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裂的闷响,在空旷的派出所大院里让人头皮发麻。
张队长那只握惯了枪的手,此刻在王建军的军靴下,被碾成了一摊烂泥。
十指连心的剧痛,彻底击穿了这个恶徒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放开我!我说!”
张队长像一只濒死的蛆虫,在地上疯狂扭动。
他满脸是血,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再也没了刚才带队衝进派出所时的囂张气焰。
王建军没有移开脚。
他只是微微低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在哪。”
王建军语调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夹著冰渣子,让人不寒而慄。
“在服务中心!在顶楼的总控室!”
张队长撕心裂肺地嚎叫著。
“他知道你去了金库看过了底牌,他害怕了!”
“他现在正安排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把地下室保险柜里剩下那些带不走的实物帐本,全搬到顶楼的焚化炉里烧掉!”
“他还调了重卡,要连夜把那些塞在旅游大巴底盘里的货运出省界!”
“求求你把脚挪开!我快疼死了!”
王建军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销毁帐本。
转移走私的藏羚羊皮。
这只青湖的土皇帝,是打算弃车保帅,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烧个乾净。
王建军缓缓抬起脚。
他没有理会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张队长。
转过头。
王建军看向站在大厅台阶上、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本蓝皮登记册的老警察张建国。
“听见了吗。”
王建军语气平缓。
“把刚才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你的出警记录上。”
张建国打了个激灵,这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味儿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的血液。
他翻开那本蓝皮册子,直接用牙咬掉原子笔的笔帽,手腕虽然还在发抖,但笔尖落在纸上的力道却重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就在张建国低头记录的瞬间。
院子里剩下的那二十多个青湖公司保安,互相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他们都是韩青山花重金养的亡命徒。
身上多多少少都背著案子。
如果今天让这个老警察把口供记实了,再把帐本的事情捅上去,他们所有人都得进去挨枪子。
“妈的!弄死他!”
“抢那个本子!”
其中五个身材最魁梧的保安突然暴起。
他们根本不管倒在地上的张队长,反手从腰间抽出闪著寒光的三棱刮刀。
像五头饿疯了的野狼,直接绕过王建军,朝著台阶上的张建国扑了过去。
他们算准了王建军离台阶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回援。
张建国抬起头,看著迎面刺来的刀锋,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並没有退。
他反而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那本登记册。
“找死。”
一声冷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王建军连头都没回。
他脚下军靴猛地踏碎了柏油路面,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带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直接横在了那五个保安和张建国之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手式。
迎著最前面那把刺向他咽喉的三棱刮刀。
王建军身体微侧。
刀锋擦著他的休閒外套划过。
就在错身的瞬间,王建军的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那个保安的皮肤,鲜血狂喷。
刮刀脱手掉落。
王建军根本没让刀落地。
他左手在半空中接住刀柄,右腿屈膝,狠狠顶在第二个衝上来的保安胸口。
肋骨大面积断裂的沉闷声响起。
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两个人。
王建军动作不停。
他手腕一翻,夺来的三棱刮刀化作一道冷电。
“噗嗤”一声。
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第三个保安的大腿股动脉旁两厘米处。
只要再偏一寸,这人就会当场失血过多休克。
不到三秒钟。
五个手持利刃的亡命徒,三个重伤倒地,剩下两个握著刀,站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
王建军冷冷地扫了那两人一眼。
“还要抢吗。”
那两个保安嚇得肝胆俱裂。
“噹啷。”
手里的刮刀直接掉在地上。
两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警灯发出的呜咽声。
隨后。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吶喊。
那个在翠玉轩被夹断了手指的中年男人,推开妻子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建国面前。
“张警官!把我的名字写在第一行!”
男人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却透著决绝。
“我是东山省来的游客,我叫李建国。”
“我实名举报翠玉轩强迫交易!实名举报青湖公司非法拘禁!”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也挣脱了人群,走到最前面。
“算我老婆子一个!”
“我活了七十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不怕这帮吃人的土匪!”
“我作证!他们拿刀架在那个小姑娘的脖子上,是这位恩人救了我们!”
几十个原本素不相识的外地游客,此刻紧紧地围拢在一起。
他们像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挡在了王建军和张建国的身前。
这就是最朴素的民心。
你敢用命护他们,他们就敢拿命挺你。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候。
大厅角落里。
那个嚇尿了裤子的派出所所长刘富贵,正趴在地上,像一条噁心的鼻涕虫一样,贴著墙根,猫著腰往院外的警车挪。
他知道韩青山完了。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趁乱开车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警车的保险槓。
刘富贵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刚想借力站起来。
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王建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重重地踹在刘富贵那將近两百斤的肥臀上。
“砰!”
刘富贵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贴著地面滑行了七八米。
最后一头撞在大厅的承重柱上。
门牙当场磕断了两颗,满嘴都是血泡,彻底昏死过去。
王建军收回腿,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
派出所门外的马路上,再次传来刺耳的剎车声。
三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扫进院子,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辆掛著特殊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a6l,在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的护卫下,囂张地停在了派出所大门正中央。
车门推开。
几个穿著统一黑色夹克的男人快步走下车。
为首的一个,大腹便便,梳著油亮整齐的大背头。
王建军抬起眼皮,迎著刺眼的车灯。
他嘴角微挑,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阎王点卯,正主终於肯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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