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以退为进.

    战场的另一侧，高阳一人包围了所有齐军。
    他如同战场上的死神，屠龙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条生命。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股成建制的齐军被熊奎带领的黑云骑衝散，齐军残存的抵抗意志终於彻底崩溃。
    还活著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停止追击！打扫战场！”高阳勒住战马，沉声下令，声音穿过面甲，带著一丝沙哑。
    持续的高强度衝杀，即便以他的体魄，也感到了疲乏，更消耗了大量气血维持领域。
    呜……
    低沉悠长的號角声响起，黑云骑全部朝著高阳方向聚拢。
    骑兵们缓缓降低马速，重新集结，虽然人人带血，甲冑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气势冲天。
    他们熟练地开始清扫战场，补刀齐军伤兵。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土地，匯聚成小小的水潭。
    熊奎策马来到高阳身边，脸上溅满了血，但眼神依旧明亮，“武王，粗略清点，斩首约七千，溃逃者过万。
    我军折损约三百骑，伤五百余。”
    高阳点点头，对这个战果並不意外。
    黑云骑將骑兵的机动发挥到了极致，还是偷袭的情况下，这要打不贏，那黑云骑也没办法作为许春手下最强的战斗力了。
    熊奎对高阳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位年轻的武王，简直就是军神一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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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驍勇善战，而且料事如神。
    能打，能指挥，行事冷静果断，他们的战功已经数到手软了。
    不过，高阳的脸上並无喜色，目光投向鹰嘴涧中心那依旧被围的土丘，又转向更远处齐军大营的方向。
    这里的胜利只是开胃菜，齐军主力未损，围困未解。
    而且齐军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他们这三千多人，和齐军主力对上，没有任何胜算。
    高阳下令，“抓紧时间休整，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黑云骑此次出行全部轻装，携带的箭矢和粮食有限，必须就地补充。
    否则高阳连这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愿意停留。
    迟则生变。
    “是！”
    熊奎领命，正准备离去安排。
    突然，一名斥候骑兵浑身浴血，从东北方向的山林中狂奔而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嘶声喊道，“报！武王！东北方向，发现大队齐军步骑，正向我方急速开来，距此不足十里！
    看旗號，是齐军主力將军，“人数……不下三万！”
    高阳眼神一凝，“来得真快！”
    看来刚才的溃兵已经將消息传回，派出三万主力部队，显然是想將刚刚经歷一场恶战的黑云骑堵死在这片山谷之中！
    三千对三万，饶是高阳自信，也不敢这样打。
    歷史上，不是没有以一敌十的战役。
    但那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们现在人困马乏，地处峡谷，骑兵施展不开，又处於齐军包围圈中，不宜恋战。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刚刚鬆懈下来的黑云骑战士们立刻握紧了兵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阳。
    高阳沉思片刻，“撤！”
    高阳拉著韁绳，朝著来时的方向撤退。
    他们是骑兵，机动性强，必须要发挥出这个优势。
    跑了一个时辰，甩开了齐国的追兵，高阳拉动韁绳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和己方疲惫但战意未消的將士。
    “熊奎！”
    “末將在！”
    “原地扎营，一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一只重新振作的黑云骑。”
    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人都是会累的。
    长时间的奔袭，战斗，让他们的精神和体力达到了极致。
    但高阳认为，这还不算黑云骑的极限。
    这支军队许春打磨许久，他们还可以承受更多的战斗。
    熊奎抱拳道，“是！”
    他大喊道，“所有人，原地休息！”
    黑云骑一起下马，先给马匹餵了盐巴和肉食，隨后靠在马腹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在极度的疲惫下，只是弹指一瞬。
    黑云骑的战士们靠著冰冷的地面或忠诚的战马，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体力。
    有人默默擦拭著兵刃上的血污，有人检查著马具，更多的人只是闭目养神，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和血腥味，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战马的响鼻。
    高阳同样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调息。
    体內气血缓缓流转，滋养著略显酸痛的筋骨，恢復著维持血色领域和连番衝杀的消耗。
    他的感知却如蛛网般散开，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一个时辰，是他估算出的极限，也是齐军追兵在失去目標后可能產生鬆懈或判断失误的时间窗口。
    时间一到，高阳豁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再无半分疲態。
    “上马！”
    命令简短而有力，如同敲响的战鼓。
    原本看似沉寂的黑云骑瞬间活了过来。
    战士们几乎是本能地跃上马背，动作整齐划一，虽然脸上还带著倦色，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战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动著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高阳勒紧韁绳，“出发，原路返回。”
    高阳拨转马头，三千余黑云骑再次化作沉默的黑色洪流，沿著来时的路径杀了回去！
    他们奔袭了约半个时辰，前方斥候返回。
    斥候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武王，前方五里，发现齐军大队，正准备后撤拔营！”
    高阳嘴角勾起。
    果然如他所料，齐军追不上他们，准备撤军。
    这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高阳缓缓戴上了面甲，大喊道，“全军，衝锋阵型！”
    “杀！”
    伴隨著地龙翻身一般的轰鸣，大地在震颤，黑色潮水涌出，三千人衝出了三万人的气势。
    黑云骑如同幽灵般从齐军后方的山林中猛地杀出，直扑齐军略显鬆散的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