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烤土豆

    徐燁很自然地走在靠近人流来向的一侧，高大的身形无形中为杨川隔开了一些拥挤。
    杨川起初没太在意，直到一个举著巨大棉花糖的小孩蹦跳著差点撞到他，徐燁的手臂微微抬起，虚虚地护了他一下，才让杨川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份无声的照顾。
    他耳根微热，偏头看了徐燁一眼，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目光正被旁边摊位上一排手工吹制的玻璃圣诞树掛饰吸引。
    从传统的红绿金彩球、亮片、丝带，到造型奇特的卡通玩偶掛件、復古的锡制小喇叭、甚至还有迷你版的伦敦双层巴士和红色电话亭，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徐燁的脚步停了下来，看著那些闪闪发光的装饰物，若有所思。他微微侧身，对正拿起一串星星灯链比划的杨川说：“庄园后面林子里有不少不错的松树。挑一棵，我们自己装饰起来，也热闹热闹，过个圣诞节？”
    杨川握著灯链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自己装饰？真的吗？好啊！太棒了！”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家热热闹闹围著一棵掛满彩灯的圣诞树的情景，笑容不由自主地绽开，带著纯粹的兴奋和期待。
    这个提议简直戳中了杨川心里某个柔软又充满童趣的点。
    “这个摊位的手工玻璃挺有名的。”徐燁示意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杨川凑过去看，那些玻璃饰品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彩，有晶莹剔透的雪花，有憨態可掬的驯鹿，还有掛满“彩灯”的微型圣诞树。
    “真漂亮。”他由衷讚嘆，指尖轻轻碰了碰一个冰蓝色雪花的边缘，冰凉光滑的触感。
    “喜欢哪个？”徐燁侧头问他，距离很近，杨川甚至能闻到他大衣上清冽的古龙水气息，混在集市暖烘烘的香味里，格外好闻。
    “嗯……”杨川的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玻璃上流连，最终落在一个小小的、橙黄色的薑饼人掛饰上，憨憨的笑容很討喜。
    “这个挺可爱。”
    徐燁没说话，直接对摊主示意了一下那个薑饼人。
    摊主是个笑容和蔼的老太太，麻利地取下，用彩色的薄纸包好，递给徐燁。
    徐燁付了钱，转手就递给了杨川。
    “啊？给我的？”杨川有些错愕，刚才徐燁的动作太自然流畅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嗯，咱们得第一个战利品。”徐燁微笑著说道。
    杨川接过那还带著徐燁掌心余温的小纸包，心里像被那个小小的薑饼人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有点甜。
    他把小纸包小心地放进口袋，感觉那里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徐燁看著他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继续逛著，杨川一头扎进那五彩斑斕的装饰品海洋里。
    “这个星星灯串要买！掛上去肯定亮晶晶的！”
    “哇，这个驯鹿造型的掛件好有趣！”
    “红丝带也必不可少吧？要那种宽宽的有金边的！”
    “还有彩球！要不同尺寸的，蓝色银色搭配一些金色……”
    “这个雪花形状的鏤空掛饰也好看！”
    杨川一边挑，一边兴奋地碎碎念，手里很快就抱了一堆。
    他拿起一个毛茸茸的白色雪球掛饰，转头想问问徐燁的意见，却撞进对方专注的目光里。
    徐燁並没有在看那些装饰品，他的视线落在杨川脸上，看著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深邃而温和，嘴角噙著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杨川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目光仿佛带著温度，比集市的暖风还烫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掩饰般地把雪球掛饰举高了些：“咳……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徐燁的视线这才移到雪球上，一本正经地评价，“很可爱。”
    后面那句声音稍低，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杨川的脸“腾”地更红了，抱著满怀的装饰品，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徐燁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这雪球可爱？还是说他……？
    杨川不敢深想，只觉得抱著的东西有点硌人，心跳却异常活跃。
    他胡乱地把雪球塞进怀里那堆东西里，嘟囔了一句：“那就……都拿著吧。”
    然后埋头继续挑，只是动作明显有点乱了章法。
    徐燁看著他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逗他，只是默默地从杨川怀里分担走一大半东西，好让他挑得更轻鬆些。
    最终，两人收穫颇丰，提著几个沉甸甸的大纸袋，里面装满了星星灯、彩球、丝带、各式掛件，甚至还有一小盒彩色的圣诞树顶星。
    杨川心满意足，感觉像打了一场大胜仗。
    逛得有些累了，也快到饭点，集市里食物的香气愈发勾人。
    路过一个排著长队的小吃摊，招牌上写著“legendary jacket potato”（传奇烤土豆），香气扑鼻。
    “尝尝这个？据说挺有名的。”徐燁示意了一下那队伍。
    那烤土豆个头巨大，烤得外皮金黄焦脆，从中间剖开，热气腾腾的土豆泥上堆满了各种topping：金枪鱼玉米沙拉、融化的切达奶酪、酸奶油、脆脆的炸洋葱碎、细香葱……看著就热量爆炸，但也確实诱人。
    “好啊！”杨川立刻响应，他对各种食物都充满探索欲。
    两人排在队伍末尾，杨川好奇地探头看著前面人拿到手的成品。
    队伍移动得不慢，很快轮到他们。
    12英镑一个的价格让杨川咋舌了一下，但徐燁已经利落地付了钱。
    金枪鱼玉米沙拉混合著拉丝的奶酪，盖在蓬鬆滚烫的土豆泥上，再淋上酸奶油，撒上洋葱碎和香葱。
    杨川捧著沉甸甸的纸盒，用塑料叉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唔！”滚烫、绵密、咸香、奶香、还有玉米的甜和金枪鱼的鲜，以及洋葱碎的脆，多种口感在口腔里炸开。
    土豆本身烤得火候极好，沙沙的口感带著浓郁的土豆香气。
    “好吃！外皮烤得焦香，里面又粉又糯，料也足！”杨川眼睛弯弯，毫不吝嗇地讚美，被烫得直呵气也不捨得停下。
    徐燁看著他那副满足又有点狼狈的样子，把自己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慢点吃，小心烫，料確实有点多。”
    杨川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缓解了口腔的灼热感，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吃多了会腻，太顶了。”
    他又挖了一勺，这次只带了点土豆泥和少量topping，递到徐燁嘴边：“你尝尝看？真的挺香的。”
    这个动作很自然，带著分享美食的纯粹热情。
    徐燁看著递到唇边的叉子，他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就著杨川的手，將那勺混合著金黄土豆泥和少许沙拉酱料的食物含入口中。
    杨川举著叉子的手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
    他看著徐燁从容地咀嚼食物，脸颊不由发烫。
    他赶紧收回手，低头猛吃自己那份，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著小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