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些金碧辉煌、游人如织的殿宇下面,
是一处深入地下的、被重重强大结界封锁的隱秘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药水味,
以及一种混合了痛苦与褻瀆的邪恶气息。
沿著陡峭的石阶一路向下,温度越来越低,
光线也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著惨绿光芒的磷火石提供著照明。
石阶尽头,是一个宽阔得惊人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仿佛乾涸血液涂抹出的巨大复杂法阵。
法阵的许多关键节点上,竟然……禁錮著一个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
有的身上还残留著明治神宫低级神官或杂役的服饰碎片。
但此刻,他们的形態已经发生了恐怖的非人异变。
有的皮肤表面覆盖著粗糙的鳞片或外骨骼,
有的肢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有的头上长出扭曲的犄角,
更有的口中发出绝非人类的、充满了痛苦与狂乱的嘶吼和呻吟。
他们被粗糙的铁链锁在法阵节点上,如同待宰的牲畜。
一些穿著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
正手持奇特的、闪烁著幽光的器皿,
在这些“非人”的存在身上採集著暗红色、偶尔夹杂著诡异黑气的血液。
然后,他们將採集到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泼向法阵最中心——
那里供奉著一面样式古朴、边缘有破损、镜面却幽深如渊的青铜古镜。
血液泼洒在镜面上,並未滑落,
而是如同被饥渴的海绵吸收一般,迅速渗入,
只在镜面留下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痕跡。
整面古镜散发著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晦暗波动,
与它本身应有的神圣庄严气息格格不入。
一个穿著明治神宫最高等级、绣有日月星辰与菊花纹章白色神官服的老者,
在几名气息深沉的神官簇拥下,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来到洞窟边缘。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正是明治神宫当代大神官——月读命。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洞窟中那地狱般的景象,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最终落在法阵旁一个正在指挥採血工作的、
同样穿著灰色斗篷、但气息明显达到b级巔峰的男人身上。
“进度如何了?”
月读命大神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冰冷而毫无感情,
“『八咫镜』的污秽进度如何,何时能彻底破除那个的封印?”
那b级巔峰的灰袍男人闻声转过头,
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脸庞,
与周围血腥的环境形成诡异对比。
他嬉皮笑脸地回应:
“哎呀,月读命大人,您可算来了。
进度嘛……马马虎虎。
最近芦屋家那边提供的『活祭』数量和质量都下降了一些,说是风声紧,要避嫌。
所以嘛,这血祭的『料』有点跟不上。
不过您放心,下个月满月之前,
肯定能把这破镜子上最后那点『神圣』的封印给磨乾净,
让里面的『好东西』彻底出来透透气!”
听到“芦屋家提供的活祭减少”,
月读命大神官眼中寒光一闪,周身一股磅礴浩瀚a级威压轰然爆发,令洞窟內空气都为之一凝。
“哼!废物!”
冰冷的怒哼如同惊雷,
震得那几个採血的灰袍人一阵摇晃,差点打翻手中的器皿。
那嬉皮笑脸的b级巔峰男人也是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但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著一丝讥誚。
“是是是,我们是废物,是丧家之犬。”
男人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
仿佛在安抚被威压衝击的气息,语气却带著针尖般的嘲讽,
“毕竟,五百年前,我们『神棲会』的前辈们,
不就是被你们这些『正统』的、『高贵』的神宫分支,
夺走了明治神宫的继承权,像野狗一样被追杀得东躲西藏,
连我们供奉的、真正的『神物』(他目光扫向那面不断吸收污血的古镜,眼神狂热),
都被你们自翊正义的祖先用这面『八咫镜』强行封印了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无视月读命越来越冷的眼神,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容扭曲:
“真是讽刺啊,月读命『哥哥』?
谁能想到,五百年后,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统』,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
为了所谓的『霓虹崛起』,竟然会偷偷把我们这些『丧家之犬』请回来,
亲手帮你们污秽这面象徵正统与洁净的『三神器』,
打开这被你们先祖视为禁忌、恨不得永远埋葬的封印呢?”
“你说,如果这件事让外面那些人,让浅草寺、花开院家,
让那位多管閒事的八重宫司知道了……
该是多好笑的一齣戏啊?
嗯?我亲爱的……『兄长大人』?”
月读命大神官的脸色,在惨绿磷火与晦暗镜光的映照下,
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同父异母、
流淌著“神棲会”骯脏血脉的“弟弟”,
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洞窟中,唯有“非人”的哀嚎、血液滴落的嘀嗒声,八咫镜令人不安的嗡鸣,
在死寂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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