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章 第二式，碎山河

    七十二峰的考验，最终落下帷幕。
    结果，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北寒宫。
    萧辰这个名字，异军突起，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北寒宫弟子的心中。
    玄镜长老將萧辰送回残阳峰。
    临別之际，这位执法长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欣赏，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萧辰一眼，便驾驭著仙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残阳峰，依旧是那般破败荒芜。
    与神丹峰喧囂鼎沸、杀机四伏的白玉广场相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仙舟刚刚离去。
    “师兄！”
    一道带著哭腔和惊喜的呼喊声，从主殿內传出。
    紧接著，秦幽幽快步跑了出来。
    “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听说了，七十二峰！你真的把七十二峰全都闯过去了！天哪！这可是我们北寒宫开宗以来，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还有神丹峰！李长风那个老傢伙，肯定气得脸都绿了吧？蚀骨焚魂散啊，我光是听名字都觉得害怕，你居然……”
    萧辰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模样，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连闯七十二峰的疲惫，与李长风之流勾心斗角的烦闷，在这一刻，都被少女纯粹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先进去再说吧。”
    两人回到那座破败的主殿。
    季残阳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斜躺在宝座上，浑身酒气。
    “师尊！”
    秦幽幽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献宝似的將萧辰的光辉事跡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从天火峰的游刃有余，到天雷峰的閒庭信步，再到万阵峰的势如破竹，最后讲到神丹峰，如何当著李长风的面，破解万古奇毒，现场炼丹，气得对方当场吐血。
    她的口才极好，讲得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就连一旁趴著打盹的旺財，听到仙药园三个字时，耳朵都竖了一下，嘴角流下一丝可疑的晶体。
    萧辰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当秦幽幽讲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季残阳那张醉醺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是，萧辰却注意到，他那搭在宝座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许久，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错。”
    仅仅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萧辰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师尊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秦幽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辰用眼神制止。
    他上前一步，对著宝座上的季残阳，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幸不辱命。”
    “但是，弟子也深知，此次能连闯七十二峰，侥倖居多。”
    “若遇真正强者，如今的实力，仍有不足。”
    萧辰的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弟子斗胆，恳请师尊传授大荒囚天指第二式。”
    大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幽幽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没想到，萧辰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
    季残阳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那双浑浊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抹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那只乾枯的手指。
    指尖微动。
    嗡！
    又是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光，自他指尖射出，没入萧辰的眉心。
    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下一刻，萧辰的意识再次降临在那片血色的古老战场。
    天依旧是血色的，地依旧是暗红的。
    前方，那道萧索而又霸绝天地的背影，负手而立。
    “你比本座想像的，还要心急。”
    季残阳缓缓转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淡漠，而是带著一丝审视。
    “大荒囚天指第一式，你领悟了多少？”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著前方空旷的战场轻轻一点。
    没有模仿季残阳的动作，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扩散开来。
    前方百丈范围內的空间，猛然一滯。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战场上瀰漫的煞气，乃至於虚空中流淌的时光，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虽然范围和威力，远不能与季残阳相比，但那股囚禁天地，主宰万物的霸道意境，却已得其神髓。
    季残阳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终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讚许。
    “以杀戮之道，演化囚禁之意，另闢蹊径，很好。”
    “既然如此，你看好了。”
    “此为，第二式，碎山河。”
    话音落下，季残阳再次抬起了他的食指。
    这一次，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第一式截然不同。
    如果说，囚天地是內敛的，是掌控一切的绝对霸道。
    那么，碎山河，便是外放的，是摧毁一切的极致毁灭！
    风停了。
    战场上所有哀嚎的残魂，都噤声了。
    整片天地，都仿佛在季残阳这一指之下，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的指尖，不再有玄奥的符文生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仿佛有一颗太阳，在他的指尖被无限压缩，凝聚。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一种足以撕裂法则，崩灭万物的原始破坏力。
    “囚天地，是为掌控。”
    “碎山河，则是为毁灭。”
    季残阳的声音，如同天宪，在这片空间迴荡。
    “其真意，不在於招式，而在於力量的运用。”
    “將自身所有仙力、神魂、乃至意志，於一瞬间，凝聚於一点，然后……”
    “爆发！”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吐出，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向前方一座由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山峰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然而，那座巍峨的骨山，就那样……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
    而是化为虚无。
    一指，碎山河！
    这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萧辰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神魂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疯狂颤抖。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大罗金仙能够抵挡的力量！
    就算是仙君强者，面对这样的一指，恐怕也要当场饮恨！
    演示完这一指，季残阳的身影，似乎也变得虚幻了几分。
    “道已传，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与整个血色战场，一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
    残阳峰主殿內。
    萧辰盘膝而坐，陷入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秦幽幽知道师兄正在领悟无上仙法，便和旺財一起，悄悄地守在殿外，为他护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
    萧辰的身上，时而散发出禁錮万物的霸意，时而又流露出摧毁一切的毁灭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体內交织、碰撞、融合。
    数日后。
    萧辰双眼豁然睁开，两道凝若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將前方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前方。
    指尖之上，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凝聚。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指。
    大殿承受不住这一指的威力。
    大荒囚天指第二式碎山河，他已经悟了。
    但是，想要真正將其威力发挥出来，还需要更多的磨礪与实战。
    正好，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
    那里，將是他检验自己所学，最好的试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