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蛮夷劳役过多,也容易出问题吧?”
任巧说出当下的一些情况:“朝廷虽有明令,蛮夷劳役也有工钱,要管他们的膳食,但劳长对他们过於苛刻,他们的处境连牛羊都不如。这些年都出现了好几起蛮奴杀劳长,聚眾作乱的事。”
“十五起,”任平生报出准確数字,语气淡淡道:“三年十五起很多吗?换做离人,处於那些蛮奴的境地,你觉得会发生多少起?少说得五十以上吧。由此可见,那些蛮奴都是上好的牛马,十分温顺。”
“尤其是来自辰诸、扶桑、扶南、林阳等蛮夷,更是逆来顺受。”
任平生接著说:“这三年怒而杀人的蛮夷,不是来自匈奴,就是来自东胡。因而朝廷若是进一步抓扶南、林阳这些地方蛮夷过来劳作,只要管控得当,略加限制那些商號,让他们对蛮奴好点,便不会出问题。”
“此外,还有一个作用。用蛮奴的悽惨衬托离人劳工生活的好。劳作是很辛苦的事,而大离要发展就少不了劳工。朝廷在这方面虽颁布了很多善令,但架不住底下人层层加码,苛刻劳工。
故而,朝廷仅强令保证劳工的基础生活,让他们能通过劳力赚到钱还不够,还要能缓解他们的精神压力。这也是我为何要屡屡派优伶去乡村、去工地演出的原因,只要能赚钱,定期有趣味,能放鬆,他们就能忍受劳作的苦。”
任平生继续说:“除了看戏缓解精神压力外,看到蛮奴吃的比自己差,干著比自己还重的活,拿的钱还比自己少,同样能让一部分人获得心灵满足,既自我安慰。”
“原来我还不是最累、最惨的,跟这些蛮奴比,我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任平生见任巧难以理解,解释道:“你別看这样的想法有些那个,但人就怕陷入绝望,觉得自己没有翻身的希望。有蛮奴在底下给他们垫著,不仅能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优越,更是实打实的改变了他们在工地的生態位。
他们有机会能成为管理蛮奴的管理者。如此一来,他们在自己上级受的气,转而就能发泄在蛮奴身上,不至於憋在心里,最终爆发出人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当然,仅是这样不行,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值一提。朝廷避免劳工不堪繁重的劳事造反的杀招,你知道是什么吗?”
任巧思索道:“將劳役转交给商號,把劳工与朝廷的矛盾,变成劳工与商號的矛盾,朝廷从矛盾方变成调和方?”
“没错,宣和朝为何会频因修渠修城池的劳役,爆发叛乱?除了有百姓本来就吃不饱饭,还要服劳役的原因,再就是朝廷成了那些欺上瞒下的恶吏的背锅侠。”
任平生说:“大离自卫君变法以来便明律规定,百姓、囚犯服劳役每日都有八钱工钱。太上皇时期,一开始没钱的时候,是强制劳役,后期有钱了,太上皇每次都给足了钱粮。”
“那些官吏是怎么做的?对上欺瞒,中饱私囊,对下苛刻压榨,动輒打骂,不发工钱,就给他们喝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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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对此情况就有诗曰,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任平生继续说:“对待这种现象,单靠政令是遏制不了的。取消劳役又不现实,遂要转移矛盾,使朝廷从背锅侠、矛盾方,变成主持公道的一方。”
“不过仅是这样还不够,朝廷不能仅是转移矛盾,要能真正的维护、保障劳工的利益,唯有如此,方是正道。”
任平生接著说:“像你担忧的情况,也是一样,朝廷的政令是否得当,能否贯彻执行才是关键。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就是来再多的劳役也不怕。要是做不到,那也不是劳役过多的问题,是朝廷內部出了问题。”
閒聊的吃完午膳,任巧拿起朝贡初稿,告辞回学宫。任平生和南韵走进內室准备午休。
在南韵更衣解髮髻时,任平生回了趟现代,看表弟有没有回消息。
表弟上午九点多回了消息,內容和堂弟一样,任父任母没有因为九霞酒、月冬茶遇到麻烦。
任平生这才彻底放心,接著给任父打去语音,询问情况。得知任父上午已跟主任说了,主任仅是表现的有些失望,具体態度暂且不知,任平生没有多言,简单的聊了两句,掛掉语音,返回大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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