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医低著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君沉御沉默了一会。
“如此也好。”
他看著这颗药。
“拿水过来。”
旁边的人赶紧將茶水端过来。
君沉御隔著斗笠,最终还是將药拿进来,放到了唇边。
在天朝这么多年,他不常吃药,此刻吞咽这这颗药,竟然如万箭穿心那样疼。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药丸撑著喉管,往下滑动时的肿胀感。
让他有些窒息。
可是药到了胃里,就什么感觉到没有了。
君沉御走到殿外,外面站著不少伺候的宫女太监。
冷风吹动他的斗笠。
玄色龙袍在君沉御修长挺拔的身子上被风吹的翻飞起伏。
君沉御看向旁边的月医,“此事,不用告诉任何人。”
月医点头,“是。”
他没再继续在殿外停留,转身走进去。
仿佛一切如常。
这样也好。
这样…很好。
……
温云眠在殿外,拧眉看著越来越大的雪。
幽朵快步走过来,“娘娘。”
幽朵个子很高,他眉目深邃,竟然有一丝像温云眠。
温云眠此刻正在忧愁著雪灾,所以没有注意到。
她问,“如何了?粮食可有在筹备?”
幽朵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到时候咱们的人会迅速將筹集好的粮食寻到宫中来。”
风雪吹著,温云眠拢了拢肩上的大氅,漆黑明亮的眼眸里带著幽深。
如果麒麟的预言是真的,那么所有储存粮食的地方都不安全。
只有月宫,是唯一的安放之处。
但前提是,借著流言这次的机会,彻底把大长公主的人手从月宫清理出去。
也要把大长公主赶出去。
月宫必须要密不透风,才能行事。
到时候雪灾爆发,这些粮食一定就是最有用的,也是最后的筹码。
月城通往各地都有官道,所以此行很方便。
“木炭和冬衣呢。”
幽朵说,“前几天娘娘吩咐,让去周边那些小国中大量收购木炭和冬衣,已经去办了。”
温云眠沉眉。
这一次,如果月赫归那边必须获得大长公主的信任。
让大长公主上当,中了这次太子流言设下的局,粮食和木炭冬衣才能够安全到这里。
不然,月宫就很危险。
而她提前筹集好的粮草和木炭冬衣,也会化为泡影。
这一切都在环环相扣。
每一环都容不得半点错误。
但愿月赫归不会掉链子。
不,应该是千万別掉链子。
温云眠感受著风雪吹拂在脸上的冷意,唇间一点淡红,越发明艷。乌髮与白雪交织,显得更加清冷决绝。
……
华镜宫內,点燃著浓郁的香料,雍容华贵的装潢每一处都彰显著顶级的奢靡。
刘璧暗中到了大长公主跟前。
大长公主躺在软榻上,正闭著眼睛,身后的宫女们恭敬的给她按摩著太阳穴,手臂,双腿。
刘璧走进来,一身风雪,他赶紧拂掉身上的雪,弓著身子走进来。
他是特地避开所有眼线,趁著快要天黑才过来的。
“奴才参见大长公主。”
听到刘璧的声音,大长公主这才慵懒的睁大眼睛,她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怎么,现在就有什么不对劲了?”
刘璧恭敬的点头,他在宫里是老人了,从小就在宫里伺候,他自然很清楚这后宫中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大权在握的人。
前朝有陛下,君临四方,自然是轮不到他们到跟前。
但是后宫中,在这些人眼里,大长公主的威严比皇后的威严更厉害。
所以他敬服大长公主,自然也效忠大长公主。
“启稟大长公主,今日您离开的时候,奴才进去伺候王爷,发现殿中有一种香味,像是女人用的那种香料。”
“而且叫地板上还有一个很不明显的鞋印,所以我才怀疑,应该是有人在偷听大长公主和王爷的对话。”
“或者就是,王爷只是在表面上跟您这样说,其实背地里面另有目的,只是为了蒙蔽您而已。”
听到刘璧的话,大长公主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抬手,后面为她按摩的宫女连忙恭敬地鬆开了手,微微弓著身子,后退半步。
和其他的宫女们一同退到了后面。
大长公主坐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阴森。
“你说什么?確定没有看错吗?”
刘璧连忙点头,一脸认真的说,“奴才没有看错,而且那个香味也不是大长公主您的,就连那个脚印,也像是女子的脚,更加纤细一些。”
大长公主眯了眯眼睛。
“没想到月赫归竟然敢和本宫耍心眼。”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有人一直在暗中听著本宫和月赫归的话,月赫归绝对不可能放任那个人离开。”
“他没有惊动你们这些在门外护卫的人,就代表著,他和那个人本就是一伙的。”
“那人,很有可能是皇后。”
大长公主心中陡然升起了怒火,实在没想到,月赫归竟然敢在背地里跟她玩这样的心眼。
“不过好在月赫归还算信任你,一直把你当做心腹,你这次做的事情也没有让本宫失望。”
“今天晚上,月赫归就要行动了,你就跟在他的身边,到时候按本宫交代你的事情去做。”
“既然月赫归他们要和本宫玩一个碟中谍,那本宫自然也要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鱉。”
“本宫倒要看看,本宫从小带大的月赫归,有没有这个本事干算计本宫!”
刘璧一直恭敬的听著大长公主的话。
隨后,大长公主轻轻抬手,示意刘璧到他跟前来。
刘璧连忙挪著膝盖到大长公主的跟前。
“你这样……”
“然后再……”
大长公主交代后,阴森的勾唇,“如此一来,一定让他们措手不及!”
刘璧点头,“奴才记下了,大长公主放心。”
“去吧,今夜就是好戏了!”
……
月赫归还在打磨玉麒麟。
一手拿著真的玉麒麟,一手拿著还在雕琢的玉。
但是打磨的不够好。
他觉得,还是交给刘璧做会好一些。
“刘璧?”
他喊了一声。
“王爷。”刘璧从外进来。
月赫归疑惑,“你去哪了?”
刘璧端著热的糕点,“奴才去给王爷取糕点了。”
“王爷,您叫奴才,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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