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负手站在院中,语气带著炫耀:
“我这书院,不仅教他们学问,更要让他们安心向学。
这般住处,这般照料,难道还不够好?”
旁边几十位有头有脸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嘖,这书院的条件,確实比咱们见过的那些都强多了。”
其中一人斜睨著白婉婉,语气带著轻视:
“你这小娃娃,是哪来的县令?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听说过这么点年纪能当县令的,莫不是假冒的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就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这黄口小儿隨口说几句,谁能信?”
“咱们这些人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哪能被个孩子糊弄了去?”
站在角落的几个清水县学子听著这些话,脸色越发苍白,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连自家县令亲自出头都没用,难道他们这辈子真要被埋在这青峰书院,永无出头之日?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只能低著头,一声不吭。
白晚晚没理会那些议论,只看向院长,淡淡开口:“你確定,该看的都看完了?”
院长梗著脖子点头:“自然!该看的都让你看了,难道你没瞧见?”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还有一处!”
他转身领著眾人往书院深处走,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內竟是一间极大的书馆,高耸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摆满了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孤本善抄,甚至还有些泛黄的竹简整齐排列著。
院长指著书架,声音带著得意:
“瞧见没?我这书馆藏书上万卷,別说寻常书院,就是府里的官学也未必有这般规模!
多少稀世孤本,多少大儒批註,都是我书院几百年攒下的家底。
这样的地方,会容不下几个平民学子?”
白晚晚冷嗤一声道:“你这算是带著他们参观完了吗?”
“对,已经参观完了。”
那些权贵脸上的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难怪青峰书院能教出那么多有出息的学子,就凭这等底蕴,真是不服都不行!
我今日算是开了眼,这般规模的书馆、这等用心的教养,真是嘆为观止啊!”
旁边一人连忙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方才看那讲堂的气派、先生的风采,再瞧瞧这藏书,还有吃住的细致。
咱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还真没见过这般周全的书院。”
更有人赞道:
“这地方真是臥虎藏龙!单看这些布置,就知道书院一心向学,讲究章法。
人杰地灵说的就是这儿吧?有这样的根基,往后必定能出更多栋樑。”
白晚晚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经结束了,那我也带著你们参观一下另一面的青峰书院。”
院长梗著脖子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找人把你抓起来?”
白晚晚拿出令牌道:“我是堂堂大郡主,有本事就来抓我呀!知道大郡主是几品吗?”
周围的人一看,全都愣了,院长盯著那令牌道:“谁知道你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白晚晚嗤笑一声:
“你好歹也是书院院长,也算是五品官吧?
连这令牌真的假的都看不出来?”
她把令牌收了起来:
“我还犯不著拿个假令牌来糊弄人。
现在去把另一处山门打开。”
院长装糊涂,摆著手道:“我们青峰书院就这一个山门啊!哪来的另一处?”
白晚晚没跟他废话,转身往旁边走,带著所有人到了一处墙边。
那是一段普通的砖墙,看著跟別的墙没两样。
她停下脚步,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把这面墙给我拆了。”
院长这下是真急了,脸涨得通红,指著白晚晚喊:“你敢!”
可他话音刚落,白晚晚身后的人已经上前,“砰”的一脚就把那面砖墙踹塌了。
墙后头的景象一露出来,周围的人都傻了眼……
里头根本不是什么书院景致,就是一大片菜地。
地里种著黄瓜、茄子、豆角,还有些绿油油的青菜,看著长得倒还行。
但更扎眼的是地里的人,全是些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有的正挑著水桶往菜畦里浇水。
有的弯腰往地里撒肥料,还有两个背著大粪桶,正往菜根上泼,那股味儿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再往旁边看,菜地边上搭著几排矮趴趴的土房子,看著比村里的牛棚强不了多少。
白晚晚迈步走进去,推开一间土房的门。
屋里光线特別暗,正中间摆著个老大的通铺,铺著些破草蓆,一眼看去,怕是得挤下几十个学子。
空气里又潮又闷,还混著汗味、霉味,让人鼻子都不舒服。
通铺上的学子们见有人推门进来,嚇得身子一缩,赶紧低下了头。
白晚晚笑道:
“这才是真正的青峰学院吧!前面的不过是你们书院的贵族子弟,这些孩子以为来了青峰学院就能一步登天。
可是他们的父母千辛万苦地让他们来到了学院,最后却是来这里做杂役,可能他们还不如杂役。”
白晚晚目光扫过四周,冷声道:“別以为就这一处。”
顺著这片菜地往深处走,类似的低矮土房竟有十几间,一间挨著一间,挤在书院最偏僻的角落里。
每间屋里都住著些学子,他们身上的布衣满是补丁,有的袖口磨破了边,有的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
更让人刺眼的是,土房周围站著几个精壮汉子,手里都攥著粗木棍,盯著那些干活的学子,活像看管牲口一般。
见白晚晚等人闯进来,那些汉子对视一眼,嗷地叫著就冲了上来,举著棍子就要打。
白晚晚身后的人早有准备,迎著上去,没等对方棍子落下,抬脚就踹。
只听一阵闷响,几十个汉子没撑过片刻,就全被踹得趴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手里的棍子滚得老远。
白晚晚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院长道:“我再带大家去个好地方。”
白晚晚转身领著眾人往土房更远处走。
没多远,一片荒地出现在眼前,地上密密麻麻立著一个个简陋的木牌,粗粗数去竟有几百个甚至上千个。
她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院长和那些权贵道:“这些,都是在你们书院里没了性命的学子吧?”
没人敢应声,连空气都像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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