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行不行，得休息一下了。”
被七窍流出的血糊了满脸的魏泱，一屁股坐下，揉了揉几乎已经麻木的脑子。
甩了甩头。
“再这么下去，识海要被扎成筛子了。”
话说回来。
“如果识海变成筛子，识海里的水从洞里钻出去，我再甩头，我的脑子里会哗啦哗啦响吗？”
魏泱的思绪刚被自己拉回来没三息，就又飞了出去。
这不是好事。
金丹期修士的神魂虽然比不上元婴期，但也绝对不算弱。
集中精神都做不到，那就真的是重伤垂死的情况。
这场景看的。
计分员总觉得人下一秒就要嗝屁，等好点了，心刚放下去，接著又提了起来。
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
计分员总觉得今日这么一遭，他自己的心性都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最起码，等再看到半死不活的人，或者给自己找事的疯子，他也不会有半点情绪波动，只会默默掏出册子，准备加减积分。
说起积分——
计分员想到了自己在册子上写下的，最后一行里的申请。
这册子和玉简是炼器师特別製作的，互相连接。
他写什么，玉简里可以同步更新。
作为总审核那些大人们，也同样能看到。
只是这些大人物也不会时时刻刻盯著。
只是过去了快两个时辰，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申请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同意。
也没有反问。
亦没有反驳。
这让计分员等得也有些焦急。
这申请也不是隨便就能申请的……
虽然每个计分员可以提出数次申请，一般会有人来核查，只要其中一次申请。
每次通过，相当於计分员『发掘』成功，会有奖励。
同样的。
若是失败，也会有惩罚，连著三次失败，会被彻底罢免计分员身份。
计分员这个身份能得到很多东西，甚至许多人计分员已经元婴期，依然不肯离开……
这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申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人来审核？总不能是今天审核的人太多，排队排到现在都没轮到我吧？”
一声音忽然冒出。
计分员陷入自己的思绪，並未察觉这其中的异常，只是思索半晌，摇头：
“不应该啊，极道堂，静心堂，灵宝堂，悟道堂……四大堂里，静心堂和悟道堂的审核最容易出问题，三十天试炼下都不一定有人申请——嗯？”
谁在跟他说话？
计分员终於察觉到异常。
引起这奇怪气氛的魏泱，却全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坐在地上，一手擦著脸上的血，一边扫著玉简里的信息。
听到计分员的说辞，魏泱点头：
“可以理解，不管是什么，扯上神魂和悟性，都不容易。”
其他东西嘛。
没有天赋，练习来凑。
日积月累，总能练出点东西。
大概就是——
读书人和莽夫的区別。
魏泱很是满意点头：
“计分员兄，你果然独具慧眼，看出我是个切切实实的读书人，脑子好，不是只知道动手的莽夫。”
计分员：“……倒也不是，纯粹是你炼体水准在这些人里在中等，还达不到申请的极道堂的水平。”
不然就冲你这一遍遍往洞里冲，满脸都是血也要进去的架势，他第一个申请的就是极道堂。
说句难听的。
极道堂的人都有一个特性——
爱撞南墙。
且，总是试图撞碎南墙。
等下。
重点不是这个。
计分员带著疑惑：“你怎么知道要审核的事情的？你打听过？”
不应该啊。
上界就算了。
下界之人就算要知道这个消息，也得找上界的问才对，就算是推荐温言的那两位，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
计分员疑惑，魏泱比他还疑惑。
“这东西不是长眼睛、有脑子就能知道吗？还要打听？”
“计分员，计分的，忽然冒出来一个『静心堂』，前面还专门写的是『申请』二字。”
“申请都出来了，最重要的是免费进出……这种事情能没人审核？”
计分员：“……”好有道理，让问出刚刚问题的我显得有些蠢的样子。
这些天才果然除了修为、天赋好，脑子也好。
嘖。
计分员短时间有些不想和温言说话了，有些伤自尊，尤其是那山洞里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但伴隨那种几乎想让人自杀痛苦的背后，一定有好处。
否则温言不至於一次又一次，出来又衝进去。
那苦痛。
一次就让他记忆深刻，现在只是回想都头皮发麻，这人却能一次又一次进去。
计分员想鼓起勇气再试试。
只是想想，还没靠近，这腿就是抬不起来。
“所以说，我等庸才就是庸才啊。”
带著自嘲，计分员有些意兴阑珊：“结束了？要上去吗？在审核开始前，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修炼，最好能通过审核。”
魏泱：“静心堂……悟道堂和『意』有关，静心堂和『神魂』有关？”
又是一个字都不用说，就被猜了出来。
计分员都懒得问温言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头道：
“静心堂里，十二时辰里会一直点燃一种有助於神魂的香，名曰——定神。”
“定神香可以让修士在修炼的时候，保证神魂稳固，减少走火入魔。”
“大多数修炼神魂的修士都很需要这个，但你神魂异常坚定，不需要这个。”
“你需要的，是定神香不被人重视的另一个作用——”
“恢復。”
“定神香能让你的神魂之力，加速凝聚，快速恢復……我看得出来，你每次进去出来，神魂都有异常，在外面等的这段时间，是在等神魂恢復。”
“定神香能帮你快速缩短恢復的时间。”
“我见到很多天才的试炼者，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对他们来说，有时候能一直修炼，比教授他们新东西更重要。”
“你们这些年轻的天才，最需要的，是时间。”
说到这里。
计分员不再用『很多天才』来代称，而是直接用了“你们”。
他承认了。
温言，是真正的天才。
哪怕和上界那些人比，也是毫不逊色。
最起码，在心性上面不会弱於任何人。
计分员还在想著这些，眼前忽然冒出一大把——
“定神……香？”
计分员双目呆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啃了一样，已经不是转不转的问题，是脑子好像乾脆不存在了！
“定神，香？你哪来的定神香？这么多——”
计分员惊恐地睁大眼睛：“你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偷偷去抢了静心堂？！”
“……”
这计分员之前好好的，怎么忽然脑子不正常了。
魏泱收起手里墨小巨拿出来的定神香。
这东西在墨小巨的小仓库一直是堆灰的，且是他根本不想用的。
至於理由——
“墨巨神大人在修为一般，还不能辟穀的僕从，以及那些畜养的妖兽、灵兽四周，点的都是这个香，尤其是有排泄物的地方，都点到烟雾繚绕了。”
“墨巨神大人有时候出门，就把定神香在我这里放著，等到一个地方，就按照惯例在有茅房的四周都点上香。”
“这个东西一点起来，我就觉得是在茅房里。”
“小泱泱，你要的话就拿去用吧……不过每次用完，你一定要好好洗澡啊，不然我会觉得你被茅坑熏入味了。”
墨小巨的话在魏泱脑海里飘之不去。
她现在看到这个香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嗯……
“计分员兄，来，送你一把，你上茅坑的时候可以用……咳，我的意思是，我听说有些人在茅坑里会神思敏捷，你閒得无聊也可以试试。”
计分员手里攥著一把定神香。
一样扫去，足有三十根。
手都在颤抖。
静心堂为什么进出都要收费，除了要分给静心堂老师的教学费用，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定神香的费用。
这香的原料之一，在下界並不存在。
也就是说。
定神香只能从上界得来。
价格也自然昂贵起来。
最起码，他每个月除去买其他修炼资源剩下来的钱，最多也就只能买三根定神香。
若是这个月受点伤什么的，有时候一个月也只能买一根。
然后。
他现在手里，有三十根。
对面。
温言的手里。
有上百根。
计分员满脸懵逼，望著眼前的人：“……你，人？”
魏泱：“？”
不是？
我这好心分给你一点茅厕香，虽然这味道的寓意不怎么好，但在修炼肯定有作用。
你怎么还骂人呢？
就算我给你这香，是准备贿赂你，之后行事方便……
也不能隨便骂人啊！
最多，警告两句就行。
毕竟，贿赂嘛。
见不得光。
哦！
原来是在这里！
魏泱挥手，將丁点火球术法弄出的光芒散去。
洞里彻底黑了下来。
哪怕脸贴脸，也看不到对面的人。
魏泱一把拿过计分员手里的香，然后又递了出去，这一次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暗中接头：
“兄弟，最近新盛起的修炼方法，上茅厕点一根，神思敏捷，谁用谁知道，送你三十根。”
既然计分员说得这么好，这东西一定很值钱。
墨小巨这里多得要死，一个小仓库堆满了箱子，里面全都是这茅厕香……咳，定神香。
至於她为什么自己不用。
熔炉功法，谁用谁知道。
如果不是熔炉功法能修復神魂，那山洞里她来回三次，识海就成马蜂窝了。
反正。
既然她不需要——
“以后如果有需要，来我这里买啊，我这里货量充足，保证没有假货，也没有残次品，假一罚十。”
“信我，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怎么会骗你，这样，我再送你一根，你拿回去试试。”
“再送你几根，你拿去给你那些兄弟姐妹们试试，如果大家喜欢，可以来我这里买，我给大家成本价。”
“偷偷来啊，不然被上界的那些人知道了，我这一个金丹期肯定抢不过他们，东西都被他们抢走，我是哭也没地方哭。”
“这也就算了，就是可惜到时候兄弟姐妹们没办法用到这香了。”
计分员：“……”
这话，怎么听著略有些耳熟。
等下。
温言此人，每次主动做什么事，谋求肯定更大！
他给了我三十根，不，三十一根定神香，是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想了足足半盏茶。
什么都没想出来的计分员茫然：“……”
我这个人都没三十一根定神香值钱，温言图我什么哦？
我这个人？
龙阳之好？
要不然，我去吃个变性丹？
再不然……
为了这定神香，委屈一下我的身体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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