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虚化

    第305章 虚化
    “是她！”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一丝线索，但他无比確信—那个少女，出事了！
    就在现世！
    “副队长！”志波一心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队务交给你！我有急事去一趟现世！”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完全不顾伤势初愈的身体能否承受，以最快的瞬步朝著穿界门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队士。
    穿过穿界门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志波一心双脚刚一踏上鸣木市那熟悉的、带著汽车尾气和城市喧囂气息的柏油路面，他那远超常人的灵觉便如同雷达般瞬间锁定了方向。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具体位置，身体已经本能地朝著那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压波动，混杂著灭却师特有的纯净灵光，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的虚弱感—狂飆而去。
    几个连续的、近乎超越极限的瞬步，让他如同鬼魅般掠过数条街道。
    眼前的景象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有著耀眼白色短髮的青年，正横抱著一个人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拼命奔跑。
    青年脸上写满了惊惶和绝望，怀中的身影，正是那个令志波一心魂牵梦縈的水手服少女！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如同新雪，毫无生气地瘫软在青年怀里。
    而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只体型不大、却面目狰狞的普通虚，正贪婪地张开利齿交错的大嘴，涎水直流，伴隨著刺耳的尖啸，朝著下方毫无防备的两人猛扑下来！
    那尖锐的爪子，眼看就要撕裂少女毫无保护的背部！
    “混帐东西！”
    一股狂暴的怒火混合著难以言喻的焦灼，瞬间衝垮了志波一心的理智！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剡月甚至来不及完全出鞘，一道凝聚著十番队队长愤怒与救人心切的炽白刀光，如同划破长空的雷霆，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后发先至！
    唰——噗嗤！
    刀光精准无比地掠过虚的腰际。
    那扑下的虚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丑陋的身躯便在炽热的高温与锋锐的刀气下，瞬间被斩为上下两截！
    污秽的灵子如同被点燃般滋滋作响，迅速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哎呀，好险啊！”
    志波一心身形一闪，已然挡在了白髮青年面前，右手隨意地甩了甩月刀身上並不存在的污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惯常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你差一点就遭殃嘍。不必跟我道谢，我可不需要一个大男人的道谢。”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急切地投向青年怀中的少女。
    然而，白髮青年石田龙弦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猛地抱紧了怀中的真咲，看向志波一心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敌意和毫不掩饰的愤怒，仿佛眼前这个刚刚救下他们的死神，比那些虚更加可憎。
    “谁要谢你！滚开，死神！”龙弦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浓浓的戒备和排斥。
    一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近距离看清了少女的状態，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少女的胸口处，水手服被染红了一大片，而在那染血的衣衫之下，一个边缘泛著诡异黑气、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拳头大小的空洞清晰可见！
    那绝非普通的贯穿伤，空洞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和萎缩，丝丝缕缕阴冷污秽的灵子气息正从中不断逸散出来，正是当初那头诡异虚残留的、
    能侵蚀灵体的力量！
    而且这侵蚀，显然在恶化、在扩散！
    “等等！让我看看！她怎么了？！”志波一心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少女的伤势。
    那空洞散发出的不祥气息，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队长都感到心惊肉跳。
    “不准碰她！”龙弦厉声咆哮，如同护崽的母狮，抱著真咲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將志波一心吞噬，“真咲——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泣血般的控诉：“还不是都为了保护你！为了救你这个该死的死神！”
    “为了保护我？”志波一心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龙弦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他瞬间明白了！
    少女左肩的伤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那诡异虚核心暗红物质爆发时，侵入她体內的侵蚀力量！
    她是为了救挡在那股力量之前的自己，才被波及至此。
    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地隱瞒了她的存在，让她独自承受著这可怕的侵蚀。
    强烈的自责和愧疚如同海啸般瞬间將他淹没，月的刀柄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我——”一心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说“我能做什么”，但看著龙弦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和少女胸口的可怕空洞，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紧张时刻，一个带著独特腔调、略显轻佻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静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侧响起：“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別吵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打破了凝滯的气氛。志波一心和石田龙弦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旁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身穿一件有些陈旧的墨绿色条纹和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深色羽织，头上歪戴著一顶標誌性的、帽檐宽大的白绿相间渔夫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双手插在和服袖子里，姿態悠閒得仿佛只是路过看戏。
    志波一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这个形象，即使过了几十年，他也绝不会认错！
    一股混杂著震惊、警惕和一丝莫名希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浦原——喜助？！”
    这位前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初代局长，因八十多年前那场震惊尸魂界的虚化实验事故而被中央四十六室判处极刑、最终神秘失踪的天才科学家，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浦原喜助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了那双在阴影下依旧闪烁著睿智与深邃光芒的眼睛。
    他没有理会志波一心的震惊，目光在石田龙弦怀中的黑崎真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隨即，他的视线扫过志波一心，最后落在如临大敌的石田龙弦身上，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爭论和追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石田家的少爷，还有志波队长。”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而冷冽，“已经没有时间让你们在这里爭吵了。真咲小姐的情况，比你们看到的、想像的，都要危急得多。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將她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拋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你们两个，都跟我来吧。”
    “我来告诉你们，”浦原喜助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现在，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办法，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可以救这个女孩。”
    一心没有丝毫迟疑紧隨其后。
    石田龙弦紧咬牙关，指节捏得发白，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在鸣木市寂静的街道上急速穿行，浦原喜助的步伐看似悠閒，实则快得惊人，引著他们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处掛著“浦原商店”陈旧招牌的店铺前。
    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混杂著淡淡药味、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灵子气息扑面而来。
    店內光线昏暗，只有柜檯后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摇电著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堆满各种古怪仪器、零件和杂物的逼仄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浦原喜助径直走向店內一角相对空旷些的地方，那里简单地铺著一张略显陈旧但还算乾净的被褥。
    “请把真咲小姐放在这里。”
    他指了指那张简易的床榻，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却让一心和龙弦心头更沉。
    安置好真咲，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胸口那不断散发出不祥黑气的空洞，石田龙弦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向浦原喜助，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颤抖：“浦原喜助！你————”
    浦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急切，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一心和龙弦：“我研究————那种女孩身上出现的症状，”他顿了顿，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差不多已经一百年了。”
    这石破天惊的时间跨度让志波一心瞳孔一缩。
    石田龙弦显然对这个时间长度毫无概念，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浦原的话音未落，他便粗暴地打断，声音拔高，带著孤注一掷的嘶吼：“这些我都不管！你有办法可以救真咲的对吧？那就快让真咲恢復原状啊！快啊！”
    “真咲————”
    一旁的志波一心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终於知道了这个不顾性命救下自己的灭却师少女的名字。
    然而，浦原喜助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了石田龙弦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之火，也让志波一心的心沉入谷底。
    浦原缓缓地转过头，帽檐微抬，露出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的石田龙弦，清晰地吐出字句：“我没说她可以恢復原状。”
    “什么？！”
    石田龙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志波一心的呼吸也猛地一室，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后背的剧痛似乎也因为这噩耗而变得更加刺骨。
    无法恢復原状？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
    浦原喜助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一丝疏离感的平静语调说道：“直截了当地说吧，这位小姐————真咲小姐她————无法恢復成原来的样子了。”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石田龙弦和志波一心的心头。
    无法恢復原状！
    浦原喜助仿佛没有感受到两人翻涌的惊涛骇浪，他走到真咲躺著的床榻边，伸出手指，虚点向她胸口的黑色空洞，那空洞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强行扭曲侵蚀的形態，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
    “她的症状————”
    “称之为虚化”。”
    “虚化？”志波一心眉头紧锁，这个词他並非完全陌生，作为队长，他接触过一些尸魂界的机密档案，隱约知晓涉及魂魄禁忌的实验，但具体的含义和后果却远非他所了解。
    石田龙弦对这个词则充满了纯粹的厌恶和不解，灭却师与虚是天生的死敌，这个词本身就带著浓烈的不祥。
    浦原微微頷首，开始解释，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所谓虚化，本质上是一种將虚的魂魄力量强行注入到某个魂魄內部的禁忌手段。”
    “其核心在於，藉由破坏魂魄与魂魄之间本应存在的绝对界限，试图让被注入的对象升华”为某种更高次元、更强大形態的魂魄。”
    “这原本，是为了强化死神魂魄、突破界限而进行的实验性尝试。”
    “然而，其后果的严重性，以及对其力量的控制难度，最终都远远超出了我们当时的技术能力范畴，这项研究————被证明是失败的，並且被列为最高禁忌。”
    他话锋一转，指向真咲：“而现在你们所见的，就是將那种连死神都无法掌控的、极度危险的虚化技术，强行应用在了非其预设目標一一位灭却师身上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虚的力量与灭却师纯净的灵子操控体质，是本质上的衝突与污染，强行融合，边界崩坏，她的魂魄结构正在被不可逆地扭曲、侵蚀。”
    “无法控制————？”
    石田龙弦一愣。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真咲没救了吗？她————她会变成怪物？还是————”
    浦原喜助却摇了摇头。
    “不。”
    “虽然无法让她恢復原状”，但能將她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