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他走了？”
王承匆匆赶来。
他本来在盯著离梦窟的那伙狐狸，感应到这里动手就立即赶来，不过等他来的时候，已经分出了胜负。
“能够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放在玄门之中足以称得上是一派长老了，手中更有门中秘宝，这样的人我若是杀了，那就是给教中添麻烦。”
陈瑛平淡地说道：“我纵然想要留他，也要为教中考虑。王香主总不会想著没事跟那群牛鼻子论个高低吧？”
“我？”
王承赶忙摇头：“那些人动不动就说什么神游物外，什么举霞飞升，其实最是睚眥必报，心性狭窄，得罪了这些道爷，没事有事来我这降妖除魔？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陈瑛闻言笑了笑。
王承能够在这里当这么久的香主，除了他手段高超，形如烈火，必然也有些大智慧。
像是梅仁晟这种精英，可不是大马路上一抓一大把，即便是在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中也算是物以稀为贵。
如果他不整这些么蛾子，没准还在本门的接班序列之中，没准哪天就成为一门之主，真正的活神仙了。
“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跑去跟这些妖怪混在一起。”
“很奇怪吗？太多人觉得他们活明白了，破迷开悟，超脱了凡俗的眼光。其实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凡俗的眼光走到了另外一个凡俗的眼光之中。”
陈瑛平淡说道：“比如这位，他就真的信了眾生平等。”
“嗯？”
“眾生平等不是一个理念，而是一个口號，一个工具。比如你前面有个妖怪，你要留它一条性命，你就可以说眾生平等。”
陈瑛简单说道：“如果你要杀这个妖怪，就可以说除恶务尽。”
“不同的时候，喊不同的口號。只是工具，千万不要相信。”
“陈公子原来是这样看的吗？”
王承看著陈瑛。
“差不多吧，我这个人一向把名和实分得很清楚。”
陈瑛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梅仁晟，此人跟玄门其他宗派不知道有著什么样的联繫，多半有可能跟武当有关。
这样的人物若是放著不管，那就是养虎遗患，但是他却不能由陈瑛动手杀掉。
要杀也是交给雷渊来杀。
甚至可以製造出雷渊嫁祸给陈瑛的某些桥段。
这样才能避开武当日后的清算。
六阴法剑，绝对是武当最近酝酿出来的某种神通，在加上梅仁晟的那口诡异长剑，显然这些都跟武当的某个大计划有关。
这样的关键人物跑到关外跟妖怪们混在一起，必然会引人深思。
即便陈瑛也会投鼠忌器。
人的名，树的影。
陈瑛有信心对上青教，对上尤老，因为这些人之所以上不得台面，就是因为他们不是天师府、重阳宫、武当的对手。
因为他们斗不过明面上的这些正派，才躲在幕后充当黑手。
黑手之所以是黑手，是因为白手比他们更强大，甚至黑手本身就是白手的一部分。
就好比陈瑛，陈瑛这个身份，白莲教主的门徒，麒麟实业的老板，若干位节度使的手足兄弟，这是白的一面。
而雷渊，则是暗的一面。
有些事情交给陈瑛去做，合情合理，而有些事情交给雷渊，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一样的顺理成章。
梅仁晟在江湖上名声不广，说明他应该是武当台面下势力的一部分。
既然是台面下的一部分，那就交给雷渊去解决。
“难道真的要放这些狐狸走吗？”
王承还是有些除恶务尽的心思。
“既然说要出关外，那就跟我们没关係。”
陈瑛非常平淡地说道：“更何况我也不能在直隶一直呆著，总要回港九去，接下来跟不动堂討些利息，我也要回去了。”
“真是可惜。”
王承由衷说道：“你我联手，捧那个吴子育当直隶督军也未尝不可。”
“他们这批人我准备带到南洋去，到时候还要请王香主帮忙。”
陈瑛笑著拜託道。
“有劳了。”
大地传来低哑的呻吟，这声音落在普通人的耳中，就像是冬日寒风颳过树枝的悸动，但是在陈瑛和王承的耳中，这说明离梦窟已经动了。
梅仁晟正在运转离梦窟，让它沿著地脉离开。
“这样的仙人洞府，真是人世罕见，他们从哪里找来的？”
王承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在意。”
陈瑛耸耸肩：“跟不动堂的人见一面，我就走。”
某处遥远的山上，一个看上去像是个道童的小人从冰冷的石头上站起来，她明眸皓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真是厉害，鹤老道练出来这么厉害的四象剑阵，若是真如那个陈瑛所说能够循环往復，恐怕就连宫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鹤传秋的这套阵法再厉害，也没有脱离玄门的藩篱，从来都是四两拨千斤，宫主已经通天人之变，区区四象剑阵，不足以威胁到宫主。”
少女身旁是一个高大的老者，他身穿一件黑色斗篷，整个人都埋在阴影之中，根本看不清其面目。
“咱们天机宫年轻一代里面，有几个能跟这个陈瑛媲美的？”
黑衣老者沉默片刻。
“也只有三人，其中证得无上神通的，也只有两人。不过这三人已经苦修数十年，而这陈瑛崛起也不到十年。”
“这样的速度，在江湖上可谓旷古绝伦吗？”
“嗯，还是有不如的，当年全真派的吕祖，三年由凡入仙，歷代天师都是生来神异，还有陈摶老祖，一年就练就无上神通……”
“孙长老，您不觉得您的这些例子，有些太过夸张了吗？这都是些已经成佛作祖的神仙。”
小道姑笑了笑：“最近的凡人里面，有没有类似的例子……”
孙长老沉吟片刻。
他在天机宫內地位极高，如果不是眼前的小姑娘身份特殊，宫主也不会安排他来全程陪护。
“近百年来，能比的也只有……”
“我师尊，天机宫主胡不归。武当掌门，鹤传秋。天下盟的那位林罗裳。”
小道姑笑了笑。
“能跟这样的大人物媲美，这个陈公子还真了不得。”
“不过是个商人罢了。”
孙长老很不快的说道。
“行了，別生气了。”
小道姑笑了笑：“你说，咱们要是把那个梅仁晟杀了，夺了那口剑，鹤传秋会不会动手，让这位陈公子知道什么叫仙凡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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