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弓弩!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作者:佚名
    第904章 弓弩!
    正厅之中,一时静得出奇。
    窗外日光已高,却被檐角投下的阴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线条,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盘尚未落子的棋。
    殿门半掩。
    微风从门缝中穿过,带起衣袍的下摆,又很快归於无声。
    檀木案几旁,茶香尚在。
    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没有侍从进出。
    也无人刻意动作。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被刻意放缓。
    所有人都清楚,有些话已经说完,有些局面,却才刚刚显露轮廓。
    也正是在这样的安静之中。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萧寧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起伏。
    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正因为如此,反倒让人更加不安。
    瓦日勒的背脊,悄然绷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踏入这正厅开始,自己等人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沉默,似乎都没有真正脱离过对方的掌控。
    不是言辞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俯视,仿佛他们还在计算利弊时,萧寧已经站在结局之前,看完了整盘棋。
    达姆哈站在一旁,只觉喉咙发紧。
    他心中反覆迴荡著一个念头——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可怕。
    而是你明明站在他面前,却始终不知道,他究竟在第几层,又究竟在想些什么。
    拓跋燕回同样没有开口。
    她站得笔直,神色依旧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也足够重视萧寧了。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谨慎,再到如今的称臣,她从未真正低估过这个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判断,依旧浅了。
    萧寧所展现出来的,並非一时的聪慧,也不是偶然的算计。
    而是一种早已习惯站在棋局之上,俯瞰眾生落子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无数次胜负之后,沉淀下来的底气。
    拓跋燕回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此刻的萧寧,並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大疆。
    他在衡量的,是大疆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被纳入他的布局之中。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生寒。
    那不是被拒绝的恐惧,而是意识到双方位置差距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敬畏。
    正厅之內,气氛无形中压了下来。
    没有人再开口,却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也切那终於明白,昨夜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萧寧知道得多,而是因为,萧寧思考问题的高度,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所在的层面。
    他们在算哪条路走得通。
    而萧寧,在看哪条路,值得他亲自伸手。
    达姆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要萧寧愿意,再多说一句,便足以击溃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萧寧没有。
    他只是静静站著,没有追问,也没有施压。
    正是这种克制,让压迫感愈发清晰。
    比任何逼迫,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拓跋燕回看著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醒的认知。
    这位大尧天子,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做了什么。
    而是在你以为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
    他已经站在了结局之前。
    而他们。
    不过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也切那率先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开口解释什么。
    瓦日勒紧隨其后。
    眉头紧锁,神色间带著几分犹豫与斟酌,显然已在心中组织好了说辞。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萧寧忽然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不用解释。”
    这一句话落下。
    也切那的话,生生停在了喉间。
    瓦日勒的神情一滯。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寧的语气很平静。
    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讥讽。
    “你们会这么想。”
    “朕,能理解。”
    他目光深邃。
    像是在看几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
    “站在你们的位置。”
    “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句话。
    反倒让几人心中,更加不安。
    因为那並不是安抚。
    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共情。
    萧寧缓缓继续。
    “称臣不久。”
    “尚未立功。”
    “宗主国与属国之间。”
    “既无深厚情分,也未形成真正的利益绑定。”
    “在这种情况下。”
    “指望宗主国立刻出兵。”
    “本就不现实。”
    他说得很直白。
    没有半点粉饰。
    也切那的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这些话,正是他们昨夜反覆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更何况。”
    萧寧语气未变。
    “大尧刚刚经歷大战。”
    “北境未稳。”
    “军力正在轮换休整。”
    “调兵西去。”
    “路途遥远。”
    “粮草、调度、时机。”
    “无一不是难题。”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六个字。
    被他平静地说了出来。
    却像是一面镜子。
    將他们心中最隱秘的算计,照得一清二楚。
    正厅之中。
    一时安静得可怕。
    也切那垂下了眼。
    瓦日勒的神情,已然有些复杂。
    达姆哈的脸上。
    甚至浮现出一丝被戳破后的尷尬。
    就在眾人以为。
    萧寧接下来,会顺势点破“所以不帮”时。
    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道理是这么说。”
    萧寧抬眼。
    目光重新落在几人身上。
    “可道理。”
    “从来不等同於选择。”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作为宗主国。”
    萧寧缓声说道。
    “属国被侵略。”
    “若是坐视不理。”
    “那在天下人眼中。”
    “这宗主国。”
    “还算什么宗主国?”
    “不是让人笑话么。”
    这一刻。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看向萧寧。
    那不是政治上的权衡。
    而是一种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罕见的判断。
    简单到。
    近乎不合时宜。
    正厅中。
    无人出声。
    萧寧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
    “我大尧——”
    “管了。”
    两个字。
    如同一声闷雷。
    在正厅之中。
    毫无徵兆地炸开。
    也切那的瞳孔,骤然收缩。
    瓦日勒整个人,几乎僵在了原地。
    达姆哈怔怔站著。
    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拓跋燕回的大脑。
    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预演过各种拒绝与推辞。
    却唯独没有想到。
    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没有条件。
    没有討价还价。
    甚至。
    连一句“回报”都没有提。
    只是因为。
    “该管”。
    这一瞬间。
    几人心中,同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不是鬆了一口气的轻鬆。
    而是一种被狠狠击中的震动。
    也切那缓缓低下头。
    神情间,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惭愧。
    瓦日勒的喉结,轻轻滚动。
    目光复杂得几乎无法掩饰。
    达姆哈更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忽然意识到。
    昨夜的谨慎、算计、反覆权衡。
    在这一刻。
    显得如此狭隘。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冷静分析。
    却没想到。
    对方站的高度。
    从一开始,就不是“值不值得帮”。
    而是。
    “该不该帮”。
    拓跋燕回的指尖。
    在袖中缓缓收紧。
    一种强烈的內疚。
    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的沉默。
    那份克制。
    那份不敢开口的理智。
    在萧寧的磊落面前。
    竟显得如此刺眼。
    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
    这个念头。
    几乎同时浮现在几人心中。
    正厅之內。
    再次陷入安静。
    可这一次。
    那安静之中。
    不再只是压迫。
    而多了一份难以迴避的敬意。
    他们看向萧寧的目光。
    已然彻底不同。
    不再只是审视。
    不再只是忌惮。
    而是一种。
    发自內心的倾佩。
    甚至。
    隱隱带著一丝羞愧。
    因为他们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人。
    並非不懂算计。
    而是在懂尽一切之后。
    依旧选择了。
    最堂堂正正的那一条路。
    正厅之中,那份敬意尚未散去。
    可敬意归敬意,现实终究无法迴避。
    拓跋燕回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为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做准备。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萧寧身上,已不再有试探与算计,却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陛下方才之言,我等铭记於心。”
    她语气放缓,却並未刻意压低。
    “只是……”
    话到这里,她略一停顿,显然並非犹豫,而是在斟酌如何將问题说得更加清楚。
    也切那与瓦日勒、达姆哈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却都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就算大尧愿意出手相帮。”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眼下局势,恐怕依旧不容乐观。”
    这並非质疑,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陈述。
    “陛下也清楚。”
    “大尧方才经歷內忧外患,北境方定,朝中诸事尚需梳理。”
    “此时此刻,正是休养生息之际。”
    她说得很慢,却句句清晰。
    “即便真要集结兵马。”
    “调兵、筹粮、行军、接应。”
    “从大尧西出,横跨诸域,抵达大疆。”
    “其中变数之多,难以计数。”
    瓦日勒在一旁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却並无冒犯之意。
    “而且正如陛下方才所言。”
    “远水解不了近渴。”
    “待援军真正抵达。”
    “战局恐怕早已定型。”
    达姆哈没有插话。
    可他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內心的焦灼。
    他们不是不信萧寧。
    恰恰相反。
    正因为已经真正认识到眼前之人的分量,才更清楚,空洞的承诺,远不如现实的可能来得重要。
    正厅之中,气氛再次变得凝实。
    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试图看清未来的认真。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萧寧身上。
    这一次,没有猜疑,也没有防备。
    只有一个纯粹的问题——
    他既然说要管。
    那究竟,打算怎么管。
    萧寧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早已有了答案。
    片刻之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深,却极轻。
    仿佛只是被他们的认真,勾起了一丝兴趣。
    “谁说。”
    他缓缓开口。
    “帮忙。”
    “一定要用人。”
    这一句话。
    並不高声。
    却让正厅之內,出现了一瞬间极其明显的停滯。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
    瓦日勒眉头下意识皱起。
    也切那更是忍不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不用人?
    不用军队?
    那还能用什么?
    萧寧却並未解释。
    他只是抬步,从案几旁走出,衣袍隨之轻动。
    “诸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隨朕走一趟。”
    这一句话落下。
    几人心中,几乎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走?
    走去哪?
    瓦日勒忍不住开口。
    “陛下。”
    “此去……”
    话还未说完。
    萧寧已然回头。
    目光淡然,却带著一种无需多言的篤定。
    “此番前去。”
    “朕不给你们一兵一卒。”
    “不给你们一支军队。”
    “却依旧。”
    “能助你们。”
    “打贏这场战爭。”
    这一句话。
    不急不缓。
    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落入几人心湖。
    也切那的呼吸,明显一滯。
    瓦日勒的神情,第一次露出了彻底掩饰不住的困惑。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用人?”
    “那还能给什么?”
    问题出口。
    正厅之中,却无人觉得失礼。
    因为这个问题,本就该问。
    萧寧脚步未停。
    他一边向外行去,一边淡淡道。
    “你们以为。”
    “战爭。”
    “只靠人命堆出来?”
    这句话极轻。
    却让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拓跋燕回忽然意识到。
    他们所理解的“援助”。
    从一开始。
    就可能错了方向。
    殿门被推开。
    日光倾泻而入。
    廊下风声骤然清晰。
    萧寧站在光影交界之处,身形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们所缺的。”
    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几人。
    “未必是人。”
    “而是——”
    他顿了顿。
    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贏的方式。”
    这一刻。
    拓跋燕回只觉心口微微发紧。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正在站在一个认知即將被彻底推翻的门槛上。
    而门后。
    或许是她从未想过的战爭形態。
    几人没有再犹豫。
    几乎同时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心中仍旧充满疑问。
    却已经隱隱明白。
    眼前这位大尧天子。
    要给他们看的。
    恐怕不是兵。
    而是一整盘。
    早已铺开的棋局。
    离开正厅之后,萧寧並未多言,只是带著几人一路向宫城西侧而去。
    沿途宫道宽阔,青石铺地,两侧禁军肃立,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却无半点喧譁之声。
    越往前行,空气中的气息便越发不同,不再是朝堂中的沉稳与內敛,而多了一股极为明显的肃杀之意。
    拓跋燕回心中隱隱有所察觉,却依旧无法將眼前所见,与“改变战局”四个字真正联繫起来。
    瓦日勒与也切那並肩而行,眉头始终紧锁。
    他们一路沉默,各自思索,却越想越觉得思路被堵死。
    战爭之事,说到底,无非是兵、粮、將、势。
    兵马不到,粮草难运,將帅难至,再高明的谋划,又能从何施展。
    达姆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
    可不论他如何回想大疆与周边诸国的战事经验,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绕开兵力这一核心的问题。
    宫墙尽头,一片开阔之地渐渐显露。
    尚未真正踏入,金铁交鸣之声,已然隱约传来。
    那不是混乱的喧闹,而是极为整齐、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每一次响动,都被严格计算过。
    “这是……”
    瓦日勒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越过前方宫墙。
    高耸的旗杆、整齐的校场、成排的器械架,轮廓逐渐清晰。
    拓跋燕回脚步微顿。
    她已经意识到,萧寧要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大尧真正的练兵之所。
    可正因如此,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既然不调兵,不出军,又为何要来这里。
    踏入练兵场的一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数百名军士分列校场两侧,甲冑齐整,动作划一,哪怕在操练之中,也没有丝毫散乱。
    空气中瀰漫著铁、木与汗水混合的气息,沉稳而真实。
    与大疆草原上纵马驰射的热烈不同,这里透著一种极为克制、极为冷静的力量感。
    拓跋燕回站定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校场。
    她能看出,这並非单纯为了展示而存在的操练。
    每一个阵列、每一处器械摆放,都是为实战服务的。
    也切那忍不住低声道:“陛下若是要调兵……”
    话说到一半,他却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萧寧方才说得极清楚。
    不出兵。
    不借军。
    只看。
    几人隨萧寧一同向校场深处走去。
    越往里,兵器种类越发繁多,刀枪剑戟之外,还有不少他们並不陌生,却也谈不上新奇的器械。
    弓架成排,箭囊整齐,弩机安置在特製木架之上,纹路清晰,结构精巧。
    拓跋燕回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个始终盘旋的问题,或许该直接问出口了。
    再这样猜下去,只会越想越偏。
    “陛下。”
    她转头,看向萧寧。
    “恕我等愚钝。”
    “究竟是什么,能在不出兵的情况下,改变眼下战局。”
    这个问题一出,其余三人同时抬头。
    他们的目光中,带著同样的疑惑,也带著几分已经压抑许久的急切。
    萧寧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看著前方校场中正在操练的军士,目光平静。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弓弩。”
    这两个字。
    说得极轻。
    却清晰得让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弓弩?”
    达姆哈几乎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中,没有不敬,却明显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瓦日勒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也切那的神情,更是直接僵了一下。
    兴致,在这一刻,明显退了大半。
    不是因为轻视。
    而是因为——太熟了。
    对大疆而言,弓弩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他们是游牧民族,自幼习射,弓马之术早已融入血脉。
    无论是复合弓的製作,还是射程、穿透、精准,大疆都站在神川大陆的顶端。
    拓跋燕回心中微微一沉。
    若是旁人提起弓弩,她或许还会多听几句。
    可从萧寧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反而让她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落差。
    “陛下。”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口。
    “若只是弓弩……”
    “恐怕难以称为破局之法。”
    这话已算极为含蓄。
    瓦日勒却没有再忍。
    “实不相瞒。”
    “大疆诸部,弓弩之术,向来不逊於任何一国。”
    “无论工艺,还是射法。”
    “恐怕……”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达姆哈的情绪,更是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原本还紧绷的身体,此刻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若答案只是弓弩。
    那他们这一趟,恐怕是白走了。
    萧寧却並未因为几人的反应而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意中,没有被质疑的不悦,也没有急於解释的急切。
    “你们觉得。”
    他转过身来。
    “弓弩。”
    “只是弓弩?”
    这一句话。
    让拓跋燕回心中,忽然轻轻一跳。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里的重点,並不在“弓弩”二字本身。
    而在於——
    他们理解的弓弩,和萧寧口中的弓弩,或许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萧寧抬手,指向校场一侧。
    那里,几名军士正將一具外形略显古怪的弩机推到场中。
    弩身厚重,弩臂短而有力,结构与他们熟知的制式弩完全不同。
    “你们所见的。”
    萧寧语气平淡。
    “只是『弓弩』这个名字。”
    “却未必是——”
    他顿了顿。
    “朕要给你们的东西。”
    这一刻。
    拓跋燕回原本已经消散大半的心气,忽然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她隱隱感觉到。
    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两个字背后,真正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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