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给孩子们送东西的事,谢霆舟也很快知道了。
他叮嘱两个护卫,“好生盯著,切莫让她伤了那些孩子。”
两护卫知道叶楨看重孩子们,不敢大意,纷纷应是。
说完正事,邢泽很馋皇帝赏的那把剑。
“哥,给我试试唄。”
向来疼爱弟弟的扶光抱紧了自己的剑,拒绝,“少夫人送的,弄坏你赔不起。”
这话惹得谢霆舟不乐意了,“皇帝赏的。”
那是因为顶著扶光的脸受赏,这剑只能给扶光,叶楨才不会给別的男人送东西。
说完,他有点惆悵,叶楨还没送过他东西。
但,他可以给叶楨送。
念及此,他骑马出了城,半夜才回来,带了一箱子东西去了梦华轩。
叶楨已洗漱好,卸了朱釵在桌前抄经,打算下次拿到城外寺庙焚烧,为她在意之人祈福。
挽星在旁边做针线。
听到窗口有动静时,她下意识反应是世子来了,便看向了叶楨。
叶楨听出谢霆舟的脚步声,猜他夜里过来应是找自己有事,搁下笔亲自去开了窗。
窗一开,一只大箱子先被塞了进来。
叶楨困惑,“兄长,这是?”
莫不是良心发现,將先前拿走的县令那笔横財还给她?
箱子打开,虽不是县令那些东西,但远比县令那匣子里的东西珍贵百倍。
谢霆舟轻描淡写,“得了一些女子饰物,放著也是放著,给你拿著戴。”
实则是这些年为叶楨积攒的,本来都留在边境,决意留在京城后,便命人將东西送了过来,藏在了城外他私人地盘。
担心嚇著叶楨,先只挑了一箱带回来,余下的往后再慢慢送给她。
可就这一箱还是將叶楨嚇著了。
“这太贵重了。”
叶楨拒绝。
一颗便价值千金的东珠,里头足足有两壶,还有各类珍宝金饰无数。
无功不受禄,叶楨不敢要。
谢霆舟笑,“可还记得那晚我说过的话?”
不必叶楨答,他自己说了。
“我送你这些,是你值得,安心收下,若觉得过意不去……”
遇上適合我的礼物,便回送我一件。
最终说出来的话却是,“便给我做顿好吃的。”
在世人眼中,男女互赠乃私相授受,他到底不愿唐突了叶楨。
也怕叶楨觉得他过於孟浪。
害怕失去,就会小心翼翼,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桩误会未解。
但他始终记得,当初两人逃命时,叶楨以髮簪为暗器刺进敌人的心臟,满脸心疼的样子。
她说,“那髮簪可是费了我十两银子,回头你记得赔我。”
他还来不及赔,两人便失散。
寻她的这些年,但凡遇上好的东西,他总会下意识收集。
攒著攒著就攒了许多。
他话虽没说出来,可叶楨不是傻的。
若说先前不確定,如今这一箱子东西送到眼前,她怎会还不明白谢霆舟心思。
不是中意,他何须大半夜送来这些,就算他眼下身边无女子可送,亦可留著將来送给未来妻子,亦或者折现。
“兄长,將来我应不会留在京城。”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她试图告诉谢霆舟,他们或许不会有未来。
谢霆舟却道,“阿昭,我叫阿昭。”
不是什么兄长。
“京城我亦不是非呆不可。”
他在叶楨对面坐下,示意她也坐。
“叶楨,无需你承诺什么,我待你好,皆因我想这样做,也因你值得,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挽星,“……”
她觉得她不该在屋里,故而躡手躡脚退了出去。
心里狐疑,世子还有个名字么?
继而又想,或许是小名,更亲昵些。
隨即制不住的激动,她早看出来了,世子对她家小姐好,是心仪她家小姐。
她家小姐那么好,本就值得被爱,不该寡居一生。
而世子瞧著不错,至於身份问题,挽星觉得不是问题。
世子刚不说了么?他可以离开京城。
將来两人寻个別人不认识的地方隱居。
再生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她可以帮小姐带孩子,小姐只管幸福,多好。
想著想著她更激动了。
叶楨压下心中微微波澜,她在想该如何处理此事。
她不厌恶谢霆舟,甚至许多时候,谢霆舟总能给她踏实感。
他们的相处亦算得上轻鬆,时常不必她多言,他便明白她要做什么。
可她未来的规划里,暂不曾考虑过感情,甚至婚事。
且將来拿回身份后,她才是那个被赐婚太子的將军府嫡女。
叶楨不贪心,从未肖想做皇家儿媳,但皇家赐婚不好退。
不过依照前世记忆,到她死时,都不曾听闻太子回来娶叶晚棠。
要么是那位太子殿下已不在人世,要么是他不愿出现。
等拿回身份,她还得设法摆脱此事。
而谢霆舟若要继续做这世子,就算她將来回到將军府,但他们也曾是大伯哥和弟媳的关係。
叶楨对谢霆舟的感情,还没浓到愿意去承受世俗眼光。
世人的流言蜚语,谩骂轻贱,叶楨前世经歷够了。
这一世,她只想活得简单些,因而最终有了决定。
既不能回应他的付出,就不该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平白拖著人家。
可不知为何,想到以后要远离他时,心中有些酸涩。
便没留意到在她下决心的那一瞬间,谢霆舟眼底的失落。
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回到往日痞笑模样。
“好了,我大半夜扛来这些东西就为换你一顿饭,你再不应,我就饿死了。”
他捂著肚子,“近日胃口不佳,我许久不曾好好吃顿饭。”
肚子很爭气地咕嚕了一下。
为了取回那些东西,他是真的两顿未吃。
叶楨表情有鬆动。
谢霆舟再接再厉,“我曾被至亲迫害,逃亡路上落了胃疾,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只为果腹。
唯有你那手素斋,能让我吃出点人间味道。”
“你先过去,待我挽个发。”
叶楨最终允诺,再不答应,眼前这人还不知要怎么卖惨。
但他刚刚所言应是真的,怪不得他要做忠勇侯世子,將自己藏在面具之下。
原来,他是被至亲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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