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叮嘱了两句，出门让老马陪著，注意安全后，
周元华摆了摆手，示意苏念去找肖胜。
“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去吧，大胆去做。”
“去吧，让老头子我自己安静安静”
“爷爷，那我先出去了。”
身后没有声响，苏念脚步在门口停顿住，回头望去，周元华闭著眼仰靠在椅子上，眉心紧紧皱起，手无力地搭在椅子两边，像是累到了极致。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倦，还有心灵上的乏累。
她能替周元华缓解病痛，但却没办法改变时间，缓解衰老。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分担家里的事，让周元华少操一点心，能多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苏念轻轻合上门。
下楼时，刘妈正在客厅擦桌子。
苏念在客厅看了一圈，没找到福宝的身影，询问，“刘妈，福宝呢？”
“在院里呢。”刘妈笑著应。“咱们福宝懂事著呢，知道你和周老首长有正事，自己去院里玩儿了。”
“我在地上铺了毯子，把玩具也拿出去了，苏同志，你现在要去外面找福宝吗？”
苏念点头，“我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那你等一等！”
刘妈一路小跑到厨房，拿出一个装著温水的小瓷缸，“到福宝喝水的时间了，我刚才忙忘了，苏同志一定要盯著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福宝不喜欢喝水，每次喝水都得人盯著。
刘妈就看著时间点，每隔两小时就倒一小杯水给福宝，確保福宝每天喝够水。
苏念端著水找到福宝时，她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见她，立刻张开小手，“妈妈！”
“让我看看咱们福宝堆了什么呀？”
苏念放下搪瓷缸，抱起福宝，亲了亲她软软的脸颊，和她一起看摊子上的积木块。
“福宝拼的是大房子吗？”
“对！宝宝长大后要建一座大大的房子，把爷爷、舅舅、舅妈，太爷爷爹爹们都接过来住到一起！”
福宝小手搂著苏念脖子，奶声奶气道。
“到时候福宝就可以天天看到大家了！”
“好。”
苏念贴著福宝的脸，温柔道，“以后等福宝建好大房子，我们就把爷爷接回来，大家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
提到父亲，苏念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那个人是她背上的另一座大山。
因为那个人，父亲只能待在农场，也因为那个人护著祝家这群害虫，才会让她们母女一直处於危险之中。
有这样一个无形的威胁悬在头顶，她怎么敢停下脚步？
念头在脑海中一掠而过，苏念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来不及等第二天，用过午饭后，苏念哄睡福宝，准备去找肖胜。
刚下楼，被周元华叫住。
周元华递给她一个文件袋，“拿著，车上看。”
苏念的好奇心被勾起，心像是被猫抓一样，但想著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忍著到车上才拆开。
“苏同志，去哪里？”
苏念沉默片刻，报出了肖胜在京城的那座四合院的位置。
虽然六爷没告诉过她京城的住处，但她总觉得六爷应该会在那儿。
四合院门口幽静，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她按照以前在红旗公社时老金教她的暗號敲门。
敲门声结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老人隔著门缝警惕地望著她和身后的老马。
“来买什么的？”
“老伯，我找六爷，请你告诉他姓苏的想找他。”
老人眼神明灭不定，目光在苏念脸上定定看了两眼后，试探，“你叫苏念。”
苏念诧异，“老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们上次来四合院的时候並没有这位老人，她篤定这位老人没有见过她。
“是就对了，进来吧。”
老人深深看了苏念一眼，拉开大门，侧身让路，“六爷在后院，苏小姐直接过去就好。”
苏念察觉老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样感觉，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她顺著记忆往后院走，老马想跟上来被老人拦住。
“后院只有六爷和他的朋友能进，你在前面坐著等等吧。”
看出老马的纠结，老人又补了一句，“放心，在这座院子里，苏小姐不会有事。”
冬日的后院处处都能看到结了冰的冰棱，透著清寂。
隔著一池结了薄冰的湖水，苏念停下脚步。
肖胜在水榭练字，与周遭古韵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今日穿著件镶毛领的青色长褂，清瘦身形如翠竹，容顏如玉，淡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念双臂环胸，头歪了歪，没有急著出声，准备等肖胜停笔之后再打断。
却不想肖胜似有所感的抬头。
视线相撞，肖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站在那儿吹冷风做什么？进来坐。”
“我这不是怕打扰了六爷的雅兴嘛。”苏念轻笑，顺著青石路绕进水榭，坐到肖胜对面。
“谈不上雅兴，打发时间而已。”
肖胜垂眸，单手將桌案上的宣纸捲起放到一旁，拿出茶杯洗杯泡茶。
泥炉上的水一直滚著，隨著热水倾倒，水雾和茶香瀰漫在两人中间，寂寥的环境好像突然就活了过来。
肖胜抬眸，隔著薄薄的水雾望著苏念。
她的眉心有淡淡的川字纹，应该皱眉皱了很久。
什么烦心事困扰她？
祝家？
“先喝杯热茶暖一暖。”
肖胜把杯子推到苏念面前，自己也取了一杯，慢慢抿著，等著苏念开口。
热水下肚，手脚都跟著暖了起来。
苏念放下杯子，看向肖胜，直接道。
“六爷，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天不请自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肖胜转著杯子，“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些人。”苏念咬了咬唇，“祝家人以及和祝明德有利益往来的人。”
“六爷，你一旦帮了我，就会被祝家视为我的同伙，你能帮我，我很感激，不帮，我也能理解，並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係。”
“同伙吗？”肖胜往后靠了靠，“这个称呼倒是不错，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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