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到伦策海德没有直达飞机,他们只能从落地苏黎世,后面再乘车前往伦策海德。每逢赛季,不管是山地车论坛板块还是背包客论坛,都有一起约着从苏黎世拼车的帖子。
埃尔也顺利找到了人,不过因为有一辆车,均摊的金额比单人都要高,但也比包车来得便宜,几经转折,抵达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当天晚上周学钦吃了饭,早早便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学钦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那头是周絮洁的声音,给他吓得一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生怕吵醒埃尔这个有起床气的人,赶忙跑进卫生间并反锁上了门。
“小钦,我来找你,你怎么不在啊。”
“妈妈,北京有同学聚会,我刚走几天呢。”
周絮洁那边显然因为扑了个空有点不开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脚都受伤了,也不知道在家好好养着。”
周学钦灵机一动,立马道:“没事的啊,北京骨科医生也挺好,我约了康复科,估计还得再待几天,我已经跟姐说过了,她没跟你说吗?”
“你姐姐一声不吭又出差去了,我打电话给她都是显示关机,不过这次静语留在公司了,也不知道去干嘛,连助理都没带。”
“啊?!”他有个不敢想的念头忽然涌上来,说不准,她其实没有去出差,她所用的出差当借口实际上也和他的目的是一样的。
“怎么了?”
“没事,妈妈,那等我回去了到时候去看您,说不定那天就不用坐轮椅了。”
周絮洁一副不信的语气:“你就骗我吧,我今天炖的汤你跟你姐姐都没有口服了,我拿给姚助理喝,谢谢她多费心照顾你们两个。”
“好吧,等下我问问静语姐什么味道,好不好喝。”
要不说周学钦怎么得的周絮洁喜欢,叁言两语便把她逗得开心,一改半分钟前的失落:“这像什么话,你回来我再炖,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味道了。”
“好的妈妈。”
周絮洁又叮嘱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周学钦在结束后的对话余韵里久久无法回神,他点开了周今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没响两下,传出提示号主关机的系统声。
周学钦抱着一丝希望,或许明天自己就能在赛道上看到她呢?
天晓月隐,晨间稍有一丝凉意,周学钦套上套外,将骑行服穿好,和埃尔一起走到酒店餐厅用餐。
在这里,遇到的大多数是前面分站上有过交流的熟悉面孔,他们碰到熟人都会打招呼,周学钦也很自然问好,不过有那么几个知道周学钦身体状况的都有些担心,除了寒暄之外又多了几句“上帝保佑你”。
周学钦一一回以感谢。
佩特从远处走了过来,她作为女子赛道的参赛选手之一,也入住了这家酒店。本来周学钦是想跟她一起包车,但因为埃尔的缘故,她自己决定和朋友一起,于是叁人便约定好在下榻酒店碰面。
“怎么样,两位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除了名门车队会选择隐私性更高一点的酒店之外,参赛的选手大多都在这里住宿,而这里的条件只能算是一般,最影响的还是隔音问题。
埃尔一睡下去连做了什么梦都搞不清楚,更何况是噪音,他绅士地替佩特女士拉开落座的椅子,没想到遭到了拒绝,佩特走到周学钦旁边拉开了座椅,接着她的小姐妹也坐在了她的旁边。周学钦摇了摇头:“我睡得不错。”
佩特一脸不信,指了指他下眼睑附着的黑眼圈,意有所指:“是什么导致你心情忐忑?”
“思乡,思人。”埃尔调侃道,“估计是女朋友来不了,烦恼得一晚上没睡。”
“啊?!zhou,你有女朋友了?我还想给你介绍我们这边的人,混血宝宝不是最可爱了吗。”
周学钦拿起了一块面包抹酱:“单纯没睡好而已,隔音太差了,也就埃尔睡着打呼声响比猪叫,我现在都想换房间了。”
佩特附和式点了点头,一脸“你说得对”,埃尔敢怒不敢言。
周学钦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显示是“周今”,他撇下自己放在地板上的装备,蹭地一下站起,毫不犹豫按了接听键,然后加快脚步向安静的地方走。
“怎么了?”周今清冷到不带有任何一丝语气的话传进周学钦的耳中,他两手紧捏着手机,紧张道:“姐,妈妈问我你在哪里,怎么电话关机了。”
“我外出了一趟。”
电话那头的风很响,周学钦还听见了很响亮的噪声,如雷鸣。哪里会出现这样的声音呢,他又开始遐想,没有回话,而周今也没有回话,然而也没有挂断。
周学钦吐了口气,终于开文问:“……您来现场了吗。”
电话那头传出了嘈杂声,他就像一台分析机器,试图将周今那头的背景声剥离成数种可以让他自己信服的物证,终于……
“thanks,sir。”
周今的英文音调和她讲普通话的音调截然不同,普通话是带着办公口吻的说一不二,英语没有普通话使用的多,没有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像她以前还在读书时说话的那样,温柔占比绝大部分的语调。
“你在哪个酒店。”周今没有否认自己来了,只问了他所在的酒店,但周学钦有些苦恼回道:“我们这边酒店好像已经满人了。”
“我不过去住,就只是……带点小礼物去看望一下帮助你的人。”周今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从当初在英格兰的那些天的情况看,应当是有这么一些个后勤护卫。
不管怎么说,反对是一回事,但她知道礼数,总归得去见见,不然来了不去也怪说不清的。
“啊……我还以为……”
想想也是,周今可不像他那么做事老出错,这一点她肯定是准备好了的,才会过来。
“姐,你等下先去我房间,房卡我寄存在前台,您报自己的名字就行。”
“你不在吗?”
“我现在要去熟悉一下跑道,可能下午才能回来。”
周今不了解赛程,听周学钦那么说才算明白了一点:“那我到了看看,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去找你,晚上请你朋友们吃饭。”
“没事,他们不在乎这些虚的。”
“得要,你这么久也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了吧。”周今说一不二,周学钦没有反驳的立场,于是便应了下来。
当下,周学钦只觉得前几日姐姐的生气好像烟消云散了一样,他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可又担心问出来时反而挑起了她对于那天的记忆——说不定不提就过去了呢,或者姐姐本来就忘记了呢。周学钦侵入自己的思维,扭转着不觉得可能的思维,宁愿相信是真的,也不敢赌一点。
周学钦随后报了坐标,得到周今那边ok的回复,他们也就挂断了电话。再回到餐厅位置上时,他盘子里的实物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埃尔有些不满,努着嘴和佩特调侃他:“亲爱的,你看看他,一副心花怒放的表情,想来是能在比赛里发挥得很好了?”
佩特吃着抹了酱的面包,喝了一口咖啡,没搭理前夫,反而用“意会到一切”的神情同周学钦道:“看来是有什么情况,zhou,等下要是摔了脸上可就难看了。”
“不会,今天我可得好好表现。”他没介意面包冷掉,拿起来叁下五除二就塞进了嘴里,又一口气喝完了半杯的牛奶,“晚上我姐姐说要请我们吃饭!”
“哦!这么说还从来没看过你家人来观赛。”佩特回想以往每场比赛,埃尔也在一旁点点头,“怪不得你会这么开心,应该的,我理解。”
“不过你爸爸妈妈不来吗,我孩子要是能像你这样的话,我都能拿出手去炫耀了。”
佩特自然是指他能不完全依靠家里,而去追求自己梦想的事情,并且在他各项条件都远不如人家的情况下,还能达成如此成绩。
“我爸爸妈妈不支持我玩这项运动,不过我姐姐也不是很支持。”
“但他们的不支持也是有道理的嘛,确实是危险。”佩特道。
周学钦心知肚明,这次纯属意外,但他已经尽量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去享受这些比赛的“危险性”,因为当危险性被剖开,展露出来的是远比危险更值得探讨的人生意义。
过程的刺激致使肾上腺素,他享受这样可以忘却的感觉。
“所以麻烦大家下午见到我姐姐了,一定要替我多说几句好话,改善一下我在她心里的印象。”
“好吧,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听你组织一次。不过,前提是——”埃尔拉长了尾音,“你得听我指挥,如果你今天试跑状态不好,我们就回去。”
他这下比之前更为严肃,话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权威。
“啊……”
“你姐姐既然来了,我就不能不顾你死活地放纵你去做什么。”埃尔本来也是这么决定的,只是周学钦姐姐的到来成了他坚硬的后盾。他下意识觉得,如果是以姐姐为借口来施压,周学钦肯定会这么妥协的。
“好吧,我投降,这次就听你的。”
果不其然,埃尔赌对了,他伸了个懒腰,也算松了口气,继续指挥起停了嘴的人吃饭:“快吃快吃,等下来我们就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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