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又在某个瞬间被猛地拽出水面。
“嗬——!”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溺水之人终於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完好无损。
皮肤光滑,颈骨安然无恙,没有疼痛,没有指痕。
但那种被死死扼住、颈骨断裂的恐怖触感和濒死体验,
却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慄。
“我……没死?”林凡茫然地看向四周。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淡淡的药香……这是他家的臥房。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窗纸,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睡觉时的白色中衣。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完好无损的、属於“许仙”的年轻脸庞。
眼神里还残留著惊魂未定,但確实还活著。
林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那刚才……是幻觉?可那感觉也太真实了……
不,不对。
林凡猛地想起,自己“死”前,最后听到的颈骨断裂声,以及银环祭司那句“你做出了选择”。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生的“死亡”!
可是,自己现在又“活”过来了,还回到了……今天早上?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著杭州城特有的、混合著水汽和早点炊烟的气息。
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声,远处传来隱约的寺庙晨钟。
今天,按照“记忆”,应该是白娘子告诉他,她那位从苏州来的“大姨”要见他,让他上午过去白府的日子。
也就是……他“昨晚”去偷听,然后被堵住、捏断脖子“死亡”的那天!
林凡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僵的脖子,心有余悸。
“这算什么……二周目?死亡重置?”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某些番剧、玩过的游戏。
难道这个由圣女(白娘子?)恨意编织的幻境,还自带“存档读档”功能?
每当“玩家”(自己)做出错误选择导致“死亡”或“任务失败”,就会重置到某个关键节点?
可这重置的机制是什么?谁在控制?
白娘子吗?她还有这份“善意”,或者说,这份能力?
林凡皱紧眉头。
如果真是白娘子在控制重置,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自己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失败,取乐?
还是……这幻境本身,就在以某种方式“逼迫”他做出“正確”的选择,达成某个“结局”?
“西湖重现……”
林凡低声自语,
自己的“重生”,不过是给了自己改变“选项”的机会。
但他林凡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第一次死亡,是因为实力不济,且对银环祭司的实力严重误判,还存有侥倖心理。
那么这一次……
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直接去灵隱寺!”
既然官府可能不可靠,银环祭司又强得离谱,那就去找更粗的大腿!
法海禪师,对付蛇妖专业户,正道魁首之一,总该靠谱了吧?
只要把白家大姨是玄蛇教“银环祭司”,並且计划在杭城投毒製造瘟疫、趁机传教的阴谋,
原原本本告诉法海,由灵隱寺出手,雷霆扫穴,一切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到时说不定还能请动法海,帮他看看这幻境到底怎么破!
至於白娘子……林凡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她真的全然无辜,只是被家族和邪教蒙蔽、利用的棋子,那自己这么做,或许能救她。
如果她也参与其中……那就更该让专业的人来处理了。
打定主意,林凡迅速洗漱,换了身乾净的青色长衫。
他没有惊动家里的下人,绝不去白府——去见那个隨时可能捏死自己的银环祭司?
傻子才去!
他直接从后门离开,在街边买了两个包子胡乱塞下,然后雇了辆马车,出城,直奔西湖西面的灵隱寺。
……
日头偏西时,林凡风尘僕僕地赶到了灵隱寺山门前。
千年古剎,气象庄严。
暮鼓声中,香客已然稀少。
山门处,只有两个知客僧在洒扫。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对著一位年长的知客僧合十行礼:
“这位师父,打扰了。
在下杭城保和堂许仙,有万分紧急、关乎全城百姓性命安危的大事,求见贵寺方丈,法海禪师!”
那知客僧停下扫帚,打量了林凡一眼,见他虽然年轻,
但神色焦急不似作偽,身上也带著淡淡的药香,像个正经人。
但“求见方丈”和“法海禪师”,这不是两件事吗……
“阿弥陀佛。”
知客僧唱了声佛號,客气但疏离地道,
“施主,时辰已晚,方丈早已闭门清修,不见外客。
若有事,可明日早些前来,或去前殿知客寮登记。”
林凡急了:
“师父!此事真的万分紧急!涉及邪教阴谋,恐酿成大祸!必须立刻面见你们方丈陈情!”
“邪教?”
知客僧微微皱眉,
“施主既知邪教为祸,何不报官?
我灵隱寺乃佛门清净地,只管诵经礼佛,化导眾生,捉拿邪教,非我等出家之人本分。”
林凡一听,知道这知客僧是把自己当成被邪教骚扰、来求庇护的普通香客了,
或者以为自己是危言耸听想见方丈的投机之徒。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极其严肃:
“师父,在下要举报的,並非寻常蛊惑人心的小教派,而是玄蛇教!
其教中『九蛇祭司』之一的『银环祭司』,已潜入杭城,图谋不轨!
此事已非寻常官府所能处理,需修行高人出手!
还请师父通稟,就说……『保和堂许仙,为玄蛇教投毒之事,求见方丈』!”
“玄蛇教”三个字一出,那知客僧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他再次深深看了林凡一眼,尤其是听到“投毒”二字时,眼神明显凝重了许多。
普通人或许只知玄蛇教是邪教,
但若知“投毒”且能准確说出“九蛇祭司”、“银环祭司”这样的內部称谓,
还直接点名要找方丈……这显然不是普通香客了。
“施主稍候。”
知客僧放下扫帚,对旁边的年轻僧人低声嘱咐了一句,然后对林凡道,
“请隨贫僧来。”
林凡心中一喜,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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