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震得窗户纸哗哗响,震得屋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火车道的方向,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赵二彪的脸色一变。
这下不用叫人了。
这一声爆炸全村人都醒了。
刘家沟的土坯房里,二十多號人乱成一团。
有的在找刀,有的在穿鞋,有的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光著膀子站在那儿,一脸茫然。
“快快快!都他妈快点!”
赵三彪拎著斩马刀,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喊。
“都给我打起精神!別让那小子跑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对面就一个人,怕个蛋?”
“周围全是野地,咱们二十多號人围也能把他围死!”
“就是!高手又如何!刚打了一场恶战,我就不信他一点伤没有!”
“先前的弟兄是怕惊动附近的铁路工安,才没带傢伙事。”
“现如今我们那么多条枪,实在不行直接乱枪齐发,大不了完事直接跑路。”
“没错!他就是身手再好还能快过子弹?”
这些人虽然听见了爆炸,虽然从逃回来的弟兄们知道赵大彪死了。
但毕竟没亲眼看见高顽宛若杀神降临的一幕。
没看见的人,永远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那三个逃回来的黑衣人缩在角落里。
看著这些不知死活的人,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赵二彪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把磨了一晚上的短刀。
他脸上的刀疤在火光里一明一暗,衬得那张脸格外狰狞。
他们是有很多枪没错。
但这是四九城近郊,周围驻扎的部队不知道有多少。
因此为了不引人注意。
现如今的白莲阳支,常用的武器大多还是些隱蔽的冷兵器。
这也是先前赵大彪带著许多弓弩的原因。
这方面,和天高黄帝远的川蜀可不一样。
被部队发现,那是真要掉脑袋的。
因此就算这次是给大哥报仇,赵二彪依旧没打算掏出自己的王八盒子。
武器一件一件被分发下去。
在这种隨时面临围剿的情况下。
他们这20多人的集结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
可还没等身后的弟兄们准备好。
望风的弟兄便看见一个人影,从村口慢慢走过来。
平静雪夜里的行人很是突兀,想不被发现都难。
伴隨著一声大吼。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消失。
二十多號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村口。
只见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看模样是个年轻人。
穿著普通的棉袄,普通的裤子,普通的棉鞋。
就跟大街上隨便能看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握著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
那剑在雪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
年轻人走到离院子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目光扫过赵二彪,扫过赵三彪,扫过那二十多號握著刀、举著斧头以及枪枝弹药的汉子。
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就这些垃圾?”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三彪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他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二彪拦住了。
赵二彪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面前浑身鲜血的高顽有些咬牙切齿。
“你就是高顽?我大哥是你杀的?”
高顽点点头。
赵二彪深吸一口气。
“好。”
“那我今天,我津门三魔就让你给我大哥偿命!”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扬。
一道黄符从他袖子里飞出,在半空中砰地炸开,化作一片细碎的金光。
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出现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可伴隨著金光消失,一种特殊香膏的气味开始瀰漫。
院子里那些手拿兵器的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与此同时,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杀!”
赵二彪一声暴喝。
剎那间。
二十多號人,像二十多头被激怒的野兽。
石乐志一般丟掉手里的枪枝,提著斧头长刀齐刷刷冲向雪地里的高顽。
他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力量也大了不止一倍。
最前面那个握著斧头的汉子,衝到高顽面前三米处猛地跃起,一斧头当头劈下。
那斧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要是劈中了,估计能把人直接劈成两半。
但高顽只是向左横移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斧头擦著他的右肩劈下,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高顽的短剑已经从那汉子的上半身划过。
“嗤!”
乾净利落,鲜血喷溅。
汉子断做两截扑通一声倒下,心肝脾肺肾流了一地。
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衝上来了。
刀、斧、铁链、长矛,从四面八方將高顽围在正中央。
为高顽彰显著,津门自古以来的武运昌隆!
如同先前在火车上一样。
高顽不退反进。
在剑术与御风的增幅下。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在兵刃之间游离,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
那些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总是差之毫厘。
转瞬之间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
但剩下的人,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反而越战越勇。
金光混合著香膏的味道,在他们眼眶里燃烧。
像是把他们的理智也一併烧掉了。
这种天理符法,和阴支的生愿练血术同出一脉。
但效果似乎更好一些,副作用也更大一些。
只是这时候,谁还管得了以后?
嗷嗷叫著不算赴死的人群中。
赵二彪站在最后面,手里捏著另一张符籙,冷冷地看著在雪地里闪转腾挪的高顽。
赵三彪拎著斩马刀,护在二哥身前。
那架势不太像围攻。
反倒像是高顽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二十多人。
原因无他。
报仇归报仇,但大哥的实力兄弟俩再清楚不过。
能成为他们俩的大哥,骑在他们头上靠的可不是年纪大。
他们是莽,又不是傻。
高顽能在一场大战后,还敢找上门来。
那就说明先前自己大哥,加上再加上四五十號兄弟一起。
都没能重创眼前的年轻人。
虽说可能依託了车厢的狭窄地形,让兄弟们无法围攻。
也可能是用了某种计策阴了他大哥一把。
但无论如何,战绩是实打实的。
这样的狠人,兄弟俩谁都不想单独面对。
只是现如今,事情的决定权並不在两兄弟手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高顽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一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飘飞而起的大好头颅还没落地,
高顽已经在五米之外,短剑刺进了另一个人的心口。
“在那儿!”
有人喊了一声。
可高顽的身影,却再次出现在人群的另一端。
又是两具尸体倒下。
赵二彪的脸色变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雪地上根本没有脚印!
那小子不是速度快!
这特么是会轻功!能飞!
不!科学些的说法应该说是能藉助风力。
赵二彪清楚的看到高顽每一次移动,脚下都有一团无形的气流托著。
让他飘忽不定,让他的速度忽快忽慢,让他的轨跡捉摸不透。
这是什么路数?
炼炁士有这种功夫?
情报里没提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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