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明码標价的世界（下）

    第466章 明码標价的世界（下）
    “这是资料库和论坛上从来没人提到过的，最顶上能够看到的应该只有系统大人的契约机会才对。”
    “您竟然看得到这种东西吗？”
    它兴奋起来：“那说明您的身份非同凡响！不愧是冠军大人！”
    林光吐出一口气。
    就算撇开象徵意义更大的契约八阶圣兽和天王传承本身，其余的东西也非常恐怖。
    哪怕是早就有所耳闻，看到各种各样的灵材传承乃至神物和真意，乃至於死亡保险，復活道具都在里面明码標价出售，林光此时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滯。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说那些兑换条件所需的信用点是一个天量的数字，他首先就不满足高阶商品兑换的条件。
    本质上，这里的兑换规则和御灵盟那套很像，想要在临海市的官方“系统”中交易，只有钱是不够的，需要某种兑换的资格。
    这种资格就是所谓的信用等级。
    信用等级的增长由两个部分构成。
    其一，在临海市（或临海市官方於其他城市设立的直属交易厅內）凭藉自身能力赚取的金钱；
    其二，对於大夏的贡献与影响力，包括且不限於直接创造的財富，以及在大夏的声望与地位。
    “在临海市，大夏官方与系统大人共同制定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
    “钱能通神。”
    这时，哈罗忽然开口，电子音忽然变得慷慨激昂：“货幣是万能的，拥有足够的货幣与信用等级，你在这里就是上帝。”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和信用等级，你就可以在这里获得你想要的几乎任何东西！力量，传承，地位————乃至生命！”
    维什戴尔挑了挑眉，故意找茬：“有钱能在这里隨便杀人？”
    丽萨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太为难这个介绍的小机器人了：“应该不——”
    然而下一刻，他给出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答覆。
    “当然可以哦。”
    哈罗转了一圈，小翅膀抖了抖，平静道：“在这里，哪怕你当街抢劫、杀人，做多恶的事情都没问题，只要你缴纳得起相应的【赎罪税】就行。”
    “呀？！”
    狐耳女孩脸上的表情愣住了。
    这句话中透露出的残酷意味不言而喻。
    在这里有钱和信用等级，真的就可以彻彻底底的践踏包括世俗良知与法律內的一切？
    难道说，临海市是一个像法外之地一样的残酷地方么？
    切利尼娜都忍不住开口了：“但大夏官方怎么可能会制定这样的规则——”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光摇了摇头，主动解释：“这反而是一种更进一步的对於弱者的保护。”
    “临海市的规则是复数以上的八十级存在定下的。”
    “换句话说，系统也是实际意义上的执法者和监督者。”
    “在其他地方，高星御灵师想要杀人，其实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任何代价都不用付出。”
    “但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而据我所知，在这里恶意主动杀人需要缴纳的税款，重到可以让一个积年五星巔峰御灵师当场破產，甚至背上几十年都还不清的债务，並且信用等级超大幅度降低。”
    “而且无论逃到了大夏哪里都会被抓回来强迫还债。”
    哈罗也有点感嘆：“是这样的哈罗～”
    “人们常说生命无价，但是在很多地方那只是一席空话啊。”
    “可在哈罗的资料库中，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因为內斗而死掉的人太多太多了。”
    “其实他们的死没有任何价值，不是吗？”
    “但在临海市不一样。”
    “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命被系统量化成一串让绝大多数人会看的发抖的数字时，那些喜欢肆意妄为之人才会明白——杀人，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样一来，他们行动之前就会有顾虑。”
    “有数字，就比没数字的威慑力更大。”
    “这就是规则，规则制定秩序，金钱量化一切，给所有东西明码標价，好像引导人们纯粹的追逐利益。”
    “看起来很冷酷，但引人向善还是引人作恶，本质上是完全看制订者的意志的。”
    “人命的价格定的高，肆意妄为没有好处反而有坏处，久而久之，大家自然就会被引导到正確的轨道上。”
    哈罗顿了顿，似乎是让少年少女们好好消化这番信息。
    忽然，维什戴尔挑了挑眉头，说道：“这么多好东西在里面，它就不怕有人动什么歪心思，坑蒙拐骗大肆敛財？而且说的那么好，万一有人陷害別人呢？钻规则漏洞呢？”
    “哈哈哈，就算不相信系统大人，你们还不相信大夏官方吗？这里可是复数的巨擘常年关注的地方！”
    “能够绕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那本来也就意味著那个傢伙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肆意妄为，不是这套规则的责任啦。”
    粉色的哈罗开朗地笑了起来，就像是清晨最吵闹的闹钟，如银铃一般，好一会才停下来。
    “这里確实有不少钻规则漏洞的坑蒙拐骗的傢伙，但大多都不敢太过分。”
    “水至清则无鱼嘛。”
    “另外，也不要以为规则漏洞很好钻。”
    “由於系统之力只笼罩了临海市周边区域和对应的域外战场，为了防止有人在远离临海市的地区达成协约从而作，所有选择接受系统规则者，都相当於在临海市战略合作伙伴，圣兽【德犬】的雕像面前发下了誓约，这份誓约可不只是基於精神，而是会从因果层面追溯过往哦！”
    维什戴尔挑了挑眉：“因果又是什么玩意？听起来简直就是那些流氓契约条款。”
    “哈罗！系统在上，解释权归系统和大夏官方所有，不服可以去找他们哦！”
    这一刻，林光忽然觉得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瞬间显得相当得意，就像正在发自內心的自豪一样。
    但它又自然无比地平復了下去，认真解释：“任何有问题的交易，都会被系统判定为无效，不计入信用等级评判，並且会予以严厉的处罚。”
    “而声望，则由系统自行观测，结合定期向与交易员无关的各阶层人士投递的匿名问卷进行评判。”
    “若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声望分就绝不会高，导致总体信用等级上升幅度大幅减缓，乃至於停滯。”
    丽萨也举起小手，神色疑惑：“那—————些不那么赚钱的职业呢？是不是在这里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她轻歪著脑袋：“我听说过一些股票，基金之类玩弄穷人金钱，夺取他们財產的事情——难道这种人在临海市才是主流吗？”
    “哈罗，问得好！”
    “所以信用评级增长的判定才会存在第二条，对大夏的贡献哦！”
    哈罗在空中转了一圈，轻轻晃动，认真道：“这里面的情况过於复杂，只有系统清楚打分標准。”
    “但具体而言，在临海市这个联通了许许多多国家的国际大都市，只要为大夏创造，或者汲取了財富，那么你的信用等级提升起来就越容易！”
    “举个例子，一个高级研究员在系统覆盖的范围內研究出了相当具有开创性的，能够有效抵御某种特殊魔族的方法，但其中因为成本过高没有太多的经济效益，只是未来可能会有人会引用他的论文，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进。”
    “那么他能够获得的，难道就只有研究所的固定工资，大夏研究员协会的积分，和未来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到来的引用和改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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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的哈罗啪嗒一声，在林光的膝盖上“坐”了下来：“当然不！”
    “因为这些东西对於大夏，乃至於整个蓝星来说当然都是需要的！同样是財富，乃是文明必要的技术积累！”
    “所以在临海市这里，这些都会在巨擘，神圣们的注视下明码標价，换算成相应的信用等级。”
    “信用等级在临海市乃是身份的象徵，有著各种各样的用途，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財富，虽然不能交易，但却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可以变现！”
    “技术工，研究员，亦或者是操盘的金融手，甚至是投机倒把者，无论什么样的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在实际意义上让临海市这片大地上的財富总量增加，那么都是被鼓励的！”
    “用钱和信用评级向所有人购买技术，乃至於未来的图景么？”
    林光点了点头：“难怪临海市被称为大夏研究员的圣地，高端研究所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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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利尼娜也若有所思：“所以，刚才的形容並不是一句空话。”
    “在这里，大夏定义了一切事物的具体价值。”
    “逐利是人的天性，而定价本身就是一种顺著这种天性的引导，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珍贵的，什么是廉价的————”
    她过去在德克萨斯家族中的经歷，排除掉杀人灭口以外，严格来说也不过就是以各种方式去解决家族之间的利益纠纷，因此很快就理解了这一套。
    “哈罗哈罗~”
    哈罗转了两圈，看起来心情很好：“切利尼娜小姐总结得很到位！”
    “值得一提的是，购买系统內的物品会消耗一定的信用等级，但这个信用等级会在一定时间后上涨回去，杜绝了大规模倒买倒卖的情况。”
    “当然小打小闹的倒卖到国外增加財富当然也是可以的，毕竟也是增加了大夏的財富总量嘛。”
    “还有一些其他的评级標准。”
    “系统会对一些特殊存在颁发相应的称號”，比如说在联赛中取得过优异成绩的学生，或者一天狂赚十几亿大夏幣的天才投资人之类的。”
    顿时，眾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林光身上，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个人信息栏。
    【姓名：林光】
    【年龄：18】
    【称號：第126届丰海州高中生御灵师联赛·冠军，四部之加护，魔王之敌，中级研究员】
    【称號综合评价：金色】
    【效果：信用等级提升速率提升15%，商城內全部兑换项目所需信用等级、金钱降低15%。】
    “这么多个称號，怎么加起来才只有15%？”维什戴尔有些不满似的嘟了嘟嘴，“也就是八五折吧，这也太少————”
    “哈哈哈哈罗！系统在上！”
    哈罗浮夸无比地大声尖叫了起来，眼睛都变成了红色：“居然是15%！”
    “维什戴尔小姐，您知道【临海市市长】这个称號单独拎出来也就是这个数字么？”
    在哈罗的大喊中，眾人才清楚这15%的含金量。
    林光想了想，在软体上点开了信用等级排行榜。
    【第一名：岁】
    【信用等级：7872】
    丽萨带著一丝婴儿肥的可爱脸蛋靠在了林光的手臂上：“这个人的等级好高。”
    林光隨手在她耳朵上摸了摸，点点头。
    如此存在，必然也会拥有不逊於他的“称號”。
    就算按照15%的折扣来算，这个岁距离获取契约系统的资格似乎也不远了。
    当然，倒也不能这么单纯的计算。
    信用等级据说是越到后面越难提升的，特別是“赚钱”方面很难再有所突破，只能从“声望”上下手。
    正是如此，在临海市这个钱可通神的地方，经常能传出某亿万富翁捐款百亿在域外悬赏魔族，或者是慰问牺牲將士家属的新闻。
    亦或者说，正是因为遍布此地规则的存在，才会诞生这个“钱可通神”，吸引无数外来者，繁荣程度在蓝星上都屈指可数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或许——也是大夏的某种尝试。
    “哈罗哈罗——
    ”
    哈罗忽然在空气中投影出了地图，上面一颗小小的光点闪烁，代表著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马上就要从军区范围进入市区了。”
    “林光冠军，你们是立刻进入天空竞技场，前往龙腾大学报导，还是想要在城里转一圈，看看风景？”
    看著身边的三位少女。
    虽然她们都没说什么，但看著亮晶晶的眼睛林光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她们对这个地方也很好奇。
    “逛逛吧，先看看风景。”
    “哈罗！那我要抬升高度，准备进入市区了！”
    瀚海—7型的速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在进行短途的超低空飞行。
    没用多久，一行人便跨越了市区边缘的的那座巨大城墙，它悄无声息地匯入了城市上空的交通洪流之中。
    一行人有些出神地看著窗外的图景。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置身於一座由钢铁、玻璃与光芒构筑的未来都市之中。
    或许是为了儘可能在规则范围內多覆盖一些人口，临海市的城市纵深极大，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显得无比立体。
    虽然地面上也都有著良好的照明，不会因为遮挡而看不到阳光，但仅仅是地面交通的话，对於这些动輒近千米的建筑物显然是不够的。
    几乎所有建筑都存在位於建筑高层的停泊平台与入口。
    形態各异的座驾以及各类能够飞行的灵兽在他们身边穿梭，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交通网络。
    ——
    这些载具和灵兽並非胡乱混杂在一起飞行，而是在由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束引导，那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的立体轨道上行驶，根据体型与速度分成了各种车道。
    这些光之轨道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显得相当震撼。
    这只哈罗明显是开车高手，驾驶著这辆车在洪流中自由地穿梭，向四人介绍著种种地標性建筑，还专门找到了最好的观赏角度，让四人大开眼界。
    哪怕眾人早就在网络上看过视频，但亲眼目睹这壮观的一幕，还是不由得让人有些心潮澎湃。
    难怪不少人说，临海市的另一个名字是“赛博之城”。
    林光初来乍到，在还没具体体会到的情况下，倒也不好说自己对这里的观感如何，討厌还是適应。
    但总而言之——
    確实和田目所说一样。
    这座城市，在整个大夏都算是异类。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就得在这里经歷了么？
    他的【贪婪王权】，听起来和这里的规则很相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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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光忍不住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自己那颗【泰拉之心】还有他的真意，都有点兴奋起来的感觉，砰砰直跳。
    既然连他的本能和天性好像都在告诉他这件事，那么想必接下来的生活一定会波澜壮阔————
    林光舔了舔嘴唇，从维什戴尔手中接过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轰。
    一声並不响亮，甚至称得上很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这一瞬间，四人都精神一凝，尤其是维什戴尔对於这类声音最是敏感，一下子辨认出了什么。
    是爆炸声。
    而隨著这声爆破声与火光，林光乘坐的这辆顶级悬浮车，其坚固的穹顶都隨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以这车的隔音都能听到，这意味著这道声音在外面绝对震耳欲聋了。
    紧接著便是密集的里啪啦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斜后方数百米外的空中，一辆涂装骚包的深蓝色悬浮皮卡正在进行著堪称疯狂的机动，它时而如落叶般飘忽，时而又如利刃般切开气流，在密集的火光中穿梭。
    当然，这点景象，对於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林光並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震惊的——
    是一个他认识——或者说他知道的人。
    一个留著红色侧马尾、容貌清丽的少女。
    此时此刻，她正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一只手拿著一把衝锋鎗一样的灵器，朝著后方疯狂开火。
    她的头顶上，顶著一个如白炽灯般亮眼的天使光环，身后也有几片如蝉翼般的半透明破碎翅膀。
    【种族】：寻律天使（黑川阳葵/蕾繆乐）
    【產地】：泰拉大陆【潜能】：紫色传奇【状態】：圣兽赐福【属性】：光此时此刻。
    再是生死危机间走过好几次，见识过大风大浪，但看到这一幕，被全知全能之眼反馈回来的面板给拍在脸上。
    正在喝水的他也难以维持镇定，猛地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呛到了。
    这泰拉之心突然跳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咳咳咳咳咳c
    ”
    “哈罗！哈罗！！要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