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不一样的华夏態度

    刘青把文件翻开，递交给了侍立一旁的侍从。
    “除了军事和经济条款之外，我们还需要谈一桩更重要的事情。”
    维托里奥三世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些华夏到底还有什么要求。
    “什么事？”
    “教育和医疗援助。”刘青笑著说道。
    朱塞佩和卡洛塔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华夏將向义大利提供每年五百名留学生名额，专业可以自选，学制可长可短，所有费用由华夏政府承担。作为对等交换，义大利大学向华夏开放医学和工程学两个专业的进修名额，每年不少於三百名。”
    “华夏派遣医疗队进驻义大利南部，协助恢復在战爭中瘫痪的基层医疗网络。医疗队的费用华夏自己出，药品和设备也从华夏运过来。”
    “华夏派遣农业专家团队到义大利南部，推广水稻种植技术和水利灌溉技术，帮助提高南部农业生產水平。”
    朱塞佩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他转过头看著卡洛塔，压低声音。
    “卡洛塔，你以前见过这样谈判的吗？开了一大堆条件之后，主动提出帮对方搞教育和医疗？”
    卡洛塔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困惑。
    “没见过。不论是英法美德还是咱们都没这样干过。”
    李云龙在旁边憋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跟你们要驻军权你们跳脚，跟你们要铁路经营权你们翻脸，现在我们白给你们送留学生名额和白给你们派医疗队，你们倒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咋的，对你们好点你们还不习惯了？”
    朱塞佩被李云龙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云龙见他沉默，嘿嘿一笑。
    “要我说，你们就是欠。我这大老粗都看得出来，你们这是被洋鬼子欺负惯了，有人对你们好点你们就浑身不自在。”
    翻译將李云龙的话磕磕巴巴地翻译了过来，维托里奥三世手里的菸斗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刘青那张年轻但沉稳的脸，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烟雾。
    “你们华夏人的做事方式，確实和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
    刘青示意维托里奥三世好好看看那份关於教育和医疗援助的文件。
    “陛下，我的上级说，真正的朋友不是帮你打贏一场仗就算完事，而是让你自己有能力面对以后的每一场仗。我们要的是一个强大的义大利，不是一个成天等著別人来扶的义大利。”
    维托里奥三世拿起那份文件，逐页翻看著，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文件最后面附著一行用钢笔手写的拉丁文。
    老国王认出那是义大利语写的，意思很简单。
    但正是这行简单的字，让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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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字写的是：义大利人有权决定义大利的命运。
    维托里奥三世合上文件，把它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刘青，声音苍老了许多却比坚定无比。
    “刘將军，请转告贵方领袖，义大利王国同意签署协议。”
    朱塞佩猛地转过头看著国王，嘴上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了脸上。
    维托里奥三世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朱塞佩，我没有妥协，这是一条对义大利最有利的路。你带人把所有条款逐条整理出来，今天我们就要把协议文本敲定。”
    朱塞佩站起身立正，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次，最终还是敬了个军礼。
    “是，陛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刘青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刘將军，你们华夏人的格局，我朱塞佩今天算是领教了。”
    刘青笑著伸出手。
    “朱塞佩上將，以后你会慢慢发现，跟我们华夏人做朋友不是一件坏事。”
    朱塞佩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力道很重。
    “但愿如此。”
    两人握了手，朱塞佩大步走出了作战室。
    卡洛塔站起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朝刘青点了点头。
    “刘將军，我从未见过 有人会主动往协议里加教育和医疗援助条款。”
    刘青收起桌上的文件，也站起身。
    “因为我们华夏人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踩在別人头上耀武扬威，而是让別人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身边。”
    卡洛塔咀嚼了一遍这句话，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受教。”
    他说完便跟著朱塞佩的脚步走了出去。
    老国王把菸斗里的最后一点菸灰磕出来，抬起头看著刘青。
    “刘將军，这份协议签下去，义大利国內的舆论恐怕会把我说成华夏的傀儡。但我知道，比起巴多格里奥想让义大利走的那条路，你们给义大利留的这条路至少还能让义大利人挺直腰杆活下去。”
    刘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只好把空烟盒捏扁重新塞进了口袋。
    “陛下，嘴长在別人身上，让他们说去。等南部的铁路修通了，港口扩建了，医疗站建起来了，那些现在骂你的人在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之后自然会闭嘴。”
    李云龙在旁边乐呵呵地理理身上的衣服。
    “老刘说得对，实惠比名声实在。咱老李在晋西北跟鬼子干仗的时候，那些说咱是土匪的人后来都被咱用枪桿子说服了。你只要真能给底下的人带来好处，人家迟早会念你的好。”
    维托里奥三世被李云龙这番话逗笑了，嘴角浮起一丝疲倦但又真切的笑意。
    “李將军的话虽然粗了些，但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刘青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把塔兰托港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那些泊位里的军舰在黄昏的光线里像是镀了一层铜，桅杆上的三色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了最后那封电报中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滚烫。
    那封电报的最后一行写的是：我们要的不只是义大利，我们要的是整个地中海未来的稳定。经营好义大利，就是在地中海钉下了一颗最牢靠的钉子。
    刘青收回目光，朝维托里奥三世伸出手。
    “陛下，希望协议文本能在明天上午之前准备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署。”
    维托里奥三世握住刘青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