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管这叫进展不大?

    虽说很是嫌弃这门刀法的名字。
    可陆平对这门刀法的热情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在这个世界上。
    功法、武技可都是垄断资源,掌握在官府、各大宗门势力以及一些世家豪门的手里。
    普通人要么有什么特殊机遇,要么费重金购买,或者签订卖身契一般进入柴帮一类的大势力,否则连基础的修行功法和武技秘籍都接触不到。
    比如他所修行的《莽牛大力诀》和《莽牛大力拳》,就是十几年前陆青山在一次进山砍柴的时候,遇到一名跟山匪同归於尽的强者,从对方身上搜刮出来的。
    至於这门《劈柴刀法》则是陆青山破开血关,成就四境武者的时候,用五百两银子从柴帮换回来的。
    “山中奇遇得秘籍,家道中落被犬欺,要是以后有机会恢復伤势,东山再起……”
    手指沾了点唾沫一面翻开书页,陆平心里不禁乐呵呵的想著,“老爹这妥妥的又是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莫欺中年穷啊!”
    没多想。
    陆平的注意力就被手中这本刀法秘籍吸引住了。
    別看名字不咋地,却是柴帮第二任帮主陈大鹏总结自身几十年的武道经验创造出来的刀法。
    “吾乃柴帮陈大鹏,打小就在山里砍柴,后有幸得入武道,凭藉数十载劈柴经验,创出这门刀法……”
    开篇便是《劈柴刀法》的创始者陈大鹏的自述,陆平依旧是逐字逐句的阅读。
    在他看来。
    了解武技创造者的经歷,能够更清晰的体会到对方创造这门武技时的心態和意境,从而提升自己对武技的理解。
    约莫十几页的秘籍足足了陆平半个时辰方才看完。
    將秘籍悄悄合上,陆平並没有急著尝试修炼,而是在心里盘算起来:“《劈柴刀法》有断木、分柴和燎原三式,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粗中有细。第一式断木式,看似只是简单的劈砍,却又细分出起手、发力和回势三个阶段,
    一旦能够熟练的按照起手、发力和回势三个流程施展刀法,就能够將『准』跟『狠』发挥到极致。如利斧劈入木柴纹理,寻隙而进,一击必断。”
    同样是劈柴,有的人需要两三斧才能將木桩劈开,而有的人却能一斧开之。
    除却力度的大小外,斧头劈中的位置,也是有著许多讲究。
    劈在木柴的纹理之上,便是事半功倍,能够轻而易举的將其一分为二;若劈在错误的地方,则是事倍功半,费时费力。
    换在人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两个武者互砍十刀,一个出手毫无章法刀刀落点皆不同,一个则是出手稳准狠,十刀全部落在一个致命部位,后者取胜的可能性將远超前者。
    “起手之时需双脚不丁不八,自然站立,以单手持刀,刀尖微微上扬。目光如炬,锁定目標弱点,蓄势待发。犹如经验丰富的老樵夫在审视木柴纹理,看似隨意,实则精神高度集中。”
    陆平一手抓著秘籍,右手跟著秘籍中的出手轨跡凌空摆弄了几下,“发力时周身力量自脚跟而起,经腰腹扭转,贯於手臂,最终集中在刀锋。没有任何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垂直劈砍。刀刃破空时,会发出类似裂锦的『撕拉』声,凌厉无比。
    最后不论是否命中,刀锋在劈至最低点时,手腕要瞬间绷紧,藉助著微弱的反弹之力將刀身回收三分,保持隨时可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姿態,如斧头劈入木头后需要微微抬起以备再度出手。
    看似复杂,实则化繁为简,一击破绽。练成此式,能够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破之!”
    “至於第二式分柴式和第三式的燎原式,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又一个升华……”
    陆平闭上双眼。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道身影,手持柴刀四平八稳的站立在一片黑暗之中。
    隨著思维的推演。
    小人一次又一次按照秘籍上所表述的招式,挥动著手里的柴刀,每一个细节都是隨著这种推演,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而当陆平聚精会神的在脑海中推演招式的同时。
    臥房內。
    刚把小丫头哄睡的阮红秀注意到自家丈夫正趴在窗户边上,打开了一条缝隙,跟个偷窥狂魔一般小心翼翼盯著外边院落的陆青山,没好气道:“既然这般上心,为何不直接出去指点阿平修炼?非要躲在这里偷偷窥探?”
    “你懂什么?”
    陆青山头也不回,“这小子之前一个来月就把《莽牛大力拳》炼至大成之境,如今更是破了皮关成就一境武者,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这样的心態於武道不利,
    而这《劈柴刀法》修炼难度却是远在《莽牛大力拳》之上,我就是要让他自己慢慢琢磨,让他吃够苦头,打磨打磨他的心性。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他好!”
    阮红秀一边褪去外套,一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不过是觉得阿平不到一个月就把《莽牛大力拳》修至大成境界,让你脸上无光,想借著这什么《劈柴刀法》挫挫他的锐气,找回场子!”
    “嗨,你这娘们说的什么话?你丈夫我是那种人吗?我……”
    陆青山不满的回过头瞪了阮红秀一眼,正打算继续开懟,却是注意到褪去外套的阮红秀那玲瓏丰满的身段,下意识咽了唾沫。
    什么陆平!
    什么找回场子!
    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见陆青山砰的把窗户一关,隨手挥灭了一旁的蜡烛,便是搓著双手,嘿嘿直笑地朝阮红秀扑了上去:“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德行……动静小点,別吵到女儿……”
    “包的!”
    院落中。
    完全沉浸在《劈柴刀法》的推演之中的陆平並不知道,在离他不远的屋子里,爹娘正在进行著另一番修行。
    在微弱的月光之下,他拾起了柴堆旁的柴刀。
    一次又一次的挥舞开来。
    …………
    翌日,清晨。
    咯吱!
    陆青山打开房门,伸著懒腰,一脸慵懒和愜意的走了出来,便是看到站在一堆被劈开的木柴之中,正低头看著手中柴刀怔怔失神的陆平,不由挑了挑眉:“这小子一夜未睡?”
    下意识上前几步。
    来到陆平的身边,后者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著陆平那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的模样,陆青山心中暗道:坏了,这小子该不会受的挫折太甚,被打击到了吧?
    一念及此。
    陆青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跟儿子置气,让他独自一人研究这门高深刀法的。
    毕竟。
    哪怕他当初破了血关,踏入武道第四境修炼这门刀法之初也是磕磕绊绊,足足了个把月方才入门。
    “阿平!”
    陆平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陆青山,便是打了声招呼道:“爹,您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
    陆青山笑了笑,故作疑惑的问道,“阿平,你这一晚上都在修炼《劈柴刀法》?”
    “嗯!”
    陆平点点头。
    陆青山继续问道:“进展如何?”
    “不太理想!”
    陆平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顿了顿补充道,“这门刀法比我想像的要更难以修炼,进展不大!”
    陆青山心中暗道:果然如我所料一般,这小子真的是被难到了,唉,都怪我,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別灰心,当初便是你爹我修炼这门刀法也是走了不少弯路,足足了一个多月方才入门。”
    陆青山拍了拍陆平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安慰了两句,接著说道,“你先展示一遍,爹帮你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自持曾为四境高手,更是將《劈柴刀法》都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指点陆平绰绰有余。
    往后退了两步便是双手环於胸前,微眯著双眼,一副高人姿態凝视著陆平,只等其施展演示一番,再从旁指点其破绽和不足之处。
    陆平却是没有多想,也觉得有陆青山这个老手在旁观察,应该能够看出自己的不足之处。
    只见他脚尖一点地面,同时往上一勾。
    刷!
    地面上一根约莫手臂长短的木头便是被他挑飞而起,在空中转著圈儿,稳稳噹噹的落在三米开外。
    陆青山欣慰点头:“对於力量的掌控倒是不错,来吧,让爹看看你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爹,您瞧好!”
    陆平深吸口气。
    微眯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在他眼中周围一切景象都消失不见,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黑暗之中。
    一截木头静静立在那儿。
    在他的眼中那一截木头在不断放大,大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寸纹理,都变得无比的清晰。
    突然间。
    陆平周身力量自脚跟而起,腰腹顺势扭转而开,力道毫无阻碍的贯入手臂之上。
    握著柴刀的右臂肌肉如弹簧一般瞬间绷紧,紧接著似脱韁野马般释放开来,全部力量匯聚於刀锋之上。
    刷!
    柴刀划开一道优美弧线,隨著手臂挥动,朝著前方那一截木头劈砍而出。
    柴刀那闪烁著幽幽寒光的刀锋与木头一触即离。
    紧接著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足足劈出了十刀,陆平方才重新將柴刀收於身侧。
    直到这时。
    面前那截木头方才是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隙,分作两半朝著左右倒下,摆出了一个“一”字。
    “……”
    清晨的院落中寂静无声。
    刚刚还环抱双手,一副高人姿態的陆青山鬢角髮丝被微风吹拂,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著陆平:“接连十刀,足有七刀劈在同一个位置,这小子对力量的掌控竟精准到这等程度?”
    断木式,最重准与狠。
    而分辨断木式是否入门的一个標准,那便是出手之时,超过五成的次数能够精准的劈落在同一个位置。
    陆平刚刚那十刀有七刀劈在同一个位置,意味著已经达到了七成高度,儼然是达到了入门阶段。
    咕嚕!
    陆青山狠狠咽了口唾沫,看著陆平的目光无比怪异:“这就是你说的进展不大?”
    苍天啊,大地啊!
    老子当初了一个多月才入门的刀法,你他娘的一晚上就入门了,就这还摆出一副懊恼和委屈的模样。
    这是摆给谁看呢?
    陆平眨眨眼,一脸无辜道:“爹,我明明已经感觉对力道和出手速度、角度掌控都已经非常到位了,按理说应该是能够做到十刀全落在一个位置上才对。
    而且这一夜的修炼下来,我发现前五刀基本能够稳住,到第六刀开始就会出现细微偏差。
    不管我怎么努力和改进,最好的一次也就是中了九刀,离十刀全中的要求还是差了不少……”
    “……”
    陆青山面如黑炭。
    一想到片刻前自己沾沾自喜,夸耀著昔日只一个来月便入门的光辉战绩,他就有种转身就走的衝动。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已经夸下海口,加上陆平正一脸渴望的盯著自己,他只能强压下转身离开的衝动,皱著眉沉思起来。
    这陆青山毕竟是曾经的四境高手。
    一旦认真起来,还是不容小覷的。
    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著陆平方才出手的动作,不得不承认正如陆平所言,不管是出手的角度力度他都掌握的非常到位了。
    整个出刀发力收刀的过程,犹如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陆青山沉思了许久,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陆平手中那柄柴刀,眼中陡然绽放出璀璨精光,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问题就出在刀上!”
    “啊?”
    陆平一愣,低头看著手里的柴刀,下意识挥了两下,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並没有发现手中的柴刀有什么问题啊!
    陆青山走上前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柄柴刀,轻轻晃了晃,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测,指著刀柄和刀身的连接处道:“你看这里……这柄柴刀用了太久,刀柄跟刀身已经不再严丝合缝,而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在高速挥动柴刀的时候,这一丝缝隙就会引起刀身轨跡的变化,这就是影响你出刀的原因!”
    陆平接过柴刀,仔细检查,果然发现陆青山所说的问题所在,可跟著又是有些纳闷:“奇了怪了,这么明显的问题,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陆青山解释道:“这不奇怪,因为你一整夜都在用它,已经习惯了它的一切。而且,你初涉刀法修行,精力都在招式的揣摩和钻研上,自然就忽略了这个细节!”
    “老爹您简直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困扰我一晚上的问题所在!”
    陆平兴奋的跑到一旁稳固刀柄,隨即再度出手。
    这一次果真是十刀全部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那根被劈成两半的木头,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一点瑕疵,陆平兴奋的看向陆青山:“果真如您所说的一般,爹,您是这个!”
    他衝著陆青山竖起大拇指。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青山洋洋得意。
    陆平点点头,嘟囔道:“一晚上就入门了,看来这《劈柴刀法》难度也没那么大嘛!”
    陆青山脸上笑容一僵,满心的得意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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