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寒风
崔九阳心急如焚,脚下生风,飞速朝著李府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丝毫不敢耽搁,不停施展著加速的法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生怕自己晚了一步,白素素便会遭遇不测,遭了那些辫子军的毒手。
等他再次气喘吁吁地来到李宅外,却发现整个李宅异常地安静,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息,仿佛一座空宅。
这次,他自然不会敲门,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狸猫般灵巧地跃起,双手扒住了墙头。
接著,他迅速施展了隱身术,確保自己身形隱匿后,这才翻身越过墙头。
如轻羽落地,崔九阳借著隱身的便利,沿著旁边的连廊,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潜入之前他与白素素居住的厢房小院。
厢房所在的小院空空荡荡,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见此情景,崔九阳心中暗叫不妙:没有下人,这岂不就说明,白素素很可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急忙推开房门,果然,房內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房间里之前被白素素弄乱的一些摆设,也依旧乱七八糟地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人收拾过。
崔九阳迅速沿著院中那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朝著之前他们喝茶的那处偏房赶去。
途中路过园,他眼角的余光警见几朵盛开的菊被外力暴力摧残,已然萎靡不振地倒在了地上,红色与黄色的瓣散落了一地,显得格外淒凉。
看到这一幕,崔九阳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白素素在这里与人动手了!
等他赶到那处偏厅,偏厅之內早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都已碎裂,地上还散落著一些暗红色的血跡。
崔九阳快步上前,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蘸起一点血跡,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血跡的气味他很熟悉,並非妖邪之血,而是活生生的人血。
看来,白素素確实在这里与辫子军动过手,並且还伤到了他们中的人。
就在这时,崔九阳敏锐地感觉到,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灵气波动,夹杂著一丝妖力,正从后宅远处的方向传来。
他心中顿时一松,悬著的那颗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既然还有灵力波动传来,说明战斗还在继续,只要白素素还没被他们抓走,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幸亏白素素知恩图报,临行前將她的蛇蜕送给了自己。
正是这蛇蜕的月华灵气,清除了他心中的杂念与焦躁,让他及时醒悟过来。
不然,崔九阳一旦坐上了前往关外的火车,恐怕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李府中隱藏的问题等到辫子军下在他身上的猫腻自然消退,那时,恐怕他乘坐的火车都已经驶出山海关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崔九阳会飞,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恐怕也早已来不及救她了。
循著那灵力与妖力碰撞產生的波动,崔九阳不断地深入后宅。
这里的格局,果然与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李忠庆这处宅子,显然是將相邻的两处大宅合併而成的,规模极大,足足有五进之深。
这还不算后宅另外附带的一个后园,而白素素与辫子军战斗的灵力波动,正是从这个后园的方向传来。
崔九阳小心翼翼地潜行过去。
绕过几重院落,他终於看到了后园中的情景。
只见一条手臂粗细、约莫七尺长短、通体雪白的大蛇,正被四个身著辫子军服的汉子团团围在中间。
不消多说,那雪白的蛇身,正是白素素的原形。
一眼望去,这四个辫子军个个面露凶光,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弱。
按理说,以白素素目前的修为,面对这四人的围攻,早已该被拿下才对。
崔九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其中的缘由。
原来,此处后园是以枫树、梅树等树木景观打造而成,卉较少,树木却枝干交错。
白素素化成原形后,身形在一棵棵树间灵活地来回飞跃、穿梭,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那四个辫子军虽然手中的兵器锋利无比,招式狠辣,却也奈何不了身形迅捷的她,只能在一棵棵树间来回追赶。
这四个辫子军,並非寻常的士兵,而是经过专门训练、修习过一些法门的廝杀汉,对付起精怪来,颇有一套。
他们手中那种辫子军专用的破法珠,如同不要钱一般,接二连三地朝著白素素扔出。
虽然白素素的身法极为灵敏,化作原形后速度更是快得迅疾如风,但双拳难敌四手,总还是有一两颗破法珠能够击中她的身躯。
那些珠子一旦碎裂,便会如同生了芽的种子一般,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往她身上扎去,硬生生钻进她鳞片的缝隙之中,刺得她浑身又痛又麻,苦不堪言。
原本神骏美丽、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天生灵物玉照寒,此刻身上已是血跡斑斑,几乎变成了一条血葫芦,看起来狼狐至极。
崔九阳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气息,確定这宅院中除了这四人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埋伏了。
於是,他不再犹豫,右手迅速在怀中一摸,將一个个小小的符纸团尽数丟落在地。
符纸团一落地,便立刻金光大盛,化作了老虎、猎豹、恶狼等一群张牙舞爪的凶猛野兽,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扑那四名大汉。
四名辫子军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见状也不惊慌,也不管这些凭空出现的野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只是纷纷將手中的破法珠再次打出。
崔九阳仓促间捏成的这些符纸团,威力本就有限,在专门克製法术的破法珠面前,只支撑了片刻,便纷纷被击溃,化作一地碎纸飘落下来。
崔九阳並不惊慌,实际上他早就料到符纸兽无用,这也只是阻挡他们一下而已。
他早已警见园的角落里有一处专门用来浇灌木的水池,池中蓄满了清水。
此时他已经隱身走到水池旁边,左手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丹田中那枚定魂珠,立刻释放出一股强烈的阴寒灵力。
剎那间,水池中的清水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沸腾起来,化作两条水桶粗细的阴寒龙捲,带著刺骨的寒意,咆哮著直扑那四个军中大汉。
这一次,辫子军手中的破法珠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珠子打在阴寒龙捲上,刚一接触,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狂暴的水流搅得粉碎。
那些带有破法效果的碎片,也被水流裹挟著,在龙捲之中不断转动,並未能对水龙捲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以崔九阳的手段,这水龙捲自然还有后招。
两条阴寒水龙捲呼啸著靠近四名大汉后,崔九阳眼中精光一闪,法诀一变。
那水龙捲便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猛然炸开,化作两团巨大的水雾,將四名大汉尽数包裹其中。
这四人刚一接触到那冰冷的水雾,便立刻觉得浑身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不仅穿透了他们身上的衣物冻在皮肉之上,更是直接侵入骨髓,仿佛连他们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冻住了一般,浑身僵硬,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崔九阳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定魂珠,怎么说也是泰山府君赐下的宝贝,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又岂是这四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辫子军能够抵抗的?
隨后,崔九阳並未解除隱身之术,而是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儿,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气,两腮微微鼓了起来。
然后,他对著那四名被困在水雾中的大汉,缓缓地从手指捏成的圈里將气吹了出去。
说来也奇特,他这口气吹得並不猛烈,若是平常,恐怕连一支蜡烛的火苗都吹不灭。
可是,当这气流经过他手指间的那个小孔后,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打著旋儿急剧膨胀起来,每往前吹动一分距离,那风力便壮大一尺。
等到这股风抵达那四个大汉身上时,已经化作了凛冽刺骨的寒风,刮在人身上,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四个大汉紧紧地挨在一起,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相互取暖,抵御严寒。
可他们本来就被饱含阴寒之气的水雾浸透,冻得瑟瑟发抖,此时再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一吹,顿时觉得从头顶到脚心都被吹了个透心凉。
而且,这风还在一阵阵地变大,园里树上的枫叶,都被这强劲的风力裹挟下来,如同红色的蝴蝶一般,纷纷扬扬地贴在四人的身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个人便被无数的红枫叶裹了个严严实实,活像四个巨大的红色粽子。
而在红枫叶的外头,又凝结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霜。
当那呼啸的寒风终於停下的时候,他们早已被冻得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硬邦邦的,变成了四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只是,本来应该显得狞或惊恐的人形冰雕,此刻被无数红枫叶包裹,外面再覆上一层白霜,倒隱隱透出一种诡异而后现代的抽象艺术美感。
解决了这四个辫子军,崔九阳这才解除了隱身术,显露出身形。
那边,一直被围攻的白素素,此刻也虚弱地回过头来,一双布满血丝的蛇瞳与崔九阳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巨大的蛇头,此刻竟仿佛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表情,像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隨即,她的眼晴一闭,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截断木般,从树上直直地掉了下来。
崔九阳见状,身形如风,一个箭步便奔到了树下,在白蛇落地之前,稳稳地將其接在怀中。
他低头定晴看去,只见这条白蛇的额头上,月轮纹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一圈,显然道行尚浅,还不到百年的修为。
不过,她身上被那些破法珠击伤的伤口,十分麻烦。
那些破法珠的碎片,如同细小的蚂一般,深深扎进她的皮肉里,不断往她鳞片的缝隙中钻去。
哪怕她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体仍在不住地轻微抽动著,显然是痛苦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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