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肖胜找人给苏念递了一个信封。
苏念拆开看过后，拿著纸找到周元华。
“爷爷，你看这个。”
苏念双手把纸递给周元华。
“祝明德的大儿子祝伟东，现在在某部任副司长，性格强势，但能力一般，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了，一直想要升，但始终没有合適的机会。”
“二儿子祝伟明，在地方上管经济，手脚不乾净，去年差点出事，是祝明德出面摆平的，他的女儿祝美兰，嫁了个军官，但夫妻关係不好，在外面有些.......不检点的事。”
“以前祝明德的资源都向祝伟国倾斜，现在祝伟国进去了，祝伟明和祝伟东都在爭著討好祝明德。”
“可以说两兄弟现在是竞爭对手，关係十分紧张。”
周元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你是想先从这些人下手？”
“对。”
苏念扣著指尖。
“人都是自私的，祝明德能保自己，但未必能保住所有人，如果我们把压力给到他的子女，让他们知道，再不配合，他们自己也得搭进去，您说，他们会怎么选？”
“可能会狗急跳墙。”周元华指尖顿住，“也可能反咬一口。”
“那就让他们咬。”
苏念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咬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周元华盯著苏念，“小苏，你知道这么做，风险有多大吗？一旦祝明德鱼死网破，把你的事情往上捅，我可能护不住你。”
“知道。”苏念指尖收紧，“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强。”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院中的孩童笑声听得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周元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福宝和刘妈在院中嬉笑的快乐模样，眼底划过一抹冷冽。
“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但有一点......”
周元华走回桌边，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看著她的眼睛。
“你得谨慎，不能让祝明德知道是你在背后推动他的儿子们反目成仇，明白吗？”
苏念点头，“爷爷放心。”
“还有，”周元华呼出一口气，“这件事，你得告诉牧野。”
苏念一愣，“为什么？”
“爷爷，他在江北，离得这么远，知道了也只能干著急。”
“而且他现在正是准备参加进修考核的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他分心，影响了他的前途。”
“小苏，不是这样的。”
周元华锤了锤腰，“你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不要有隱瞒，你得让他知道，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让他知道他有多亏欠你。”
“嘴长了就是要说的，如果样样都怕他担心，样样都隱瞒，你们之间的关係就会越来越疏离，越来越觉得对方陌生，有没有对方都是一个样。”
“小苏，他不能陪你，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参与进你的生活。”
苏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向周牧野邀功对吧？
“爷爷，那我先出去了。”
苏念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爷爷，您也要保重身体。”
周元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著呢。”
十二月末，京城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从早上下到傍晚，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苏念在窗边做题，听到楼下有动静，抬头看去，眸光顿时一亮。
铁门门口，肖胜撑著一把黑色大伞在和刘妈寒暄。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顺著视线抬头望去，和趴在窗边的苏念对上了眼。
她穿著蓝色立领棉袄，长发披在肩头，有一缕髮丝调皮卷卷的落在脸颊旁，黑的，白的，亮得刺眼。
肖胜心猛地颤了颤。
“肖同志快进来，雨大。”
刘妈的催促声將飘向二楼的心神扯回。
肖胜应了声，跟著刘妈往里去。
他在门廊下收了伞，正抖伞面上的水珠时，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他手不受控地抖了抖，看向下楼梯的苏念。
她在周家很开心，浑身都洋溢著愉悦轻鬆。
“苏念，有进展了。”
终於有进展，可以收网了吗！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掐著手心压下心里的激动，引著肖胜往里走，“不急，坐下说。”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发上落座，刘妈送上茶后离开，將客厅留给两人。
肖胜从手提袋里拿出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祝明德的经济问题，铁证。”
苏念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最上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帐本，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
下面是几份手写的证词，按了手印。
苏念一张一张翻看，手指激动得微微发抖，“这些是怎么拿到的？真是太厉害了！”
“找了个当年的会计。”
肖胜捧著茶杯，语气淡淡。
“那人一家都被下放，平反后房子也没拿回来，只能留在原地，日子不好过，我答应帮他儿子在城里安排工作，给他一笔钱，他就什么都说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念有些担心，“这个人可靠吗？他不会到最后时候又翻供吧？”
“可靠。”
肖胜挑了挑眉，“我做事，你放心。”
“这个会计跟了祝明德不少年，知道祝明德的为人，当年他留了一手，偷偷复印了经手的所有帐本，藏在老家茅厕的砖头缝里，原件虽然被祝明的找人销毁了，但复印件还在。”
“而且，还有一件事可以直接摁死他，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只要把这个递上去，就算是他背后的人出面捞，也保不住他。”
肖胜下頜抬了抬，示意苏念看后面。
苏念诧异地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单，看清的瞬间，她“嘶”了一声。
“六爷！你连这个都能搞到！”
六爷说的还真是没错，只要把这个递上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祝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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