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哈维服软 金棕櫚背后的故事(求首定)
五月底的坎城,地中海的夜风带著一股咸湿而温热的气息,吹拂著棕櫚树大道上每一个衣著光鲜的行人。林青辉刚从酒店出来,准备去海边走走,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林,我的朋友!”昆汀那独有的,像是被威士忌和香菸浸泡过的兴奋嗓音从听筒里炸开,“你到坎城了?太棒了!今晚我在卡尔顿酒店的海景套房有个小聚会,就几个朋友,你一定要来!”
林青辉看了看腕錶,晚上九点半。他本能地想找个理由推脱,但昆汀的热情实在难以拒绝。
“好的,我马上过去。”
卡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夜海和点点渔火。暖黄色的灯光下,昆汀·塔伦蒂诺正手舞足蹈地跟几个人聊著天。
林青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臃肿的身影。
哈维·韦恩斯坦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几乎没有融化。他看到林青辉进来,肥胖的身体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
林青辉的脚步顿了顿,脑中瞬间闪过一些信息。
昆汀和哈维,在好莱坞,这对组合远不止“关係好”那么简单。
哈维的米拉麦克斯一手將昆汀的《低俗小说》捧上神坛,正是在坎城,哈维用尽一切公关手段为他拿下了金棕櫚。哈维是昆汀的伯乐,而昆汀则是哈维艺术品味和商业眼光的最佳证明,是他皇冠上最亮的那颗明珠。
所以,今晚这场聚会,根本不是什么朋友閒聊。这是哈维搬出了他最忠诚、也最有分量的盟友,来做说客了。
想通了这一点,林青辉反而镇定了下来。
“林!”昆汀大笑著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房间里还有几位欧洲电影圈的资深製片人和发行商。眾人客气地寒暄,交换名片,但林青辉能感觉到,每个人看向哈维的表情都带著几分玩味。
“喝点什么?”昆汀站在冰柜前询问,“苏打水就行。”
“谢谢。”林青辉接过昆汀递来的巴黎水,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那个胖子。
哈维明显瘦了一圈,眼袋浮肿,完全没了几个月前在庆功宴上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
十几分钟后,其他客人很识趣地陆续告辞。很快,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昆汀、林青辉和哈维三个人。
昆汀清了清嗓子,脸上那股標誌性的亢奋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种略带为难的表情。
“好吧,”昆汀摊摊手,“我们开门见山吧。”
哈维放下酒杯,看著林青辉。这几个月对他来说確实不太好过。欧洲电影圈已经开始对他喊打喊杀,《视与听》甚至发了一篇专门批评他公关手段的长文。更要命的是,好莱坞那边也有人开始给他施压。
“林,我承认之前的做法有些过激。”哈维的声音低沉,“但你也知道,商场如战场,大家都是为了生意。”
林青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疑惑的看向昆汀。
“哈维最近確实压力很大,”昆汀解释道,“你知道的,欧洲这边的媒体最近对他很不友好,连他这两天来坎城都开始有不少媒体在报纸上质问他是不是又要来搞黑公关。而且——”
昆汀停顿了一下,“福克斯和环球那边,也有人警告过他,不许再针对你。”
这倒是林青辉没想到的。福克斯的態度可以理解,毕竟《博物馆奇妙夜》已经拍好准备上映,他们需要保护自己的投资。但环球——
“环球五月刚完成重组,”昆汀看出了林青辉的疑惑,“新来的高层从焦点那边听说了你们的事,也得知福克斯打算警告的事,觉得联合福克斯一起警告一下没有什么坏处。
他们想给你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林青辉点点头,心下想到:如若还是以前只会拍艺术片的自己,环球新高层估计也不会示好,哪怕福克斯先出头。
但他既然能拍出爆款商业片,那跟著示个好结个善缘,何乐不为。商业世界就是这样现实,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么,哈维先生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林青辉直接问道。
哈维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公开澄清之前关於《海边的鮁鱼圈》的那些负面评论,承认是我的公关团队操作过度。另外——”
他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两百万美元,当作对你声誉损失的赔偿。”
“两百万美元。“昆汀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哈维,你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
两百万美元,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独立製片人肉痛不已,也確实展现了哈维此刻的窘境和诚意。
然而,林青辉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巴黎水,却没有喝。
“钱,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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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这少年最多是待价而沽,没想到会是直接拒绝。他下意识地看向昆汀,昆汀也只是耸了耸肩。
这个东方来的小子,到底想要什么?
哈维的脑子飞速运转。金钱都无法打动他,那他图的是什么?名声?权力?对於一个导演而言,这一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那个金光闪闪的小金人。
奥斯卡。
想通了这一点,哈维紧绷的身体反而放鬆了下来。
“好,我明白了。你玩的不是我这种俗人的游戏。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我听说了你的新项目,《断背山》。“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焦点影业————詹姆士·沙姆斯確实有点本事,《断背山》你的剧本我看过,他们也能运作好。但那是好项目加上你这个好导演,本身就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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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我的提议是,以后,只要你有一部自己认为有潜力冲奥的电影,不用太高,有潜力就行。
把它交给我,我的团队,我的人脉,我这十几年在学院里积攒下的所有关係和手段————全都为你所用。我会像运作《莎翁情史》那样,为你运作你的电影。昆汀可以作保。”
这是哈维手上最诱人的蜜糖。
一个未来的、可以隨时兑现的奥斯卡公关承诺。这份礼物的价值,远非两百万美元可以衡量。
林青辉终於抬眼,正视著哈维。他要的就是这个,將一个凶狠的敌人,变成自己最会撕咬的狗,哪怕只是一次性。
“成交。“他缓缓点头,“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的生意是你的,我的电影是我的。”
“一言为定!“哈维立刻举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哈哈!这就对了!”昆汀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叫起来,打破了刚才凝重的气氛。“我就知道!”他走上前,一手一个拍著两人的肩膀,大笑道:“看吧,在好莱坞,没有永远的敌人!这才像话!来,为这个该死的和解干一杯!”
坎城电影宫的大厅里,外面的红毯已经收起,灯光调暗,所有的喧囂都为了这一刻的庄严。
林青辉站在后台,手里握著装有获奖名单的信封。这是他第二次站在坎城的舞台上,但身份已经完全不同。去年他是获奖者,今年他是颁奖嘉宾。
“紧张吗?”昆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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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林青辉整理了一下领带,“就是觉得有点神奇,一年前我还在台下等著听別人念我的名字。”
“这就是电影的魅力。”昆汀笑了笑,“今天你站在这里,明年可能又坐在台下。”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颁奖嘉宾。
“现在,让我们有请去年金棕櫚得主,年仅二十岁的天才导演林青辉,为我们颁发本届坎城电影节的最高荣誉—金棕櫚奖!”
掌声雷动。
林青辉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台下坐著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他在话筒前停下,扫视了一遍全场。
“一年前,我站在台下,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著评委会的决定。”林青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这个台上,我会说些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安静得只能听到快门声。
“我想说,电影是一种魔法。它能让我们哭,让我们笑,让我们愤怒,让我们思考。
今晚的获奖作品,就是这样一部充满魔法的电影。”
“2004年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奖,获奖作品—《华氏911》,导演麦可·摩尔。”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摩尔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向舞台。
林青辉將金棕櫚奖盃递给摩尔,两人拥抱致意。
“恭喜你,麦可。这是一部勇敢的电影。”
“谢谢,林。来自你的祝贺意义非凡。”摩尔接过奖盃,转向台下开始他的获奖感言。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青辉在卡尔顿酒店的露台上接受了几家重要媒体的採访。地中海的夜风轻抚过棕櫚叶,远处传来阵阵海浪声。
《综艺》杂誌的记者第一个提问。
“林导演,作为去年的金棕櫚得主,今年以颁奖嘉宾身份回到坎城,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很奇妙。去年我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这里。凭藉金棕櫚得到了通往好莱坞的门票,今天又代表金棕櫚来给別的导演颁奖。这一年的变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莱坞报导者》的记者接过话头:“说到好莱坞,我们都很好奇你的新作《博物馆奇妙夜》。这是你第一次尝试纯商业片,压力大吗?”
林青辉笑了笑:“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兴奋。很多人觉得拍艺术片和拍商业片是两回事,但我认为好的电影就是好的电影,不管它是什么类型。《博物馆奇妙夜》有很棒的想像力,很有趣的角色,还有本·斯蒂勒这样优秀的演员。我相信观眾会喜欢的。”
法国《电影手册》的记者问得更直接:“有人质疑你转向商业片是为了迎合市场,放弃了艺术追求。你怎么回应?”
“我从来不认为商业和艺术是对立的。”林青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史匹柏拍《et》的时候,有人说他迎合市场吗?库布里克拍《2001太空漫游》的时候,有人说他放弃艺术吗?好的导演应该什么类型都能驾驭,而不是把自己局限在某个狭窄的框架里。”
《娱乐周刊》的记者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现在在准备拍摄《断背山》这个项目?”
“是的。”林青辉点点头,“那是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我和编剧黛安娜·奥萨纳聊过,我们都认为这个故事需要最合適的时间和地点来讲述。所以我们从去年等到今年夏天,我们要用最美的景色讲述这个故事。”
“一部大製作商业片,一部敏感题材的文艺片,你不觉得跨度太大了吗?”
林青辉放下咖啡杯,看向远处的海面:“我觉得这正是做导演有趣的地方。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语言,每种类型都有自己的魅力。我想尝试所有可能,挑战所有极限。”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首映》杂誌:“对於即將上映的《博物馆奇妙夜》,你最想对观眾说什么?”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想说,准备好迎接一场奇妙的冒险吧。这部电影会带给你们前所未有的体验。今年圣诞档,敬请期待。”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祝酒会上,林青辉端著一杯香檳,正与昆汀和新晋金棕櫚得主麦可·摩尔谈笑风生,不时有各国的电影人上前来祝贺与攀谈。
“林,精彩的发言,也感谢你为今年的金棕櫚颁奖。”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传来,林青辉回头,正是坎城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
“雅各布先生,这是我的荣幸。”林青辉与他轻轻碰杯。
雅各布呷了一口香檳,深邃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你知道吗,去年你的那座金棕櫚,贏得可真是————惊心动魄。”
林青辉有些意外,酒会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退去。
“那年的评委会,是我见过爭论最激烈的一次。”雅各布压低了声音:“评审进行到最后,意见完全分裂。有人都看好格斯·范·桑特的《大象》,它的形式感、冷静的长镜头征服了一些评委,他们认为那才是电影艺术的未来。土耳其的《乌扎克》也拥躉不少。
你的《一次別离》也並非没有支持者,像法国演员尚·罗契夫就非常欣赏你的剧本和对人性的挖掘,只是他们的声音,在当时並没有占据上风。”
林青辉静静地听著,他一直以为是评审团主席夏侯力排眾议。
“是姜闻。”雅各布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戏剧性的色彩,“你的同胞,那位评委。就在大家为金棕櫚要给《乌扎克》或者《大象》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雅各布似乎还对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他甚至模仿起姜文的口吻:“他先是对著支持《乌扎克》的评委说,《乌扎克》拍得很好,拍出了人的孤独,但那只是情绪,是状態!
电影不该只是对孤独的静默展示,它应该是对孤独的反抗,是人与人之间碰撞出的火花!
你们看到了疏离,我只看到了无力。然后,他转向了你,”
雅各布指了指林青辉,“他说,而这个中国孩子的电影,它有撕裂,有谎言,有信面前的崩溃,这才是戏剧!”
林青辉彻底愣住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接著,他又对上了《大象》的拥躉。”雅各布的语气愈髮带上了戏剧性,“他拍著桌子说,你开都在谈论《大象》那冰冷的走廊和精准的永手术刀一样的长镜头,但电影的灵魂不在走廊里,在人心头!长镜头是技术,人性才是艺术!我开是来评选一部伟大的电影,不是来给一个冷静的技术员颁奖!”
“他的话,点燃了原本支持你的那些评委,义动摇了中间派。”雅各布感嘆道,“他把一场关於电影形式和情绪表达的討论,硬生生拉回到了电影核心—人性的高度。最终,他联合主席夏侯,成功逆转了局势。
所以说,那座金棕櫚,可以说是他带头从那两部电影手里为你硬生生撕下来的。那场辩论,现在都是坎城內部的一段佳话了。”
姜闻?颁奖前后,两人都没有任何交集,对方义从未通过任何渠道向他表露过这份功劳。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閒利,靠的是作品质量和主席的偏爱,却没想到背后还有同胞如此坚定的、近乎蛮横的支持。这份人情,大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雅各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去享受你的夜晚吧,年轻人。”说完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林青辉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翻涌。他立刻拿出手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取消了原本飞往加拿大的航班,转而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他要立刻回去,通过田状状老丑,约见姜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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