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逆徒;生机

    “不行不行!青君不要师父变成粉末!谁敢动师父,青君杀谁!”
    青君嚇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把陈业的脖子勒得更紧了,连连摇头。
    这话让白流月听了,別提心中有多复杂了。
    还是他灵隱宗的弟子吗?
    动不动就杀人,倒有几分渡情宗的风范。
    “傻丫头,松点劲,为师没被法则碾碎,倒要先被你勒断气了。”
    陈业无奈地拍了拍背上的小手,神色尚且平静。
    不是说陈业不怕死,
    而是此局並非死局。
    当初的天渊是由神子引爆,
    而眼前的秦嘉名跟神子大有干係,或许她也有办法,再说,据秦嘉名所言,她亦自二十三年前而来,想要离开,也必须引爆天渊。
    他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石头上晃荡双腿的秦嘉名:
    “嘉名姑娘的意思是,既然顺流逆流都是死局,那便只能在这交匯点上,强行炸出一个生门,对吧?”秦嘉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赞道:“大哥哥真聪明。咱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炸开天渊吗?”知微在一旁默默听著。
    她总怀疑事情没这么简单。
    忽而,
    墨发少女问道:“师父,现实中的天渊爆炸,真的足以让罗霄之主脱离轮迴之苦么?”
    “何出此言?”
    陈业知晓自己的大徒儿向来聪明,故而一直尊重徒儿的想法,看向知微。
    他这一看,
    不管是假丹老祖白流月,还是半步金丹白离,皆安静下来,等著知微的话。
    换作寻常,
    区区一个筑基前期的少女,是不可能让这几位洗耳恭听。
    知微感受到师父的重伤,心头微暖,好在她性格沉稳,神色不乱:
    “罗霄之主在天渊附近陷入轮迴,且每次轮迴,只会持续百年便会暴毙,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白流月頷首:
    “正是如此。渡情宗的歷代神子,百年內必暴毙。尤其是近些年,寿命越发短暂,上一任神子更是在十九岁暴毙。”
    “这一代神子,年岁虽不大,但陨落怕也不久了……恐怕,这便是罗霄之主不择手段引爆天渊的原因,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彻底在世间消亡。”
    眾人面面相覷。
    这便是墟国哪怕明知神子是罗霄之主转世,也不愿意出手的原因之一。
    与其对上一位半步化神的存在,
    不如慢慢等待岁月將其扼杀。
    知微继续推演道:
    “轮迴牵扯到了光阴与岁月,知微觉得,困住罗霄之主的,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
    “如果仅仅是在现世引爆天渊,最多只能摧毁空间,但炸不穿岁月的枷锁。她若想真正脱困,打破死局,必须在时间上再次引爆,现实与过去双重爆炸,才能打破她身上的所有枷锁。”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秦嘉名微微睁大了双眸,笑眯眯地看向知微:
    “太厉害了,这位知微……妹妹,感觉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呢。既然如此,你们还愿意引爆天渊吗?”“这位罗霄之主,那可是坏透了。背师弃祖,將其师囚禁在松阳洞天……嘖嘖,她可不是松阳遗脉的朋友。”
    什么?
    陈业大惊失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徒弟啊?怪不得松阳老祖当初在松阳洞天,却不在罗霄洞天,分明罗霄洞天才是松阳派的大本营,竟然是被囚禁的!”
    陈业义愤填膺地谴责著这种“欺师灭祖”的恶劣行径。
    但他预想中徒儿们同仇敌汽的附和声,竟迟迟没有响起。
    陈业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大徒儿陆知微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囚禁…师父……”
    知微在心底无声地咀嚼著这几个字,其实她能明白那位罗霄之主的想法。
    当初她也去了松阳洞天,
    那松阳洞天说是囚笼,但也称不上,其中的环境分明好得很。
    更別说,
    其內还为松阳祖师设下了延寿的大阵,这一看,知微就知道,绝对不是单纯的囚禁………
    而且。
    师父总是这般,为了护著她们不顾自身安危,这几日更是差一点就消失在这错乱的时空乱流里,再也找不回来。
    若是……若是能,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隱秘洞天呢?
    布下最繁复的阵法,將师父永远地留在那方寸之地。
    不需要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不需要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魔修和神子。
    这样,师父就永远安全了,不是吗?
    知微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都快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却恰好撞上了身旁二师妹的目光。
    巧了。
    今儿仿佛陷入了某种幻想中,嘀咕道:
    “那罗霄之主也太坏了!竟然囚禁师父!要是今儿,可捨不得这么欺负师父,就算非囚禁不可……关押师父的笼子,一定要用最柔软的云隱蚕丝铺满,锁链也得是用温养神魂的万年暖玉打造才行,可不能碚坏了师父的手腕……”
    她没去过松阳洞天,只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囚禁二字。
    至於还趴在陈业背上的青君,这丫头则装都不装了:
    “师父,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师父这么弱,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以后师父就乖乖待在青君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要是师父再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青君就去求师姐炼一根好长好长的链子,把师父拴在青君的床头!让师父天天给青君讲故事!”
    可恶的两个魔丸!
    陈业真的生气了!
    “咚!咚!”
    两声清脆的爆栗,敲在了二徒弟和三徒弟的脑门上。
    “哎哟!”
    青君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地撒著嘴。
    今儿也装模作样地揉著眉心,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望著师父。
    “没大没小,连师父都敢打趣了?”
    陈业板起脸,拿出了师父的威严,
    “什么链子笼子的,我看你们是最近功课太少,话本看太多了!再敢胡言乱语,回去通通抄写静心咒一百遍!”
    虽说是训斥,但陈业其实没想太多。
    这两个小丫头平日里缺乏安全感,加上这次在天渊受了惊嚇,怕自己再丟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出这种赌气话。
    还是大徒儿贴心。
    墨发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清冷如高岭之花,她,从未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咳咳………
    白流月乾咳两声,心道陈业也太惯著两个徒儿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他赶紧扯开话题:
    “那个……陈业小子啊,咱们言归正传。既然知微丫头推断出了罗霄之主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双重爆炸打破岁月枷锁,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陈业也顺坡下驴,不再跟两个徒儿计较:
    “嘉名姑娘,既然你对天渊如指掌,想必也知道破局之法吧?此时,不管我等愿不愿意放出罗霄之主,为了我和簌簌的性命,也必须炸毁这天渊。”
    “好吧,那你们……就跟我来哦。”
    秦嘉名眼眸弯弯,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但知微总有种预感,这秦嘉名,似乎一直在暗中打量她和两个师妹。
    事到如今。
    眾人也只能相信这个来歷不明的秦嘉名,紧隨她,自这处藏身地离开。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法则就越发错乱。
    悬浮的黑石、倒流的瀑布、偶尔闪过的二十三年前的画面残影,处处表现此地的不凡。
    偶尔。
    陈业竟然能看见老丈人的画面残影。
    白离盯著画面中的自己,低声道:“未来的我,也来过此地……”
    画面中的他,已经金丹期,正在诛杀一个金丹孽裔。
    秦嘉名点头:
    “那是当然啦,白大哥,你可是在天渊陨落的……你没听见那渡情宗修者的话吗?如今,你的尸体,正在渡情宗內呢。”
    白簌簌眉心紧蹙,听闻此话很是不喜,刚想出声驳斥,陈业便不动声色按住了她的手腕,笑道:“嘉名姑娘曾说,虽此刻的白大哥只是投影,並非歷史上真正的他,但却能通过天渊,改变些许小的因果…”
    “嗯,我当然说过。”
    秦嘉名背著双手,轻盈地转过身来,狡黠一笑,
    “大哥哥是想救白大哥吧?”
    陈业能感受到,簌簌的手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些,他攥紧她的手腕,頷首:
    “还望嘉名姑娘明说。”
    秦嘉名苦恼地蹙著眉头,指尖点著下唇,神色纠结:
    “但我为什么要救白大哥呢……哈哈,开个玩笑,要是大哥哥愿意当我的炉鼎……咳咳也是开个玩笑,嘉名才不是魔修呢。”
    三小只和金髮少女,脸色都黑了起来。
    竞然当著她们的面,调戏她们的师父/道侣!
    白流月也暗自嘀咕:“这姑娘,怎么越看越邪性呢……为何陈小友认识的女孩,个个都有点不正常。”似乎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秦嘉名收敛戏謔之色,她定定地看著陈业:
    “大哥哥,你身上的生机,是不是很特殊?”
    陈业微微一怔。
    他第一个功法是长青功,已经质变两次,
    第二个功法是枯荣玄光经,已经质变一次。
    两个功法,皆与生机有关。
    他藉此能凝聚出纯粹的生机之力,当初修行燃血化影遁,正是以此生机为基础。
    “你只需將一缕生机,种在白大哥的体內。”
    秦嘉名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等到了我们引爆天渊的那一刻,我会出手,帮白大哥保住这最后一丝生机不散。”
    “那然后呢?”白簌簌忍不住追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然后呀……”秦嘉名笑眯眯地摊开手,“如果白大哥的悟性足够高,或许日后,他能凭藉这缕生机,在绝境中参悟到什么了不得的大道呢。”
    听到这里,眾人皆是一愣。
    参悟大道?这就完了?不是说能救人吗?
    似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惑,秦嘉名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们可別指望,白大哥会直接活蹦乱跳地跟著你们出现在未来的二十三年后哦。”
    “歷史的大势不可逆。他命中有此一劫,这是定数。我们现在能做的,並非復活他,而是通过这缕生机,在歷史的夹缝中,强行塞进去一个变数!”
    “之所以能勉强改变这微小的因果,还是因为白大哥的状態特殊。他尸体完好,处於一种半死半生状態。”
    “这才是我们能钻空子的根本原因!”
    “倘若在歷史中,白大哥死无全尸,或者神魂俱灭,那无论我们今天在这里种下多少生机,都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听此,
    眾人虽神色遗憾,但也不得不接受。
    “哦,对了。”
    秦嘉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衝著陈业狡黠地眨了眨眼,
    “就算这缕生机真的发挥了作用,白大哥在未来也只是一具有生机的尸体而已。大哥哥日后若是想真正救下白大哥……”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嘻嘻地说道:
    “还得麻烦你,亲自去一趟渡情宗的祖地,把白大哥的肉身给抢出来哦!”
    去渡情宗祖地抢尸体?!
    白流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那渡情宗祖地,可是比这天渊还要恐怖的魔窟,里面不知道沉睡著多少老怪物!
    陈业稍作思索,眼睛一亮,他看向昏迷的拓跋佑,笑道:
    “似乎还真有办法!之后,我以散修的身份,靠著拓跋佑加入渡情宗,再想办法去找白大哥!”“嗯嗯!”
    秦嘉名心情更好了,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有些期待。
    “陈……陈业,可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反倒是白簌簌迟疑起来。
    若让陈业去渡情宗寻找父亲,便无异於將他置在死地!
    而且,
    只有陈业和三个徒弟能跟著拓跋佑混入渡情宗,她纵然想帮他,也没办法跟他一起去寻人。“簌簌莫要担心,我心里有数……要是我心里没数,也不可能带著徒儿进渡情宗,对吧。”陈业是真的不慌,要知道他现在是筑基后期,渡情宗修为比他高的屈指可数。
    至於打不过的,他还不会躲吗?
    再者他能遏制渡情种,混入渡情宗后,堪称如鱼得水,很难招惹旁人怀疑。
    白簌簌稍稍心安。
    也是,要是真的危险,陈业肯定不会带著徒儿去渡情宗的。
    “陈兄弟大恩,白某铭记於心。”白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抱拳。
    陈业摆了摆手,他走到白离面前,並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宛如初春新绿般的玄妙光芒。
    这正是长青功与枯荣玄光经两次质变后,凝聚而出的本源生机!
    “得罪了。”
    陈业一指点在白离的眉心。
    剎那间,那缕生机如同一颗蛰伏的种子,顺著白离的眉心遁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了他的心脉深处。
    大功告成!
    “妥了!”
    秦嘉名拍了拍小手,眼眸弯弯如月牙,
    “既然保命的底牌发完了,咱们也该去干正事啦!跟我来,前面可是有一只大拦路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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