醒，无论她处於什么状態，暴力唤醒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其次也不能干等著。
    她毕竟还是碳基生物，长时间不进食饮水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
    真怕她醒来后变成傻子。
    坐在书房的罗伊，莫名的有些烦躁。
    门口传来敲门声，他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
    “进来。”
    是伊莲娜的副官莱卡。
    他向罗伊敬礼，並亲自匯报前线情况。
    按照他和茱莉的约定，每天都要进行工作报告。
    之前三天都是用信鸽传递报告，毕竟会飞的比长腿的飞得快。
    突然让一名高级军官亲自赶来，显然是有大事。
    “莱卡上校，前线有什么事吗？”虽然內心担忧伊莲娜，但在面对工作时罗伊还是很好的调整著情绪。
    “伯爵大人，军神教会计划三天后在多瓦尔城组织和平谈判，请您和女皇陛下参加。”
    “除非谈判地点在西斯隆市政厅，否则我拒绝参加。”罗伊没有丝毫犹豫，
    断然提出异议。
    在多瓦尔谈，凭什么？老子是胜利者，要谈就得在我的地盘！
    这不是傲慢，而是坚持原则。
    军神是公正的，但这不代表他的每一位僕从都公正。
    伟大的军神定下的规则只是框架，但怎么解释就很有说法了。军神教会有坏人吶。
    “您不参加，那陛下呢？”
    “她也不去。”罗伊態度强硬，斩钉截铁。
    废话，她甚至在臥床，怎么去？
    莱卡张了张嘴，猛地想起伊莲娜在战前的嘱咐，罗伊的命令等同於她的命令，立即將质疑的想法打消。
    “遵命。他们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你可以原话转告，我不会在明显不利於我的和平协议签字，这是对七百七十一名阵亡勇士的褻瀆。”
    罗伊声音不高，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更是不尊重兼任哈迪斯港领主的伊莲娜陛下。”
    不尊重伊莲娜陛下？那必须不能接受！
    莱卡面颊泛红，態度也硬了许多。
    “罗伊大人，您说的对！禁卫军有一百多勇士永远失去生命，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你告诉他们，如果不接受我的条件，我会继续进军，如果他们不在西斯隆谈，我可以亲率军队去伯纳德王城谈，谈到他们满意为止！”
    莱卡热血沸腾。
    不愧是女皇陛下看重的人，这份霸道有陛下的影子。
    他立正敬礼，向罗伊辞行。
    “伯爵大人，我要赶时间，您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转告茱莉，不要衝动进军。”
    莱卡很想问罗伊，您刚才不是说要进军伯纳德王城，逼对方签城下之盟吗，
    怎么不进军？
    罗伊懒得解释这个问题，挥手让莱卡退下。
    这不是废话么，是他不想进军吗？你告诉我，五千疲惫之师怎么拿下拥有八百万人口的王国？
    哪怕这个王国刚失去国王，拥护两位王子的派系也即將內斗，那也不是区区伯爵国能碰瓷的。
    有些场面话只是表达態度，当真就大可不必。
    莱卡连夜离开，將罗伊的指令带回前线。
    罗伊相信以茱莉的政治智慧和对他的了解，一定能领悟他的真实意图，不会误判。
    隨著莱昂这个倒霉蛋被茱莉手刃，她大仇得报，也不会因为情绪衝动误事。
    仔细想想，前线虽然人才济济，但只有茱莉能完全领悟他的战略意图，代替他掌控大局。
    她除了个人战斗力是中杯，其他方面都有大杯甚至超大杯。
    如果综合考虑，其实..
    算了，一码归一码，茱莉是他最信任的人没错，但他还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原则。
    他甚至能给自己贴中杯的標籤，怎会给女僕长徇私？
    什么事都可以嘻嘻哈哈，唯独数值不能作假。
    这是底线。
    送走莱卡后，罗伊再次拆开信件，仔细阅读茱莉的亲笔信。
    这封信写的很长，罗伊能从有些潦草的字跡看出茱莉的辛苦。
    她没有一句怨言，却巧妙的让不堪重负的沉重跃然纸上。
    出身官宦家庭，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確实不一样。
    米兰妮、雪莉和莫妮雅各有优点，但茱莉是无可替代的。
    罗伊也有些无奈，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茱莉明白，哪怕没有那该死的契约，
    她也是非常重要，不可取代的。
    或许得找个机会和她敞开心扉谈谈了。
    生存危机解除了一部分，但不多。勇者联合会是另一柄悬在罗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斩首斧，而且远比伯纳德王国危险。
    在拥有无敌的单挑能力前，愿意为特鲁格报仇的勇者完全可以通过荣誉决斗弄死他。
    好在勇者联合会內部意见暂未统一，还有闪展腾挪的余地。
    如果跪下求饶有用，他绝不会傲慢。
    但他知道跪下没用。敌人施加额外34%压力时你就跪了，下次起步价就是加104%
    他懂歷史，六国论更是熟读。
    越是害怕越得撑住。
    他在赌，赌勇者联合会內部有人希望利用他，而不是简单的摘了他的脑袋立威。
    加入勇者联合会可以，但他的地位不能低，至少不能比特鲁格低。
    我能杀特鲁格，地位比他低？不能吧。
    总之，生存压力还有很多。
    在一堆坏消息中也有好消息，伯纳德王国真的內订了。左相和右相分別宣布自己支持的王子是合法继承人，虽然並未爆发內战，但明爭暗斗已经开始了。
    比起和罗伊爭夺，他们更看重伯纳德王国的那顶王冠。
    “两个鼠目寸光的老官僚。”
    这是茱莉对他们的评价。
    虽然带点主观情绪，但基本准確。无论是右相托瓦尔还是左相阿德莱德都没法背弃自己的派系。
    就算他们愿意以大局为重，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利益集团呢？
    再聪明的人，也跳不出局限性。
    更何况他们並非聪明人，有茱莉亲自认证的蠢人证。
    將亲笔信贴身放好，罗伊提笔回信。
    “茱莉准將，见信如吾。”
    呢，生疏了，完全的工作口吻。她在前线辛苦，这太冰冷了。
    除了在直面数值时罗伊冷血无情，其他时候他是有温度的。
    “茱莉，见信如吾。”
    没那么生疏了，但还是有些冰冷。三十七度的手怎能写出如此冰凉的话语。
    罗伊放下羽毛笔，陷入沉思。
    他从未想过简单的称呼问题將他卡在这里。茱莉来到城堡已经有差不多两年半，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
    很多看似正常的事，在茱莉坐镇前线后变得如此不同寻常。
    再也没有人在深夜降临时跑来催促他早睡，也没有人在他失眠时陪他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去露台赏月。
    有什么心事，也无人一起吐槽。
    茱莉仿佛空气般温柔拥抱著他，轻柔无声。当她离开时，周围依然空荡荡，
    却格外室息。
    罗伊提起笔，刚要写下亲爱的茱莉时，再次停住。
    会不会太突然了？
    因为家庭破败，又被转手卖给罗伊，茱莉內心始终有些自卑。
    儘管他给了茱莉自由民的身份，但这种根植在內心的自卑淡淡的縈绕著却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这份契约不只是爭强好胜，更是安全保证。
    她渴望和他有更明確的关係，慰藉不安的灵魂。
    在这个不需要测算数据的夜晚，罗伊的头脑格外清晰。
    虽然契约没办法迁就，但他想到了稍逊於契约却同样能让茱莉安心的办法。
    让她成为自己的直属封臣吧。
    此前没有给茱莉封地，因为合適的地方不多，罗伊也觉得区区骑士配不上她的付出。
    现在好办，只要拿下多瓦尔行省，有的是地盘。
    多瓦尔公爵领下辖三个伯爵领，给她一个好了。
    这样他们就是誓约绑定的君臣了。
    罗伊下笔如飞。
    “茱莉卿，见信如吾。”
    罗伊眉头轻，这个称呼虽然比茱莉准將更近一些，但好像没有本质区別吧。
    他再次將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月色照进书房，这已经是排霜共月的第二十三天。
    上次緋霜共月超过三十天开启了持续十几年的大乱局，两个旧帝国在乱局中灭亡，原本的眾神教派也在乱局中分裂。
    死亡人数无法估量，但即便按照最保守估计也超过五千方。
    整个世界都付出了沉重代价。
    罗伊心中隱约有个声音在吶喊。緋霜共月还会持续，而且会超过一个月。
    因为【双月之战】资料片的故事背景就是如此。
    玩游戏时，无论死多少人都是数字，不会有什么感觉。
    试图在游戏中营造悲愴的史诗感感动玩家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媚宅的二游。
    笑死，游戏死一亿人又能怎样，能比得上舔老婆重要吗？
    曾经罗伊也这样，但他现在已经是游戏世界的一部分。他再也没法置身事外双月之战，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著？
    不要把遗憾留给余生。
    就从对茱莉的称呼开始改变吧。
    “莉莉，见信如吾。”
    莉莉是个很微妙的称呼，恰好卡在友情之上，恋爱未满。没有贸然称呼“亲爱的”那么轻浮，也没有茱莉卿这么疏离。
    带著淡淡的思念，让信纸的温度开始上升。
    “没有你在身边，甚是想念..：”
    既然確定了主基调，这封信也没多难写。
    他很快写好了这封信。
    通过回忆两年来点滴的方式，罗伊悄然拉近两人的距离，却又把握著尺度，
    不想让茱莉有草率的感觉。
    罗伊的唇角带著笑意，字跡隨著笔尖在纸上跃动，跳舞。
    不知不觉，这封信已经写了十几页。
    眼看著再写下去信鸽无法承载沉重的思念，只好停笔。
    “—一想你的罗伊。”
    放下羽毛笔，揉揉写了几千字有些发酸的手腕，罗伊吹响口哨召唤信鸽。
    张开手掌，將玉米粒作为奖励，罗伊绑好亲笔信，抚摸著信鸽柔顺的羽毛，
    轻声嘱附道：
    “去吧，快鸽速递。”
    信鸽“咕咕咕”叫唤著，吃掉夜宵，振翅离开。
    夜间飞行对普通信鸽来说非常困难，但对经过改造的目鸽来说並非难事。
    它们拥有猫头鹰的夜间视力，每次都是夜间出动，减少了被击落捕获的机率。
    严格来说，鸦目鸽也是奇美拉，是猫头鹰和灰羽信鸽的神奇结合。
    至於这些残酷实验夺走了多少鸽子的命你別问，问就是获得能力的必要代价。
    是啊，获得能力需要付出必要代价。
    伊莲娜，你付出的代价是否太过沉重呢？
    处理完各项事务后，罗伊的思绪回到身边，回到伊莲娜身上。
    无论谈判地点在哪，最终谈判都即將开始。
    伊莲娜当然要出席。
    她的存在非常重要。別拿傀儡不当皇帝，再说她能带禁卫军出来，谁知道她就是傀儡？
    她往谈判会场一座，皇帝的气场就会瀰漫全场。
    就算谈判用不著伊莲娜，也不能让她继续沉睡了。唤醒仪式，就在今晚。
    罗伊信步来到三楼。这一层住著伊莲娜、米兰妮和雪莉。雪莉和米兰妮是邻居，伊莲娜独享走廊尽头的大house。
    除了她们，还有几个独立大套间，还能再签几个契约者。
    当然，最好还是能扩建家园，给她们每个人独立的院落。
    女人啊，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现在走廊里空无一人，女人们都在前线，罗伊推开伊莲娜的房门时莫名的有种偷香窃玉的鬼鬼崇崇感。
    他来到床前，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轻柔的声音搅动著月光，在屋內泛起涟漪。
    “你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吗？时间不等人，只能试试了。”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罗伊呼吸有些急促，安静躺著的伊莲娜完美的不像人类，每一寸肌肤都像晶莹的宝石。
    好吧，她的確不是人类。
    直觉告诉罗伊，吻下去真的会醒。所以吻醒女皇的姿势不能让她產生误解。
    直接吻唇肯定不行，相当冒犯。吻胸口吗？听，好像更冒犯。
    其他私密地方更不行。
    罗伊的目光一路向下，忽然亮了起来。
    先说结论，他不是足控，这么做纯粹是为唤醒沉睡的伊莲娜。
    他可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做出了巨大的责献。
    目光流连於微微缩不盈一握的完美杰作，罗伊深吸一口气，缓缓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