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陆家。
陆平推门走了进去,发现全家老少都在院子里,围著那张用他带回来的樺树打造而成的八仙桌低声交谈著些什么。
看到陆平过来,阮红秀连忙起身:“阿平回来了,一定饿坏了吧?饭菜都在锅里温著,这就给你端出来!”
“娘,我自己去拿吧!”
陆平將木材放在一旁。
阮红秀已经朝厨房走去,陆平只能来到八仙桌前先跟陆达二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安安那丫头呢?”
陆安安可是每天都要等他回来才肯去睡觉的。
今儿个突然见不到人,倒是让陆平感到有些不適应。
陆达抽了口烟,道:“下午的时候冬梅那丫头来家里,安安跟著她一起回去了,说是晚上就住在她家!”
“哦!”
陆平点点头表示明白。
马冬梅、刘铁柱和赵大虎都是住在镇南那边一起长大的髮小,马冬梅也没少陪陆安安玩耍,一来二去俩妮子就成了闺蜜。
阮红秀这时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是一碟夹杂著几块肉片的炒野菜和十个暗黄色的杂粮窝头,这样的餐標已经是寻常人家过年的標准了:“趁热吃吧,这些可都是冬梅采来的,可新鲜了!”
“好嘞!”
陆平答应一声,拿起窝头就著野菜吃了起来。
隨著修为的提升,他的胃口也是愈发的离谱,现在一顿饭吃上十个窝头也只是勉强吃饱而已。
“別光吃菜,这些肉可是特地留给你的!”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阮红秀脸上露出一抹心疼之色,这十几天来陆平每天早出晚归,可把她心疼坏了。
陆平嘴里嚼著窝头冲阮红秀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听话的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阮红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阿平!”
陆平循声看去,只见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陆青山正一脸纠结的看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陆平有些纳闷:“爹,你这是咋了?”
“我这……那什么……”
看著陆青山支支吾吾的样子,一旁的陆达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老头子来说吧!”老爷子看向陆平,“下午的时候你马叔和冬梅一起来家里,再有几日便是秋季缴税的时间。你马叔家这季度得缴盐税和柴税,加一块差了300文钱想让咱家帮他一把,你爹念著旧情没好拒绝,就把你这几日放在他那的钱借了出去!”
在这个100文钱买米糠,能够一家三口吃半个月的时代。
300文钱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若是以前。
这点钱对他们陆家自然是九牛一毛,可现在,为了给陆青山疗伤他们几乎掏空了家底。若不是这几日陆平每天都能带回来100文左右的收入,陆家说不得都快断顿了。
更何况这些钱还是陆平辛辛苦苦在大苍山砍柴赚来的。
陆青山才会觉得难以启齿。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过是300文钱而已,给就给了。以马叔的为人若不是真过不下去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咱们开口,能帮一把是一把!”陆平不以为意的笑道。
300文钱虽是不少,可他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他现在每天能砍伐超过500斤的樺树,若不是担心一次带回太多惹人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300文钱而已,他一天时间就能赚回来。
“咱家阿平好样的!”
陆达欣慰的讚嘆道。
陆青山也是鬆了口气,为了这事他一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听了陆平的话这才是重新露出笑容,这才得空开始询问陆平修炼方面的事情:“今天的进展如何?”
阮红秀二人也是看向陆平。
他们可都很清楚,陆平进山除了砍柴赚钱外,也是为了修炼《劈柴刀法》。
这几日陆青山每天都会询问他的修炼进度。
陆平將口中的窝头咽了下去,咧嘴笑道:“幸不辱命,今儿个终於把《劈柴刀法》炼至小成了!”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昨天就听陆平说就这两天,便能踏入小成之境。
可当得到陆平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们依旧是感到不可思议,陆达笑得脸上的褶皱都在颤动:“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大孙。不到二十天就把《劈柴刀法》修至小成,一个月內有望大成啊!”
“一个月內有些勉强,两个月內倒是有希望!”陆青山双手环胸,煞有其事道,“不愧是我的种,这天赋比我都要强点!”
阮红秀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开口嘲讽自己丈夫。
毕竟。
她可不想再看到陆青山蹲墙角数蚂蚁的画面了。
可陆达却没有这个觉悟,没好气道:“你少往脸上贴金了,这是强一点吗?在武道修行天赋方面,你给阿平提鞋都不够!”
“……”
陆青山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委屈道,“爹啊,我才是您儿子啊!”
“儿子咋了?有大孙儿在,別说儿子,就算是我老子都得靠边站!”陆达理直气壮道。
陆青山:“……”
阮红秀:“……”
陆平:“……”
几人面面相覷。
片刻之后。
小院內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院子外。
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
贼眉鼠眼的侯三朝著小院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笑吧笑吧,明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
翌日,清晨。
陆平背上中午的乾粮和柴刀,便是出门,朝大苍山赶去。
一路走著。
沿途遇到几个往来的行人,其中不少都是住在周边的熟人。
以往陆青山仍在柴帮的时候,这些人见了陆平可都是主动打招呼的,可自从陆青山受伤被柴帮除名之后,他们见了陆平一家便如见了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更別谈打招呼了。
陆平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过去的十几天里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今天……
陆平走了没多久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隱隱有种被人尾隨的感觉。
“会是谁?”
陆平神色如常,心中思绪却是飞速转动著,“柴帮的人?还是说我这几日每天都带回那些木材被人注意上了?”
心中想著。
陆平逐渐加快了脚步,身后那人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几分。
直到离开老竹镇,那种被人尾隨的感觉才是淡去了几分,可陆平悬著的心却没有丝毫放鬆:“看来真的是衝著我来的了……”
虽然在离开老竹镇后就没再有那种被人尾隨的感觉,可陆平知道,这是因为离开镇子之后再跟得太紧容易被自己发现,对方刻意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来者不善啊!
陆平心中感慨一声,已经开始盘算著该如何解决掉这惹人厌的尾巴:“对方这般谨慎,肯定不会在镇子附近动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进了大苍山再出手。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跟踪我,坐以待毙都绝不是我的风格,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是陆平一直坚持的行事原则。
前世还在地球的时候,陆平无意中发现一个同事打算在他负责的计划书上动手脚陷害他,没等对方出手,陆平就直接用手段让对方出了一个大的紕漏,直接被公司开除不说,还背负上一身官司。
他可不会等到敌人出手,再以受害者的角度进行反击。
在法治社会他都已经是这样了。
更何况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眼下对我最有利的条件,便是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往返於此,让我对这段路上的情况非常了解。我记得三四里外有一处毒刺荆棘林,那些毒刺荆棘带有能够麻痹身体的毒素,即便是一境武者陷在其中都会受到影响……”
陆平心中谋划著名,便已经是进入到大苍山地界。
他仿佛是大山的宠儿。
一进入到大苍山,速度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在镇子里还要更快许多。
毕竟。
进了山里他就不用担心修为暴露,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落后陆平约莫半里地的侯三一面扒开面前的灌木,辨別陆平离开留下的痕跡以免跟丟了,一面心里恶狠狠的想到:“这小畜牲属兔子的吗?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这一路跟下来可把老子累得够呛,等会儿追上他,老子一定要先打断他的双腿……”
侯三压根没有把陆平放在眼里。
哪怕陆平突破了一境又如何?
他可是突破一境三年之久,更是將一门掌法修炼到了小成之境,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初入一境的毛头小子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走著走著。
侯三来到一处荆棘遍布的地界,看著遍布四周的毒刺荆棘,他突然皱起眉头:“奇怪,那小子的痕跡怎么不见了?”
正想著。
侯三突然感觉浑身毛孔炸开,一股比腊月寒风还要冰冷的彻骨寒意从尾椎骨冒起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种仿佛被野兽盯上了的感觉。
侯三没有任何迟疑,双腿一弯便打算朝一旁闪避开去,可暗中的陆平速度比他更快,只见他从灌木丛中猛然跃出,手中泛著黝黑铁质光泽的柴刀衝著侯三的脑袋当头劈下。
正是《劈柴刀法》第一式——断木式!
没有任何的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垂直劈砍!
刀刃破空,发出裂锦之声,凌厉无比。
“艹!”
侯三直接破防了。
老子才是猎人啊!
怎么稀里糊涂就成猎物了?
那冰冷的刀光让他一阵头皮发麻,而陆平这一刀来得太过突然,让得侯三连闪避都来之不及,只能下意识举起右手格挡。
噗哧!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洒而出,糊了侯三一脸。
却是陆平手中的柴刀直接將那举起的右臂劈成两截,剧烈的痛感並非第一时间传来,而是等侯三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方才从断臂处传来。
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等侯三开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彻骨的寒意又再度席来。
却手陆平在一刀砍断对方的手臂之后,接著施展分柴式,再度挥动手中的柴刀。
趁你病,要你命!
既然已经选择了动手,那就没打算留任何余地:“给我死!”
在陆平的眼中眼前的侯三似乎是变成了一截木头。
柴刀落势凶猛。
侯三肝胆俱裂,而面对著死亡而暴增的肾上腺素则是让他混乱的神智恢復了片刻的清明,明白这时候不能继续硬碰硬。
非常果断的一转身,试图朝一旁的荆棘林逃窜过去。
他相信只要避开锋芒,与陆平斡旋一番,凭藉自身的实力和多年战斗经验,笑到最后的依旧是他。
只是。
侯三却小覷了陆平。
殊不知。
他正一步步踏入陆平精心设计的陷阱,在侯三转身的剎那,深知二人之间距离太远,这一刀已经不可能伤及侯三性命。
陆平藉助著挥动柴刀落空的惯性,以脚跟为中心,带动著整个身体猛然一个旋转。
顺势一记窝心脚踹向侯三的后背。
砰!
这一脚扎扎实实落在侯三的背后,侯三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是飞扑出去。
噗通一声扎进毒刺荆棘林中。
“啊……”
那如同前世布置在战壕边缘的铁丝网般的毒刺荆棘瞬间缠住了侯三,锋利的毒刺轻而易举的刺入他的皮肤之中。
饶是破了皮关,皮肤堪比几十年的老牛皮一般坚韧。
侯三依旧被毒刺扎进身体之中。
剧烈的刺痛和强烈的求生欲,让侯三挣扎著想要起来。
可他越是挣扎。
便有更多的毒刺扎进他的身体里,也就更多毒素传遍身躯。
前后约莫十息功夫。
侯三便已经是瘫软在荆棘林中,浑身上下缠满了荆棘,整张脸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怔怔的盯著站在不远处凝视自己的陆平,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做著最后的挣扎:“你、你是谁?为、为何偷袭我?”
在侯三看来。
跟隨陆平,伺机將其斩杀的任务是阿豹临时起意,陆平绝不可能知道。
而以陆平涉世未深,自己忽悠几下,也许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殊不知陆平在看清他的脸后,便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嘴角上勾掛著一抹浓浓的嘲讽:“你不就是冲我来的吗?能不知道我是谁?”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我什么时候跟著你了?”
侯三有些慌了。
听陆平话里的意思,早就发现他了?
可他现在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办不到,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陆平讥讽一笑:“別装了,昨天我在收柴点那边见过你……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阿豹的跟班小弟吧?让我猜猜,是你见我每天带回那么些木材动了歪心思呢?还是阿豹派你来的?”
咕嚕!
侯三狠狠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好像扒光了站在陆平面前一般。
好似陆平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正在侯三思索著该怎么办的时候。
陆平的声音再度传来:“算了,我也懒得追究到底是谁的主意,反正兵来將到水来土掩。只要敢对我动手,统统杀掉便是!”
一面说著。
他顛了顛手里的柴刀,一面劈开挡在面前的荆棘,一面朝侯三走去。
每一步走出都让侯三心臟漏跳一拍。
侯三的脸色狂变,连忙说道:“別、別杀我,是、是豹哥派我来的。他让我盯著你,如果確定你成了一境武者就让我除掉你……真的,我也是被他逼的,当初你爹还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豹哥逼迫,我也不敢对你动手啊……”
“还真是阿豹派你来的?”
陆平挑了挑眉,心情却是变得凝重了几分。
若只是侯三见財起意,杀了他也就杀了。
可背后竟然有阿豹的参与。
那就代表著此事不能善了了。
且不说阿豹接替了陆青山的位置,担任柴帮小头目,单单是他自身三境武者的实力,便不是陆平现在能够抗衡的。
“是、是豹哥让我来的,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我全家死光……”
侯三试探著问道,“我、我已经把这个告诉你了,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放过你?”
陆平咧嘴笑了笑,“放过你那是阎王爷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见他老人家!”
话一说完。
不等侯三再度开口,陆平手中柴刀已经劈落下去。
噗哧!
侯三脑袋跌落下来,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依旧瞪大了双眼,不明白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丟了自己的小命。
陆平却是没有多想,直接在侯三身上摸索几下。
得到一个装了三两碎银的钱袋,以及一本被几层防水油纸包裹著的书本,打开一看竟是一本名为《开山掌》的掌法秘籍。
这让陆平不由一喜:“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对他而言別管武技威力强不强,只要是武技,那就是经验宝宝啊!
將钱袋和秘籍收了起来。
陆平左右看了一下,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是离开了荆棘林,朝樺树林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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