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芋川夏实的全心全意

    第816章 芋川夏实的全心全意
    即使听芋川夏实说过很多次的“喜欢”，但是每一次，松枝淳都会不可避免地被少女的告白打动。
    因为她的动作、她的表情，她眼里所包含的“决心”——
    那种全心全意扑在你身上所说出的“喜欢”，跟那些笑嘻嘻的轻浮傢伙们整天掛在嘴边的“喜欢~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这一次芊川夏实说出的喜欢，同样也不例外一“因为我喜欢你。”
    松枝淳看著面前的少女，她的声音在沉静舒缓的钢琴乐中显得有些大，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
    “感觉好奇怪————”芋川夏实微微低头。
    她额前的刘海垂下，挡住一部分落到莹润双唇上的光线。
    “我当初还向松枝抱怨你有事瞒著我的。”
    “可是现在你说这些事，我反而不想听了————”
    少女嘟起的唇比起委屈，似乎更多的是对自己心態的不解，但一样惹人怜惜。
    “是我的错。”松枝淳温声开口，“我没考虑芋川的感受。”
    其实他刚刚並没有谈及多少男女关係，只是说了学姐和家里的矛盾、以及自己和郁香小姐的谈话。
    不过为了让芋川好受一点，男生並不介意道歉一只要动动嘴皮就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心，这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事。
    “啊，我不是怪松枝啦——
    芋川夏实抬起头，慌忙摆了摆双手，“毕竟是我要求你说的嘛。”
    “我只是发现，自己好像不是以前的芋川夏实了————”
    她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显出一种可爱的忧鬱。
    松枝淳把芋川的热巧克力向前推了推，少女乖巧地接过捧起，保持著沉思的模样低头啜饮。
    “我以前听松枝说其他女生的事，明明很感兴趣的————”
    “是啊。”男生点了点头，“你当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拍了《白线流》。”
    芋川夏实捧著杯子点头，“我以前可以把松枝的感情故事当作新鲜有趣的素材，但是现在却不行了。”
    “因为我喜欢松枝。”
    松枝淳搭在桌面上的手动了动。
    “我想让松枝多在意我——”少女的语气不似平时那种好奇或者疑惑，而是篤实又流畅，如耳边的舞曲一般自然流淌。
    “我想要松枝和我约会，多和我相处，在相处时聊起你和我的事，而不是其他的女生。”
    “所以刚刚听松枝说起山见学姐的事，我忽然感觉有点羡慕————”
    芋川夏实望著面前的男生，眼中的色彩不再透明，却混浊得格外鲜艷、格外丰富。
    “我羡慕她即使不在这里，也能被松枝提起，让你困扰到发呆————”
    她挺起胸脯，用坚定又直白的语气说。
    “我也想被松枝这样在意！”
    像是被少女单纯又执著的眉眼占据了心神，松枝淳感觉耳边的《裸体舞曲》
    都没那么清晰了。
    “因为我喜欢松枝，所以我做不到只是听著看著，把松枝的事当作有趣的故事，变成我的素材了————”
    芋川夏实放下手中的白瓷杯。
    “我也要成为你的故事！”
    一向乖巧温顺的她，这次却格外任性。
    环绕的钢琴曲落下一声重音—像是休止符一般，对坐的少年少女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回不是松枝淳在等待少女的行动，而是芋川夏实在等待男生的反应。
    凭著胸口涌起的激情不管不顾地说了一大堆，回过神的少女放鬆地沉下双肩看到松枝定格的表情后，她的身体又向男生倾斜，目光紧盯著他不放。
    “所以————松枝以后不许跟我说其他女生的事了哦？”
    “啊、”她又补充了一句。
    “除非我们正式交往—那样我应该会有心情听这些事。”
    像是这才回过神一样，松枝淳眨了眨眼，两手抵住桌沿、后仰的身体靠上柔软的靠背。
    “————”他端起降了温的热巧克力喝上一口。
    “我知道了。”男生吐出这样的回答。
    他只能这样回答。
    其实松枝淳想说的话不少，甚至一时之间有些整理不过来一比如其实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也有很多，像是当初银杏大道共同走过的日落，像是暴雨夜昏暗客厅里的电影，像是《白线流》的每一段幕后。
    比如他能理解少女的心情，因此才格外感动。
    比如其实你的事，也让我很在意啊。
    望著面前的少女，松枝淳有些头疼。
    除非真的確定了关係，这种话现在可不能对芋川说。
    降了温的热巧克力显出少许的苦涩，他想起之前户松对自己说的话“幸好淳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自觉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哦？”芋川夏实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松枝没有討厌我吧？”
    “——没有。”松枝淳儘量保持著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那你不会疏远我吧？”少女没有放鬆警惕，“今天的礼物，我还能送出去吗？”
    “————可以。”男生压住自己扬起的唇角——这样怯生生的芋川，实在是有些太可爱了。
    “那就好。”芋川夏实这才鬆了口气，她弯下腰，让桌面托住自己胸前的重负。
    “那我们还是先解决松枝的烦恼吧——解决完我再送礼物。”
    “————”松枝淳讶异地眨了眨眼。
    “芋川不是刚说不想听这些事了吗？”
    “但是听都听完了嘛。”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觉得还是先解决松枝的烦恼比较重要。”
    男生笑了笑，像是看见了勇敢钻出洞口的兔子。
    “那芋川有什么建议吗？”
    “有！”芋川夏实像是在课堂上回答提问，“松枝为什么要在乎山见学姐家里人的话呢？”
    “不论什么目的，她跟你说这些都是想利用你吧？松枝无视她不好吗？”
    “这样不太好。”松枝淳摇了摇头。
    因为他確实还是在意学姐一就算不复合，他也会希望学姐能生活得更加开心。
    因为自己的“视而不见”，让逞强的山见茉季以后因为和家庭的疏远而后悔他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
    “————”盯著他的少女鼓起脸颊。
    “那就像告诉我一样，直接告诉学姐唄。”她毫无顾忌地说。
    “把这些事情统统告诉学姐，然后让她自己做决定。”
    “反正松枝说了也是要影响她，不说也是要影响她，那我觉得还不如让自己舒服一点——”
    两手环住热乎乎的瓷杯，听著自己期待已久的钢琴曲，芋川夏实自在地眯起眼睛。
    “松枝也是，山见学姐也是，肯定是希望能好好交流、摸清彼此的想法吧？
    “”
    松枝淳这次没有否认，他一手倚著脸庞，听著漫不经心飘过的钢琴旋律。
    其实就算不跟芋川夏实说这些，男生也打算今晚就给山见茉季发个约定见面的消息—一不过那时的他，想法不一定有现在这么清晰：
    学姐肯定不想一个人过新年，而他刚和偶像小姐確定关係不久，不可能马上又容纳一段新的关係。
    所以少女最想要的那个选项，松枝淳肯定是给不了的。
    既然如此，即使遂了山见家的意，只要学姐確实有回家看看的想法，他就会先劝学姐回去。
    “那就按芋川说的做好了。”
    一起码现在的松枝淳认为，故事的走向应该就是这样了。
    “好！”芋川夏实立刻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和自己並不合適的一本正经表情。
    “那松枝现在没有烦恼了咯？”
    松枝淳笑起来，“反正现在在芋川面前是没有了。”
    “那我就要送礼物咯？”
    终於啊————男生点了点头。
    被芋川这么一番折腾，他不仅没有丧失对礼物的兴趣，反而更加期待了。
    芋川夏实这才伸手拿起放在一旁座椅上的厚实册子。
    她把照片集捧在胸前，看了一眼对面的松枝，先自己在桌下低头翻了翻最后確认没有问题，少女才放心地把册子放在桌上，伸手推向对面。
    “喏，松枝的圣诞礼物！”
    儘量不去看她结结实实压扁在桌面上、裹著针织衫的满溢乳脂，松枝淳伸手拿起总算来到自己面前的相册。
    “————”手感確实挺沉，他好奇地踮了踮——不比东大文科的真题赤本轻多少。
    把面前的白瓷杯盏挪向一旁，男生把手里的相册放回桌上，仔细打量起它的封面。
    这本相册有著坚实的皮质外壳，纯黑的底色上有著浮雕纹样，轻轻摩挲一番后，松枝淳抬起头。
    桌对面的少女和他对视著—一—芋川夏实趴在桌上，下巴抵著叠放的手臂，满怀期待的眼眸一眨一眨。
    “快打开呀~”，她用眼神这样说。
    男生又笑了笑，这才低头翻开相册第一页纸上只有一张横版的照片，是开学典礼时的主席台，下方能看到一排面朝它的黑压压脑勺。
    新生代表松枝淳在台上发言，春日明媚的阳光给他身上普通的黑白校服镀上一层金色。
    演讲中的男生眉眼微垂，气质已不似同龄人般青涩稚嫩。他只是挺拔地站在画面中央，就足以吸引画內画外的全部视线。
    “————”注视著这张照片，松枝淳很快注意到写在下方纸上的大字，他眨了眨眼。
    “松枝的三年开始了→”
    下方还有个小小的落款——“芋川夏实”。
    两行字都是少女亲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笔画圆润，透著可爱的气质。
    男生又抬起头，芋川夏实没继续趴在桌子上，而是两手托著脸颊看他。
    “继续继续~”少女笑眯眯地催促。
    低头翻过纸页，松枝淳以为会是自己进入新闻部之后的场景，然而第二张纸页上却是三张照片一第一年社团招新时人来人往、绿意葱蘢的校园大道。
    端坐在新闻部会议桌边写字的他。
    以及那一届新闻部的全员合照。
    男生又抬起头，“芋川那时候就在偷拍我了？”
    第二张照片是新闻部当初面试的场景，那时他正在部室里根据材料现场撰写稿件，並没有在意一旁有没有相机。
    “————哪叫偷拍！”芋川夏实捧著热巧克力，梗起脖子回应。
    “当时津岛前辈也在测试我啊，他让我现在开始拍照，不论场合和主题，想拍什么都可以一—”
    “我就拍下了接受笔试的松枝呀！”
    “————”松枝淳忍不住笑了笑，又低头看起照片。
    新闻部的那张合照是在会议桌边拍，他和芋川同样是面对面坐著。
    两人面对镜头，转过身的男生姿態自然、笑容阳光，少女半掩的身体拘谨、
    表情木訥，完全不像是一类人。
    他以为自己和少女正式相识是在那次尷尬的目击后，没想到芋川早就在关注他了。
    绕有兴致地继续往后翻去，松枝淳很快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吹奏部训练、多摩川边的夏日祭————
    不过这些照片的场景主角都是他，除此之外的照片，像是那段时光的註脚。
    窗边斜落的阳光与放在桌上的乐器，被花火照亮的河水与树干上亮闪闪的蝉影。
    又翻了几页之后，松枝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他看了看相册没什么变化的厚度，抬起头时的表情格外惊讶。
    “这一整本，不会都被芋川贴满了吧？”
    “当然啊。”芋川夏实舔了舔唇角的巧克力，若无其事地点头。
    “其实还有很多没贴上去，都是我从库存的照片和视频里挑出来的，算是精选吧。”
    男生往后翻了几页，看见躺在箱根湖畔草坪上晒太阳的自己，还有文化祭时从走廊经过、笑得自由的他。
    “视频也有？”
    “嗯，视频的话是我从每个里面挑出几帧然后列印下来的！”
    “————”松枝淳翻页的手停下了。
    虽然清楚这是少女一贯如此的记录爱好，但一阵难以言喻的、深切又巨大的感动，还是从他心底迅速涌起。
    男生不得不拿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动容。
    一坐在对面的芊川夏实，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將他人生记录最多的人。
    松枝淳將手边的相册合拢，望向少女的笑容格外柔和、诚恳。
    “————我好像一时半会都看不完。”
    “没关係啊。”芋川夏实摆了摆手。
    “这是我送给松枝的礼物，你可以回去慢慢看嘛。”
    “我没想到————芋川的礼物会这么贵重。”
    男生的声音不像平常那样清晰稳定，带著一点沙哑的情绪波动。
    他指的不仅是其中的巨大工作量，更加贵重的是少女的心意一松枝淳以为自己会收到一本满是帅气写真的相册，没想到芋川送给他的，却是真实可见的三年时光。
    “很贵重吗？”芋川夏实茫然地眨了眨眼，最后露出清澈单纯的欣喜笑容。
    “只要松枝喜欢就好~”
    这就是全心全意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