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尾隨者

    乌云四散，清朗的月光如流水洒在阴沉沉的密林上。
    荫尸林內的一切看似肃静，但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藤蔓如同活蛇一般缓缓挪动，复杂的根系一点点延展，向著营地缓缓逼近。
    暗夜之中，同样响起一声声细密的脚步声。
    冥河娃娃们狂奔著，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驱策，向著营地四周集结。
    一具乾尸看著远处。
    它的眼眶之中只剩下碧绿色的鬼火，乾枯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中的法杖，乾枯的梣木身上篆刻著古老的如尼符文，构成了一个个复杂的咒术。
    尸巫伸出手，呼唤著暗夜之中的凶灵。
    一头头浑身冒著黑气的恶犬从夜色之中走出，它们身形短促，但是粗壮有力，身上没有任何毛髮，只有一片漆黑。
    口中的利齿带著寒冷的气息，在空气中不断地嗅探著。
    “他们都已经睡了。”
    尸巫向著一旁的女主人低下头。
    “夜獒已经扫清了前进的道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尸巫的声音沙哑，就像是断掉的琴弦被人硬生生地再次撕裂。
    罗丝玛丽一身黑衣，如同在黑暗之中走出的女王，她胸口露出洁白的肌肤，如同大理石一般流淌著月光。
    这位夜之女王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但周身却带著一股陈年红酒一般的醇熟味道，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映衬之下，让她有了一丝与眾不同的美感。
    “进攻吧。”
    一个高大的吸血鬼武士轻声说道。
    他周身覆盖著红色的板甲，面容被牛角头盔遮盖，只有白色的长髮从头盔的边缘散落。
    板甲上有著眾多的战痕，刀劈斧剁的痕跡比比皆是，武士的背后是一柄巨大而漆黑的长刀，刀身仿佛升腾的火焰。
    “人类已经越界太远了。”
    武士的声音无比低沉。
    “夕阳之城的秘密绝对不能落在人类手中。”
    “不行。”
    罗丝玛丽断然拒绝道。
    “卡文迪什已经是个不容小覷的对手，他们当中还有陈瑛和格尼森……”
    “不过是几个凡人。”
    高大的吸血鬼武士轻声说道：“我们有十四名千军……”
    “格尼森体內有著罗曼诺夫的鲜血，他可以呼唤属於雷帝的雷霆。”
    “陈瑛是旭日暴君的学徒，他的咒术非常强大，你们也看见了，他召唤的群鸦甚至有著渊狱之火的力量。”
    罗丝玛丽看著远处的营地。
    “对付这样的强者，不是击败奥斯曼那些混著野兽之血的人类，有多少千军武士和尸巫都是不够的。”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接近夕阳之城？”
    吸血鬼武士不满地说道：“利用惊怖兽突袭，一旦进入混乱，我们的千军武士可以近身突袭，来不及展开术式的炼金术士隨便就能杀掉……”
    “没人知道那是不是夕阳之城，是不是传说之中我族的起源之地。”
    罗丝玛丽冷冰冰地看著一旁的吸血鬼武士。
    “索恩爵士，那只是密斯卡大学疯子们的推想和囈语。”
    “我不会为了一个推论，冒失地进入一场不知道胜负的战斗，我们必须静观其变。”
    罗丝玛丽看著自己的身后。
    三位身披重甲的吸血鬼武士，十二位手持梣木法杖的尸巫，还有一队来自血盟王庭的影之刺客。
    虽然没有其他长老，这些人最多也就是第四代和第五代的血族，但是已经是能够在远东所召集的全部精锐。
    巴尔干战火纷乱，牧狼者的周围都是敌人，还有那些倒在女皇门下的墮落同族，此刻的血盟没有太多资源可以浪费。
    “荫尸林不会成为我们的阻拦，在这里我们可以迅捷的行动，这是我们相较於他们的优势。”
    罗丝玛丽郑重说道。
    “夕阳之城只是传闻之中我族的起源之地，但密斯卡大学的所谓线索，跟精神病人的幻梦区別不大。”
    “只要我们能够先他们一步到达传闻之中的遗蹟，那就没有必要跟他们再起衝突。”
    “我们要开疆拓土，恢復古老的荣光，解放眾城之女皇，黑海与白海的主人。你们应该死在提奥多西城墙之下，而不是这里。”
    罗丝玛丽轻声吩咐道：“让这些愚人休息吧，我们继续前进。”
    吸血鬼们肃立著，然后列著队伍向著密林深处行进。
    卡文迪什的营帐之中，钟錶匠正在展示著一种新的咒术。
    “这是目前学会內的最新发明，暂时命名为称之为方程式。更仔细一点的说法，则是永续性咒术。”
    “永续性？”
    格尼森看著卡文迪什。
    “没错，永远不会消散的咒术，关键是构成某种循环，像是一头衔尾蛇，你必须让咒术类似邪灵，拥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们走了。”
    陈瑛翻看著卡文迪什收藏的学术资料，这位钟錶匠是精通空间和时间两个神秘领域的大师，陈瑛已经见过了他几个非常了不起的戏法。
    比如通过创造一个小小的传送门，反覆利用重力加速度，將一块小石子的速度增加到极致。
    反正整个世界的物理定律已经被狂暴轰入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没有必要在意能量守恆之类的小事了。
    “谁走了？”
    格尼森好奇地看过来，而卡文迪什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瑛。
    “有趣，你用什么手段监视罗丝玛丽的？”
    “类似您的灵偶。”
    陈瑛一挥手，空中出现了一副大概的地图。
    “罗丝玛丽的人正在穿越密林，荫尸林似乎对她们这些死人没兴趣，而我们则是沿著水路，有些兜圈子。”
    “不过罗丝玛丽似乎並不认为这里是什么夕阳之城。”
    陈瑛看向一旁的卡文迪什。
    “我们为什么不丟下尼尔他们，直接前往……”
    “中州有句古话，欲速则不达。”
    卡文迪什看向陈瑛：“我占卜的结果如此……”
    “占卜，那玩意能有什么用？”
    格尼森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记得学会已经將占卜从现代炼金术中除名……”
    “我对此有不同意见。”
    钟錶匠看著陈瑛：“占卜或许是盲目的，如果说是进行可行性的推衍，是不是听上去更加炼金术一些？”
    “这不是重点，你的占卜结果是……”
    “如果我们离开了密斯卡大学单独活动，我们会鎩羽而归，除了陈瑛，你我都会死掉。”
    卡文迪什轻飘飘地说道：“我进行了五十六次占卜，筛选了不同的条件，只有一种可能性可以保证你我存活，那就是陈瑛跟我们在一起，而我们同密斯卡大学的人同行。”
    “什么叫你跟我存活。”
    格尼森指著陈瑛问道：“陈呢？”
    “陈瑛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存活，他是这场占卜之中的不变量，也是我们成功的关键。而罗丝玛丽……”
    卡文迪什解释道：“只要有她在，你我就必定死亡。所以我推论，我们前方的一定是夕阳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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