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每一世,我都陪著你

小说:蛊仙娘娘 作者:佚名
    银杏这冷不防的一巴掌將宋潮生鼻涕都给扇飞了出去。
    “杏子……”宋潮生不可思议地迅速捂住脸,双目圆瞪回头看向银杏。
    银杏红著脸从脖领里掏出一枚大放光彩、足有鸽子蛋那般大的珍珠项坠,拿给宋潮生看:
    “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无价之宝,我未婚夫送我这东西时,说的是给我个小玩意,免得让我脖子上看起来空空的。
    你呢?拿枚破银簪子,就说把自己最好的给我,那枚簪子的重量,还没有我爸给我打的一只耳坠重!
    你也忒会道德绑架了吧,两三千块钱,就能证明我在你心中的分量,那我的分量还真不值钱!
    宋潮生,你別忘记了,在苗域,金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是,从前我是盼望著能收到你的礼物,那是因为我眼瞎认错人,错把你当成了我的爱人。
    可现在我真正的爱人回来了,宋潮生,你的礼物谁稀罕啊!”
    “可我已经努力在我能力范围內给你最好的了!我一共就发了三千块钱工资,我花了两千九给你买簪子,你还想要我、怎样?”
    宋潮生说著,又伸手指银杏脖子上的珍珠项坠贬低道:
    “一颗破珍珠而已,值多少钱?两千九,那也是你爸种一年地都未必能赚到的数目!
    而且,就算这颗珍珠品相不错,可它市场价未必有我买的这支簪子高。
    银杏,我以前也送过你珍珠项炼啊,而且我送的是一串,珍珠要成串佩戴才好看,他只给你一颗,就是欺负你没见识,不懂首饰佩戴的规矩!”
    “我未婚夫给我的这枚珍珠,是东海產的!是他幼时,他的龙后母亲给他的!
    是从他外公在他母亲生辰之日,送她添妆的戒指上取下来的!
    戴在脖子上能延年益寿,温养身子,还能海下避水,是仙家宝物!
    他同我说这只是个小玩意,是害怕我佩戴著有心理压力。
    这枚珍珠吊坠不是凡物,更不能以凡人的目光给它估价!
    而你呢,送一枚平平无奇的簪子,就说是你的全部家当买下来的,那你现在,可混得真差!
    比你手头那枚簪子更漂亮的花簪,我家要多少有多少。
    你的確送过我珍珠项炼,可那珍珠的质量品相如何,你真当我又傻又瞎吗?
    而且,那珍珠项炼不又被你要回去送给別人了吗?
    你还是把你的这枚簪子拿回去吧,你的东西我要不起,也不想要,我嫌脏!”
    银杏说完,宋潮生再次不死心地抓住银杏手腕。
    “你不就是嫌我给的东西便宜了么,这样,杏子,我答应你,只要你回头,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就原谅你先前出轨別人的事。
    我现在就可以娶你,我和你结婚,以后你家的农活我来帮你家干!
    我会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更贵的珍珠,买更高档的首饰。
    杏子,那个男人是妖啊,人和妖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银杏厌恶地甩开宋潮生,直视宋潮生满含期待的浑浊双眼,一字一顿地坚定道:
    “宋潮生,我现在很噁心你。你原谅我?你哪来的自信,都把老娘气笑了!
    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想要我性命时的丑恶嘴脸!我未婚夫是妖也好,是人也好,我都不在乎。
    要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的影子,老娘早就把你捶成肉泥了!老娘不去找你算帐,你倒先来招惹老娘了!
    宋潮生,你再纠缠我……”
    银杏忽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咬牙威胁道:“老娘就一刀一刀,给你削肉剔骨!”
    宋潮生见到银杏手里的刀具,这才忌惮地连退两步拉开与银杏的距离,不死心地用含情脉脉眼神盯著银杏:
    “杏妹,我们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吗?就算不能重归於好,我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妹……”
    “我爸已经和你断绝师徒关係了!”银杏果断拒绝道:“我们之间,只有仇敌的关係。你再不走,別怪我下狠手!”
    宋潮生凝望著银杏面上的决绝神情,自嘲地低笑一声:“杏妹,你心真狠……”
    说完,执意將银簪塞进银杏手里:“留做念想吧,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银杏本是坚决不要,可宋潮生走得太快,哪怕银杏將簪子扔到宋潮生脚边,宋潮生依旧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外去。
    只当做没看见,不管银杏如何处理簪子。
    见宋潮生是铁了心要把簪子留给她,银杏嫌弃地又自己弯腰捡起簪子……
    拿在手里打量一阵,猛地用力,將簪子扔出院墙。
    “去死吧你!”
    婼儿拉著我站直身,嘆道:“还好银杏姐姐没有犯傻心软。”
    我拍拍衣袖:“她只会在雪仙的事上犯傻。要不是误將宋潮生当成雪仙,银杏早就忍不了宋潮生,和宋潮生打出仇了。”
    婼儿揉揉可爱的脸瓜子:“好喜欢银杏姐姐的洒脱直爽!”
    是啊,这姑娘不但性子直爽,还重情重义……
    明明可以安稳留在崑崙做天女,静心修行,却偏要和我一起往人世间跑。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辈子快要圆满了的原因,我这几天竟突然忆起前两世的诸多细节。
    第一世,我做失聪採花女时,银杏是我邻居家的小女儿。
    小时候邻居嫌我命不好,晦气,不许银杏和我玩,可银杏还是背著父母,偷偷翻墙来给我送吃的,陪我编花环。
    我们俩比邻而居,一起长大。
    十五六岁时,还手牵手一起进山採花去集市上售卖。
    同这辈子一样,別人骂我是聋子丧门星时,她总会挡在我前头,將我护在身后,用石头砸跑想欺负我的男孩子们……
    我独自一人过除夕,她便跑来和我一起守岁。
    她从不嫌我是个听不见声的聋子,每次和我说话,都故意把语速放得极慢,口型张得极夸张,方便我读唇语。
    哪怕有我读不明白的字眼,她也会耐心用笔写下来,告诉我她想表达的信息。
    只奈何,她才十八岁,就被父母强行许了人家。
    二十二岁,我再见到她,她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一见面就热情拥抱我。
    只是抱著抱著……我肩头就湿了。
    我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数次询问她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可她害怕我知道实情担心,每回都只告诉我,夫家对她不错,她落泪是因为想娘家,想我了。
    后来,我出门挖野菜,无意撞见她那个丈夫在她娘家门口阴沉著脸,抓著她的手腕,硬將她往门外马车上扯。
    她哭得很厉害,她父母却冲她摆手,催促她赶紧走。
    我越看越心慌,总觉得她在夫家过得特別不好。
    我借著进城给酒楼送花的机会,按照她的描述,找到了她的夫家。
    她夫家是城里有名的有钱人家,家里管著城中最大的三家布庄。
    他们住的地方很是阔气,是个门前有两座石狮子的大府邸,我想去看望她,可却连她家大门都没进去。
    我同开门小廝说,我是他家少奶奶的好友,小廝听完一把將我推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就关上了门。
    我虽听不见他在骂什么,但从他的口型却能辨认出『穷酸』『废物』『少爷最討厌你们这些人』等字眼……
    经过此事,我更加確信银杏在夫家过得不好了。
    其实,也对,虽然银杏每次回娘家都是一身锦衣玉带,光鲜亮丽。
    可我能看出来,银杏有心事,鬱症在心,她不快乐。
    银杏本就是穷家女,被城中富商看中娶回家做少奶奶,那位少爷在婚前甚至没见过银杏一面,没有感情的婚姻,如何能幸福。
    银杏的娘家穷困,在婆家,这就是她的死穴。
    大户人家,怎会瞧得起一个穷家出身的少奶奶。
    再后来,我终於在酒楼老板娘那里打听到了实情……
    原来富商之所以愿意娶银杏,是因为多年前有一个算命先生告诉银杏公婆,他们家有財,却聚不住,最后只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若想聚財,攒够家底,须得借皇族人的气运镇宅。
    可当时他们虽是本地富商,家中人却连京城都没去过,更遑论接触皇族人了。
    借皇族气运,於她们而言无异於让个普通人去补塌了的那片天。
    他们又给了算命先生很多钱,这才从算命先生那里得了个替代之法。
    算命先生算出银杏的祖上乃是前朝王爷,只是时隔几百年,改朝换代家中落魄了。
    但银杏身上,依旧有郡主命。
    郡主也算是皇族人。
    是以,他们家大张旗鼓地找人去银杏家说亲,指名要银杏这个穷酸人家女儿做儿子的正室媳妇。
    银杏父母以为自家要攀上高枝,自己女儿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在对方给了两箱子聘礼后,二话没说,就把女儿卖给了富商家。
    银杏嫁进富商家后,过的日子不能说苦,只能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富商儿子本就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姐,如果没有银杏那一茬,表姐才该是他家少爷的正室媳妇。
    富商少爷觉得是银杏拆散了自己和表姐,从成婚当天开始就各种虐待银杏。
    他们把银杏关在宅子里,逼银杏给他们家生孩子。
    偏偏他们家少爷身子又不好,所以银杏嫁过去四年才怀上孩子。
    可孩子一出生就被少爷抱给了表姐养,银杏在他们家白天要伺候少爷与表姐这对见不得光的狗男女,晚上还要被少爷各种虐待打骂。
    他们对银杏不好,几乎全城商户都知道,毕竟他们家已经荒唐到婆婆当街扇媳妇巴掌,公公当著来往客人面在布庄踹银杏,少爷和花酒还要拎著银杏在一边跪著斟酒的地步……
    我听完老板娘的描述,心痛如绞。
    再次见到银杏,我看著银杏肩膀上的那些青紫,憋著眼泪让她去官府告状和离。
    但银杏却摇摇头,她说她顾虑太多,她怕富商报復自己全家。
    可明明,她父母,都不曾在意过她的生死。
    满城皆知的事情,她的亲生父母每年都会去富商家要银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富商家对银杏做的恶!
    银杏又一次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回来时,她父母站在她床头声泪俱下的谴责她不孝。
    而我瞧著她苍白的面容,看著她背上的淋漓血色与外翻的皮肉,伸手取走了她发上的金簪,耳畔的玉珠,以及手上的纯金戒指。
    她见状,以为我是缺钱了,便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也取了下来,吊著最后一口气,把能给我的都给了,瞳孔放大,目光浑浊的似水渠里掺杂著湿泥的污水,眼中黯然无光:
    “要好好活著……对不起,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又一次让你经歷失去之苦,是我不好。那条小青蛇,或许,还能再回来。可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她说这话时,唇瓣张合的幅度很小,已经没有力气再为了方便我,刻意放大口型了。
    可我还是精准读出了她的每一个字眼。
    我把她的首饰都当了,儘管早就知道那些首饰只是富商家『借』给她佩戴的,若是银杏遗失了一两只,回到富商家肯定又免不了一次毒打。
    但,我根本没打算让她再回富商家。
    我拿著当首饰的钱,给银杏买了最好的止血生肉药,找城中最好的大夫偷偷给银杏诊脉,开最贵的消炎退烧方子。
    剩下的钱,我分一半给酒楼老板娘,托她给我一个去富商家送酒水的机会。
    另一半,我是打算收买一位算命先生的。
    我在送给银杏男人的酒水里下了一早刚从深山挖的野草根磨成的粉末。
    我知道山中有种草,动物若误食草根,便会在配种时控制不住的兴奋,然后终生失去再配的能力。
    我亲眼盯著那个男人把那杯酒水喝完,才放心出府。
    不久,他与表姐做那事时,兴奋过度导致失去男人尊严的消息便遍布满城。
    恰好,我去城里找算命先生时,凑巧碰见垂头丧气刚从医馆出来,身边没有小廝跟隨的男人……
    於是在路过一个巷口,我隨手捡了只装过鸭子的旧麻袋,突然从后套住了男人的脑袋,將男人推进巷子里,捡起大石头就往男人头上、肩上砸。
    我在乡野长大,是个粗鄙的村姑,我力气大,隔著麻袋压住男人,石头每一次落下,他脑袋上渗出的鲜血浸透麻袋,我就更兴奋一分。
    打完,我拍拍手瀟洒离去,麻袋里的男人痛得连扯开头上麻袋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出巷口,我就撞上了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道长。
    道长看了眼躺在地上像条死猪的男人,又瞧了眼我,在我正打算掏出碎银子贿赂他时,他按住了我的手,向我恭敬一揖:
    “当初我本想促成那位姑娘与他的良缘,毕竟,那位姑娘幼时,曾救过他一命,却岂料他蠢钝不开窍,白白错失良缘,还让那姑娘遭了八年苦,是老道的错……
    今日他得罪姑娘,姑娘收拾他,乃是他活该。姑娘且放心,老道造下的孽,老道自会去收场。”
    他没要我银子,最后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富商一家老老实实放过了银杏,给了银杏和离书,还赔了银杏家一大笔银子。
    没多久,富商家便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城中人都传,富商家是得罪了上头的神明,神明震怒,命城隍爷收了他家的財帛与性命。
    而银杏与我,则靠著富商赔偿的那笔银子,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满足日子。
    银杏当初与富商少爷和离时,没有带上孩子。
    后来,银杏也没有再嫁,说是要陪著我,我不嫁人,她也不嫁。
    我说,我在等一条小蛇,回家……
    她说,她与我一起等,以后她也是我的家人。
    最后的最后,我先她一步离世。
    她坐在我床前,握著我的手,送了我最后一程。
    我死后,她也一口血喷出来,晕倒在了我的尸体上。
    我死后的第二十天,她也因郁而逝。
    我们俩死时,岁数都不算太老……
    我终究没有等到我的小蛇回家,她也没能在黄泉路上,寻到我。
    上一世,在不老族,我们其实也是见过的。
    只是那会子,她许是见到我身旁已经有阿漓了,便不曾靠近我……
    记得那一世,我与她第一次相见,她怀里抱著红艷艷的茶花,隔著桃溪遥望我,冲我笑得阳光明媚。
    她把红茶花交给红蝶后便离开了。
    我原以为,我们还能再相见的……
    可谁能料到,没过几天,山里暴雨。
    我从红蝶口中得知,她下山回家,雨中失足跌进水塘,淹死了。
    我的银杏啊……其实,每一世,都陪在我身边。
    宋潮生滚远后,银杏转身要回堂屋,却看见了与青漓一道出门,面色凝重的雪仙。
    “阿雪!”银杏开心朝雪仙跑去。
    雪仙见到活泼的小姑娘,眼底千重冰雪,才终被春风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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