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祭奠,金老
因为,金色品秩,九条道痕的根基,是八星与八阶的门槛。
也就是说,至少是相当於正儿八经的八星传承的机缘,才能够把他推动到这一步。
林光的眼神放在了照片上的红髮少女上。
沉默良久,他忽然问道:“孔局长,樺博馆主的天赋,是不是在秦再前辈牺牲后不久,才显露出金色品秩的?”
孔国风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作为当事人,我可以告诉你——无需怀疑樺博和她的感情。”
“魔族是万千世界之癌,手中掌握的资源不可计量,利诱平民御灵师是他们常见的手段。”
“但我相信樺博不会做出这种事。”
孔国风轻声道:“说实话,我更愿意猜测——世上確实有一些天赋拥有传承,或者是赠与的效果,而七星真人只要愿意,当然也能够留下真意灌体。”
一秦再,或许在死前把她的真意灌体,乃至於天赋,全部留给了她的丈夫。
“——"
樺博一直卡在五星巔峰没能突破,却在后来展现出了逆天一样的恐怖实力与金色品秩的奥义,成为了真升市的骄傲,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
但二人没有再过多揣测。
如果就连林光和孔国风都能推测出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在丰海州,乃至於大夏的眼中几乎可以说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如果樺博真的和魔族有染,那么也不可能一直在今天还活跃著。
而且——
秦再在域外战场拼死杀掉三尊七阶巔峰的魔王。
樺博十一年前只身一人前去强行拦住了数尊六阶魔王的进攻,让真升市没有受到巨大损失。
这做法,几乎是一脉相承。
如果再去怀疑樺博对於魔族的刻骨仇恨,確实是一种不尊重。
沉默间,林光一行人隨著孔国风继续往前走。
这条冠军之路的空间已经超过了教育局外界建筑的长度,显然是被灵纹法阵加持过。
终於,在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充满了科幻风格的巨大机器。
它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造型像一个巨大的王座,背后连接著无数闪烁著各色光芒的能量管道,正前方则是一块巨大的、纯黑色的触控屏幕。
“雕像还在定製,之前数据已经扫描过了,这次只需要稍微注入一点你们的力量就行,先把带著你们气息的全息投影留下。”
孔国风说。
林光点了点头,走上前去,率先將右手按在了冰凉的屏幕上。
切利尼娜,维什戴尔和丽萨也是如此。
片刻后,只见冠军之路上,最新、最显眼的位置上,一道全新的全息影像凭空出现,栩栩如生。
那是在州赛结束后,和杜青,冷胜男等人百忙之中拍出的合照。
影像是他们七个人和灵兽的合影。
林光站在最中央,身著黑色风衣,微微抬起右手,食指自信地指向天空,象徵著“第””
。
维什戴尔则亲密地靠在他的右肩上,提著手炮,脸上是她標誌性的、狂气而张扬的笑容;
切利尼娜在他的左后方,身姿笔挺,手按剑柄,眼神平静而坚定,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而丽萨则开心地抱著他的左臂,怀里还抱著一只长耳兔玩偶,脸上是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冷胜男和杜青宛若左右护法,被自己的灵兽簇拥,在他们的身边露出同样肆意的笑容。
他们的身影,自此永远地铭刻在了这条荣耀之路上。
也是真升市的平民队伍,第二次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痕跡。
仿佛与四十五年前的那张合影遥相呼应。
八月二十三日。
清晨。
悠远而沉重,带著些许熟悉的钟声如约而至,响彻了真升市的天空。
它不似节日的礼炮,更像是一声长长的嘆息,穿透薄雾,涌入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让整座城市都在这庄严的嗡鸣中甦醒。
响彻整座真升市的钟鸣总共持续了十二下,代表著那件事发生,距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林光的臥室中。
维什戴尔同样被这钟声惊醒,轻轻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將头深深埋进身旁之人的怀里。
少年似乎早就醒了,抬起手摩挲著她角上的纹路,安抚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要再睡一会儿么?”
“——不用。”
银髮少女迷迷糊糊的声音从他怀中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终於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十字瞳,睡意一点点从她的眼底驱离。
她转过头,看向了这张一片狼藉大床的另一个位置。
那里还存在著某人的体温与尾巴上落下的灰黑色毛髮,只是人已经不知所踪。
林光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已经去准备东西了。”
“嗯。
“”
她点了点头,从林光身上直起身子:“我去冲个澡。”
“一起?”
“好。”
没过多久,二人带著水珠与热气从臥室的沐浴间走了出来。
维什戴尔当著林光的面贴上创可贴,套上了宽大的灰色t恤,隨后伸了个懒腰。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化作一道道光束,恰好落在她身上。
隨著伸展的动作,衣料被绷紧,勾勒出紧致的腰线与饱满挺翘的弧度,那惊人的曲线仿佛要挣脱束缚。
如果说过去的她是一朵带刺的,含苞待放的蔷薇,危险而美丽,那么此刻的她,在褪去了几分佣兵的戾气后,那份属於成熟女性的魅力便如醇酒般散发出来,更加令人沉醉。
她白皙的双足踩在温暖的原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猩红色的指甲油如同凝固的血珠,增添了一丝妖冶。
走出客厅,食物的香气早已瀰漫开来。
身著黑白女僕装的切利尼娜已经准备好了四人的早餐,丽萨已经小脸红扑扑地吃了起来,林光与维什戴尔也若无其事地在餐桌旁坐下。
狼耳女僕將刚刚热好的咖啡摆放在林光面前,又给维什戴尔倒了杯热可可,坐在他们身边,一起开始用餐。
与这段日子的轻鬆相比,今天的气息显得有些沉重。
对於真升市而言,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公祭日。
十二年前的今天,魔族与兽潮联袂入侵,战火將真升市近乎五分之一的地方化为焦土。
真升市的人口有近三千万,哪怕被波及之处都是人口密度稀少的郊区,死伤仍旧以近百万计。
他们都是在同一天死去。
四人即將离开真升市,启程前往越水州,谁也不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征途,也不知道能否有空赶回来。
所以,在出发前,无论如何有些事是需要做的。
给林光的双亲扫墓。
——
当他们乘坐的飞行灵兽越过市区的边界,振翅飞向城市边缘,衔接著荒野中山麓的园林时,天空也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市中心依旧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但公墓所在的这片区域却不知何时被一层恰到好处的铅灰色云层所笼罩。
八月份本该炽热的阳光被柔化,不再烦闷,反而带上了一丝清冷与萧瑟。
这阴沉的天色,就和今日许多前来祭奠之人的心情一样。
事实上,这也是真升市官方刻意为之的结果。
那场灾难后,每年的八月二十五日,都会有隶属官方的强大灵兽出手,操控这片区域的天气,以营造出肃穆的氛围—或许,又是那头每年负责接送州赛选手的公务员玄龙的手笔。
林光父母所在的公墓坐落在一片安静的山坡上,黄金樺树林立,庄严肃穆。
一条石阶小径蜿蜒而上,两旁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灰白色墓碑,在阴天的光线下更显得冰冷而沉寂。
公墓的入口处,有一座十米高的慰灵碑。
碑体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却不反射人影,只映照出天空那片灰濛濛的、肃穆的色调。
碑身上,是因为十二年前的灾难而沉眠於这片墓园中之人的名字。
它们被用锐利的笔锋,以工整的楷书,一列列、一行行地刻下,密密麻麻,匯成一片文字的海洋。
但这仅仅是一小部分。
这附近的每一座公墓都有一座同样的慰灵碑。
不过。
或许是因为灾难毕竟过去了十二年之久,又或许是因为官方主持的纪念仪式在市中心的广场举行,亦或者许多人会选择在每年的清明节来扫墓,在公祭日前来祭奠的人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这里没有喧囂,只有偶尔响起的纸钱在铁桶中燃烧的啪声,以及风吹过樺树枝叶的呜咽。
一些穿著素色衣服的人们提著祭品,默默地在墓碑前摆上鲜花与水果,点燃一炷香,在裊裊青烟中低声诉说著什么。
入口旁有一家小小的店铺,售卖著香烛、纸钱、白菊还有水果糕点等祭奠用品。
林光自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他领著三位少女走上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蜿蜒曲折的道路。
山路很长,两旁是高大而静默的松柏,风吹过时,发出海潮般的涛声。
一行人拾级而上,走了一段时间,渐渐远离了入口处的稀疏人流,四周变得愈发安静,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林间鸟鸣。
林光去年並没有来这里。
那时正值切利尼娜刚刚来到身边的日子,神心会与矿石病,精神海振盪,州赛的准备,许许多多的事情纠缠著他。
因此,他只是简单的在海月小区中划了个地方烧了些纸钱,在父母的照片前点了几炷香而已。
如今。
他是来告別的。
林光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实。
在这条已有许久未曾走过的路上,他却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仿佛有一种铭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在无声地指引著他。
在每一个分岔路口,他都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带著身后的三位少女,朝著上山的某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终於,他们在一片较为平缓的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墓碑。其中一座,便是林光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中式的合葬墓碑,由青灰色的石材雕成,看起来乾净而素雅。
石碑的右侧竖著刻著一行小字:大夏历五二五年八月二十三日。
中央是几行沉稳的隶书:
故考林子安妣寧心如之墓。
“”
切利尼娜早已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块洁净的软布,她俯下身来,与林光一同一丝不苟地將墓碑上的每一寸尘埃都轻轻拭去。
丽萨则將买来的那束白菊,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墓碑前,维什戴尔沉默著將带来的几样水果和糕点一一摆好。
同样是沉默著,林光指尖燃起火苗,点燃了供香,分给眾人,一行人双手持香,对著墓碑恭敬地拜了三拜,隨即將香插在墓前的香炉中。
一缕缕青烟伴著檀香的气味笔直升起。
之后,几人从袋中取出纸钱,在一旁的铁桶中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將一张张印著繁复花纹的纸钱化为黑色的灰蝶,在空气中翻飞、飘散,他凝视著那跳动的火焰,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著墓碑上那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光的语气並不沉重,就像閒聊一般。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过得很好。”
“州赛拿了冠军,也考上了八大。”
他的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我现在已经是丰海州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家里————也添了新的人,很热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少女,开始介绍。
“那个银色头髮的,叫维什戴尔,脾气有点坏,但其实很会照顾人。
“黑色头髮的叫做切利尼娜,家里的事都多亏了她。”
“最小的叫是丽萨,很乖巧,也很聪明,像我们的妹妹一样。”
“我一直很冒失,多亏了有她们保护我。”
林光转过头:“说实话,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6
“我已经忘记当初你们是怎么养育我的,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的。”
林光继续说道:“但你们不用担心。”
“我已经回想起了我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起源究竟是从何而来。”
“所以剩下的那些——”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就像尝试著伸手触碰那空白的时光,触碰其中依旧保留的感情。
“我也会想办法回忆起来的,我保证。”
“到了那一天,我们再来敘旧吧。”
祭奠结束,四人沿著来时的石阶小径,沉默著下山。
当一行人再次回到入口处的慰灵碑前时,却忽然在那里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头如瀑般垂落的青丝,金黄色的发卡。
毫无疑问,那是繆繆。
但平日那个如阳光般跳跃的少女,此刻被包裹在一身肃穆的黑色长裙中,脸上近乎素净,只余下眉眼议不易察觉的淡淡哀伤与沉重。
她也看到了林光一行人,微微一愣,也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然让林光有些意外的是————
此时此刻,她手中正推著一架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位老者,同样是林光一行人所认识的人物。
就在天梯山脚下,在那片生长出的黄金樺树林中。
金老。
真升市的守护者。
七星巔峰的真人。
然与当时那个气势不凡、被所有真人当成救星的形象完全相反,此时的金老形如枯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生命的气息宛若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看任来就像一个即將寿尽,行將就木的老人。
这种样貌,似乎才是他的常態。
林光看到他繆繆的同时,他自然也看到了林光。
在转头见到林光亚他身旁的三位搭档后,坐在轮椅上的金老,树皮般皱巴巴的脸上采露出了不似作偽的真挚笑容。
“是你啊。”
“很丝,我原本还打算过几天让国风帮我牵线搭桥,再见你一次。”
见我?
林光微微一愣。
他与金老在天梯山后並非没有交际,他手上还有一件神物【无定之绳】,末端繫著一片特殊的黄金樺树树叶,乃是孔国风交给他,说是一位老人的礼物。
毫无疑问,那就是金老的馈赠。
但要说私底下的见面,確实没有过。
没有说明缘由的意思,金老转说道:“恭从你夺下州赛的冠军。比赛我也看了,非常精彩,即便是当年的我,也不及你与尹龙分毫。”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羡慕或者嫉妒,有的只是感慨亚欣慰:“真升市有樺博,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我也能安心地离开了。”
“7
亢音落下,眾人皆是沉默。
事实上,林光早就举教育局的孔国风真人处知晓了些毫的情报,並將情报也分享给了搭档们。
金老其真实姓名,早已已经隱没歷史中,似乎是老者本人要求周围人改口、称其为金老”的。
御灵师的寿命像是被一道天堑阻拦住了一样。
就算是真人,目前也就只能享有三百年左右的天寿,且就算是这三百年也未必能够活满。
一些特別的天赋一如序列837的【优曇钵华】——或者是修炼了特殊的奥义,动用了特殊神物,亦或者是曾严重受伤、根基受损,都会使得寿命减少。
金老,便是最后一种原因。
他的真意都几乎被磨灭,即將————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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