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如轮。
狭窄的街巷里,天残向著自己租住的房子匆匆而行。
他刚刚谈妥了一个合约,参加无线台的新灵异节目,製作人是上一个节目的编剧。
那位林老弟信誓旦旦的对他表示,这个新节目只探索港九附近的灵异地点而且还有好邻居基金会的保鏢全程跟隨,绝对的安全没问题。
而且林製片人还保证,根据新设计的台本,他將成为这个节目最强的嘉宾,整个节目都將捧他上位。
天残自然一口答应。
比起没命,他更怕没钱。
哼著歌,天残向著家走去。
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租住的房子最近免了电费,听说是什么麒麟电力负责供电,电费全部折算成了管理费,一个月才三十块,甚至可以买断,以后全部免费。
天残自然没有掏钱买断,这笔钱就该房东出,他已经谈好了下一个去处,那边的房东直接电费全免。
“再忙个两三年,就能回沧州老家把老娘请回来了。”
天残晃晃头,“祁吉祥啊,祁吉祥,省著点花钱,今年回去了好好孝敬孝敬老娘。”
他正告诫著自己,忽然巷子前面的阴影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她留著单马尾,衣著十分清丽,但是脸上却仿佛凝著一层冰霜。
“小妹妹,想不到又见面了。”
天残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上次的海岛之行,虽然说是九死一生,但收穫也不小。
节目虽然被无线台砍掉了,但是这一次的通告费非常丰厚,带著一点封口的意思。
虽然死了两个人,但警队那边並没有追究,只是好邻居基金会的人过来问了两句,也就算是交代过去了。
扑街侦探和自己都跟无线台签了独家经纪合约,每个月都能从无线台领一笔人头费,只要上几次节目就好。
就是这个小姑娘自己走了。
祁吉祥看著眼前的小妹妹。
“真可怜,恐怕是想要去无线台找一份合约吧。就算是修行人,没有饭吃也是不行的。法財侣地,缺一不可。”
他脸上掛起一丝笑容。
上一次能够逃出生天,还要靠这小姑娘用瓷灯引路。他自然知道小姑娘和那龙婆一样都是有真本领的。
“小妹妹,是不是……”
“你想当我的狗吗?”
小姑娘的声音非常清冷,像是从雪山上吹下来的风,激得天残脑后一凉。
“啊,小妹妹,我不是那种人。”
祁吉祥左右看了看。
这狭窄的小巷很少行人,港九的老城区就是这样,一层层的鸽子笼堆叠起来,通道像是迷宫內胡乱画出来的线条。
灯光昏暗,月影朦朧,少女在其下游荡……
他咽下一口唾沫,现在的修行人不至於难到去从事这种服务业吧,更何况这样的排骨丫头,又能接多少生意呢?
“小妹妹,你搞错了。”
祁吉祥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我不喜欢这种玩法……”
“很珍惜的机会,只有两个名额。”
少女的眼神无比清冷。
“你的灵魂在人类之中很特別,有机会做我的四眼狗。”
四眼狗?
祁吉祥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这又是什么玩法。
“算啦……”
他挠了挠头:“你是不是饿了,前面有个麵店不错,我请你吃碗排骨麵吧。”
昏黄的小巷中,少女露出了笑容。
“既然不能做狗,那就去死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之上燃烧著阴冷的火焰。
火,本来应该给这个世界带来光与热,但她手上的火焰似乎是这个词的反义。
它燃烧的是光,產生的是黑暗。所吸收的是热,留下的唯有冰冷。
那不应该是在人世间存在的力量。
幽蓝的火焰腾跃,化为一点火星,向著祁吉祥飞溅而来。
祁吉祥莫名地看著眼前的火光,他懵懂地向前伸出手。
那火焰之中酝酿著一种永恆的安寧,让他不由得想要投入其中。
似乎只要拥抱了那火焰,便能从火焰之中迎来永恆的极乐。
幽蓝的业火渐渐逼近,一只手臂忽然出现在祁吉祥身后,轻轻一拉,將他从火焰的威胁范围拉了出来。
扑腾。
祁吉祥重重摔在地上,他一下子恢復了清明。
“我刚才怎么了?”
脑海里刚刚闪过一个念头,他就看见了刚才把他从威胁范围里拉出来的那位到底是谁。
黑色圆檐礼帽,黑色长衫,苍白的皮肤……
“大……大哥……”
祁吉祥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身影,忘不了他驾驭雷霆,崩灭海岛的那一击。
列缺为刃,霹雳为锋,雷光所指,地裂天崩。
“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啊……”
陈瑛站在祁吉祥身前,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周身气息清冷,如同万载坚冰,那眼神之中的冷酷与决然,自己从未见过。
“这样的人物,或许才真的称得上灵童二字。”
很危险。
陈瑛已经记不得有多久,自己的预知能力向自己提示过足以致命的凶险了。
即便在跟海上同那茵晨对峙之时都没有。
但是现在,就在面对这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眸之中所蕴藏的预知之力却洞见了自己落败的可能性。
那幽蓝色的火焰,它所焚烧的不只是光,它的燃料是“业”,也就是事物的“存在”。
而留下的只有一片虚无。
並不是空,而是绝对的无。
陈瑛的眼中推算著战斗的各种结果,但是却没有一个最终的指向。
似乎跟这样存在的战斗,甚至比虞定一的战斗都难以预示结果。
“这不可能。”
陈瑛抚摸著自己的右眼。
渊狱的力量仍然寄宿其中,眼前的少女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虞定一相提並论。
“这样吗,不是数值问题,而是机制。”
陈瑛看著眼前的少女。
“万法归一”虞定一,当世修行者之中的巔峰,一人便可以改天换地,这样的人物代表了数值上的极致。
他,已经是人之极限。
而眼前的少女则代表了截然不同的“机制”,她在命运的揣测范围之外。
陈瑛能够看见命运之河之中的鱼儿,不管这鱼是他无法撼动的鯤鹏,亦或者是一尾渺小的金鱼。
但眼前的对手同样站在命运之河外,同样也是一名观测者。
“我说怎么不愿意做我的狗,原来是有主的。”
少女看著陈瑛。
“怎么,你也想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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