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娘怂怂一个,將勇勇一窝【求月票】
这场口舌之爭,就这样在鄢懋卿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狂妄姿態下结束了。
司礼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指责他排除异己,妄图独断专权,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他居然乾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这样的鄢懋卿还有什么弱点?
这就好比你骂他是煞笔,他非但不恼怒,还回过头反问你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就问你你还能拿他怎么著?
当然,最重要的是。
骂不过也就算了,你还打不过他。
就问你面对这样的煞笔,你还有什么脾气?
於是就在这样一种相对和谐的气氛之中,司礼监十几个高高在上的大太监,包括张佐这个老祖宗,也不得不束手就擒,在锦衣卫的控制之下押出了司礼监值房。
想找皇上告状都没机会,皇上现在还在西苑养病,谁都见不著。
再接下来,就直接进入了移交人犯的程序。
鄢懋卿不用锦衣卫,也不用锦衣卫的詔狱,而是让陆炳將一眾司礼监太监和尚膳监太监也送出了宫,直接交给了率领英雄营前来接管人犯的严世蕃,全部带回稷下学宫处置。
“6
,,看到同样上了枷准备一同押送的司礼监的老祖宗和乾爹们,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的尚膳监太监没感到丝毫荣幸,反而心都直接凉透了。
在这之前,他们还始终认为法不责眾,鄢懋卿也只能暂时控制他们,审问过后查不出什么来就只能放人。
结果谁能想到,鄢懋卿对他们说过的“查不明白都得死”的大话居然不是戏言。
尤其是连他们的老祖宗和乾爹们都不能倖免,都要依诛三族的规矩诛连,人都已经抓起来要和他们一起处置。
这下是真的有人怕了————
“”
“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
在宫门口交接的过程中,已经有小太监嚇得面色煞白,声音颤抖的开始求饶。
“究竟是哪个狗娘养的乾的,竟敢下毒谋害太子,敢做就要敢当,別他娘的牵连上我们啊!”
有人则是害怕之余充满了愤恨,当场就开始叫嚷著骂人,“今日你若是累死了乃翁,回头等到了下面,乃翁也绝不会放过你,乃翁咒你祖宗十八代!”
“请弼国公明鑑,肯定不会是奴婢呀————”
还有人彻底改变了此前的消极態度,当场跪下向鄢懋卿磕头自证:“奴婢今日虽是备菜洗肉的人,但那时张忠全与刘金堆等人都在一旁与奴婢说话,他们都可以为奴婢作证,奴婢根本就没下毒的机会!”
“弼国公,还有奴婢,奴婢就是个採买办事的,下毒之事无论如何也轮不上奴婢呀!”
“奴婢也是,奴婢不过是担个舆洗碗筷的职责,太子殿下用完了膳,碗筷盘子送回尚膳监才轮得上奴婢啊!”
“奴婢也肯定是冤枉的————”
一时间,原本都挺沉住气的尚膳监太监纷纷跪地求饶,竭力向鄢懋卿自证清白,哭嚎声响作一片。
“————"
一眾协办此事的锦衣卫心底都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子凉意。
这位弼国公办起事来的狠辣手段胜过锦衣卫百倍,锦衣卫虽然凶名在外,但哪怕是奉旨办事的时候,也只能是拣软柿子捏,还得儘量控制影响,免得给皇上惹来麻烦。
而鄢懋卿可不管这些,只要能扯上关係的,在怀疑范围之內的,他查不出来就要全办,连司礼监都不放过?
在锦衣卫眼中,柿子也就分为两种:
一种是硬柿子,一种是软柿子。
像司礼监这种的,根本就不是柿子,而是一块铁疙瘩,绝对不属於可以捏的范畴。
但鄢懋卿却生生將这么一块铁疙瘩当做了软柿子,捏也就捏了,已经捏出了指印不说,看这架势显然还要捏个稀烂————
惹不起!
真心惹不起!
很早以前曾与鄢懋卿在大同有过一面之缘,在锦衣卫中素有“阎王爷”之称的锦衣卫同知阎长平甚至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偷偷瞄了站在前面的陆炳一眼,心中暗自想到:“沈炼与鄢懋卿曾一同出使俺答,有过命的交情————”
“听闻前些日子,沈炼还去过稷下学宫,拜謁过鄢懋卿————”
“这恐怕是个大问题啊!”
“稍后是不是找个空档提醒一下陆指挥使,沈炼如今执著锦衣卫自查,若是將他逼急了,將锦衣卫的那些事捅到鄢懋卿那里,鄢懋卿会不会也来上一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便像对付司礼监一样对付锦衣卫?”
“要不,咱们锦衣卫也主动点,回头別把鄢懋卿给引过来才是?”
”
“”
张佐和一眾司礼监太监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无奈苦笑。
他们这些个老祖宗和乾爹自带长者包袱,肯定不能像这些尚膳监太监一样哭天喊地,当眾叫嚷著向鄢懋卿自证清白。
所以只能等到了稷下学宫,詹事府的人私下审问的时候再作说明,总不能默认等死吧?
不过听鄢懋卿的意思,清白不清白一点也不重要,反正查不出来就人人都有罪,人人都是反贼,人人都要连坐————
而且鄢懋卿刚才不是说了么,他压根就不会继续查,打的就是全部收拾掉交差了事的主意。
这倒也的確是个办法,反正这一网兜下去,谋害太子的贼人肯定在里面,绝对可以一举剷除贼人,而且是从司礼监到尚膳监,大鱼小鱼肯定就一锅端了。
如此就算有人枉死,但也的確確保了谋害太子的贼人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不能逍遥法外。
“呵呵。”
鄢懋卿看著这些太监,心中冷笑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矛盾反而不在他身上了,而是转移到了无辜之人与真正的贼人身上,你说神奇不神奇?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揪出真正的贼人。
若是这样都还揪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幕后之人办事太过乾净,又或是这些內官內部太过团结,根本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那时,也就不关他的事了,报给朱厚熄自己决定吧。
他若是能够忍受身边藏著威胁皇室安危的贼人,自会传来口諭阻止。
他若是想彻底清除威胁皇室安危的贼人,则应该会不闻不问,等他將这些人处理了之后,再跳出来装好人。
那也由得他唄,反正鄢懋卿一点都不介意替朱厚熄背这口黑锅。
毕竟朱厚熄想让他背锅,那就得有所表示,无论都得降下罪责安抚人心。
而且经过此事之后,朝中各方势力必定唇亡齿寒,肯定也会藉机落井下石,確保他今后不能再插手朝廷事务。
如此今后做个閒散国公的目標自然就近在眼前了————
“废话少说,统统带走!”
心中如此想著,鄢懋卿大手一挥。
就在这时。
“弼国公且慢,奴婢要检举一事,此事或许与毒害太子相关,请弼国公务必仔细查验!”
一个尚膳监的小太监在生死面前,终於不敢再权衡利弊,大声呼喊起来,“奴婢怀疑此事与往钟粹宫奉送食盒的张忠全有关!”
“奴婢与张忠全同住一个班房,奴婢记得大约是在三日前,张忠全被司礼监隨堂李公公召去见过一回,回来之后便有了一些异常!”
“这两日他每天夜里上了床都辗转反侧,睁著眼睛直到天亮才勉强眯一会。”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上了床倒头就能睡著不说,呼嚕还打得震天的响,这几日没有他的呼嚕声,奴婢都睡得没那么安稳了————”
话未说完,这个小太监身旁的一个麵皮白净的太监已是面色大变,当即出离愤怒的推了他一把:“你、你休得血口喷人,我乾爹召我只是与我寻常敘旧,我夜里睡不著也不过是这两日有些思念爹娘!”
与此同时。
“.
”
张佐与一眾司礼监太监,则齐齐目光复杂的看向了他们之中的司礼监隨堂太监李德佑。
显然张忠全的反应和申辩並不能完全解释他这两日的异常,而现在他们的处境,也特別需要揪出一个人来领下罪责,如此他们才能脱了干係。
“呵,这狗杂种为了活命竟攀咬起了咱家————”
李德佑则冷笑一声,看起来面色如常,说不出的坦然。
然而下一刻。
“你放屁!”
那小太监被推倒在地,亦是满脸怒意,“你早不思念晚不思念,偏偏这几日思念爹娘,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
“而且你真当我没看见么,你还在班房外面的过道里掏空了一块不起眼的活砖,在活砖后面藏了东西!”
“我本来还当你是藏了银子,趁你不在时打算偷偷取走,怎料那里面根本没有银子,只有一个不知道装著什么的小瓷瓶,闻起来有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
“弼国公,奴婢当时不明白,现在细细想来,那小瓷瓶里装的必是毒害太子的毒物!”
“今日张忠全给太子送食盒时,便带上了那个小瓷瓶,送完食盒之后,又將那个小瓷瓶放了回去。”
“奴婢现在就可以领弼国公前去,找出来查验一番便知————”
正说著话的时候。
“快!拦住他!”
锦衣卫发出一声急喝。
只见李德佑已经从司礼监人群中退了出去,而后低著头奋力向不远处的宫墙上撞去。
“砰!”
一声枪响隨即响起。
李德佑似是右腿忽然遭受重击,身子一歪滚落在地,当场摔了一个狗吃屎。
“呋!呋!”
严世蕃吹了吹尚且冒著黑烟的自生短銃,对鄢懋卿眨了眨那只独眼,“放心吧小姨夫,你没说让他死,他肯定就不能死,我办事,你放心。
"
”
"
陆炳与一眾锦衣卫內心震动。
如今虽然已经出了皇宫,但敢在宫门下直接开火,恐怕也依旧只有鄢懋卿领出来的詹事府才有这个胆量。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对嘍,好像是“娘怂怂一个,將勇勇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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