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著她温柔的侧脸,心中一动:“那我们给它办个『告別仪式』?”
“什么仪式?”
江澈神秘一笑,跑回屋里。不一会儿,他拿著一把吉他走了出来。
这把吉他是他大学时玩乐队用的,结婚后就一直封存在琴盒里,陈晚渔还是第一次见。
他坐在雪人旁边的长椅上,试了试音,然后看著陈晚渔,眼神专注而深情。
“这首歌,送给我的妻子,和即將到来的春天。”
手指拨动,流畅而略带沙哑的歌声响起。不是什么流行金曲,而是一首老掉牙的民谣《想把我唱给你听》。
“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雪花融化的水滴顺著屋檐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天然的伴奏。
陈晚渔坐在轮椅上,手抚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静静地听著。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她眼里闪烁著泪光。
念念似乎也被感染了,不再乱跑,而是安静地趴在江澈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一曲终了,江澈放下吉他,走到陈晚渔面前,单膝跪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雪人剩下的雪捏成的“戒指”,虽然简陋,却晶莹剔透。
“晚渔,虽然我们已经领了证,但我总觉得还不够。”江澈仰头看著她,目光灼灼,“这个戒指会化,但我对你的爱不会。等雪化完了,泥土里会长出花来,就像我们的爱情,生生不息。”
陈晚渔破涕为笑,伸出手指让他把那个冰凉的“雪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江澈,你真是个浪漫的傢伙。”
“只为你浪漫。”
就在这时,陈晚渔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力度还不小。
“哎哟!”她轻呼一声。
江澈脸色一变,紧张地贴上去:“怎么了?要生了?不对啊,还没到日子……”
“不是要生!”陈晚渔抓著他的手按在肚皮上,“是宝宝!宝宝在动!她肯定是听到爸爸唱歌了,在抗议呢!”
江澈屏住呼吸,掌心下传来清晰的、有节奏的踢打感。一下,两下,三下。
那种神奇的生命力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她……她在跟我打招呼?”江澈声音都在抖。
“嗯,她在说,爸爸唱得真难听,別唱了。”陈晚渔调侃道。
江澈低笑出声,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好啊,敢嫌弃你老子?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嘴上凶狠,但他眼里的温柔却要溢出来了。
夕阳彻底落下,雪人在暮色中静静佇立,少了一只胳膊的它看起来却不再淒凉,反而像是在微笑著目送这一家人。
……
第二天上午,清晨的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斑驳地洒在臥室的实木地板上,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慵懒地起舞。
江澈抱著陈晚渔,並没有急著鬆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刻意控制著力道,像是在拥抱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守护著一个脆弱的泡沫梦境。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髮丝,带来一阵令人安心的酥麻。
陈晚渔的脸颊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叠,共振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频率。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了淡淡的雪松香气、刚洗过的衬衫上的柔顺剂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以前她不喜欢他身上太重的职场味,但这段时间他为了照顾生病刚愈的她,推掉了许多应酬,连身上的那点冷硬气息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重不重?”过了许久,江澈才低声问,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微扎人。
“不重。”陈晚渔在他怀里闷闷地笑,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他腰后的衣角,“是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感冒加累著了,又不是断手断脚。”
“在我这儿,你比断手断脚更让我掛心。”江澈终於鬆开她,却並未退开,而是顺势握住她的手,引著她走到床边坐下。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仔细端详著她的脸色,“脸色还是有点白,刚才量体温还是三十七度二,低烧反覆。”
陈晚渔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有些心疼:“你昨晚又熬夜看报表了吧?不用陪我,你去睡会儿。”
“睡不著。”江澈坦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將她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而且,我不困。”
他说著,站起身,把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递给她:“温的,刚好入口。里面加了点陈皮和梨膏,润肺的。”
陈晚渔接过杯子,暖意顺著指尖传遍全身。她小口喝著,看著江澈转身走向衣帽间。
“你要出门?”她问,语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出门。”江澈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伴隨著翻找东西的声响,“给你拿个披肩。落地窗那边风大,虽然现在是春天,但倒春寒厉害,別又吹风加重了。”
片刻后,他拿著一条柔软的羊绒盖毯走出来,不由分说地裹在陈晚渔身上,把她包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陈晚渔哭笑不得:“江澈,我是生病,不是坐月子。”
江澈眉头微挑,俯身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在我这儿,生病比坐月子待遇更高。坐好,我去把下午茶端上来。”
……
江澈下楼去了厨房。陈晚渔裹著毯子,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声响。那是属於江澈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即使在木地板上也儘量放轻了重量。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谢谢你为了我,去学这些你从来没接触过的事情”。
这並不是客套话。
江澈是什么人?江城商界的新贵,出手狠厉,决策果断,可这半个月,因为她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他竟然开始学著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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