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黑毛將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道,“再这样和荒狼硬碰硬换命,咱们的损失也会越来越大。这次荒狼族主动扑上来,攻势邪乎得很,像是......像是背后有什么倚仗,逼著它们拼命......”
“闭嘴!”白鬃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抓起手边一个装满浑浊液体的皮囊砸了过去,正中黑毛將领的肩甲,“仗该怎么打,老子心里门儿清!用不著你在这里放屁!你的差事就是让崽子们往前冲,多抢肉回来!再囉嗦,老子先拿你加餐!滚下去!”
黑毛將领被砸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半句,连忙低头,手脚並用地退出了大帐。
帐內另一侧,一个体型相对瘦削些、但同样生著白色鬃毛的猪头人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一块血淋淋的肉排。他吃相稍“文雅”,用骨刀切割,但脸上和胸前同样沾满新鲜的血污。
他是白鬃的同父异母弟弟,也是军师之一,名叫狡齿·獠屠。
“二哥,”狡齿用一块骯脏的皮毛擦了擦手(效果甚微),尖细的声音响起,“三波交锋下来,咱们和荒狼交换的『额度』,差不多快填满了吧?
再这么真刀真枪地拼下去,死伤太多,可就真和这群野狗结下解不开的死仇了。以后『交易』起来,怕是要多生事端。”
白鬃·獠屠硕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热气,哼道:“急什么?荒狼那些没开化的野狗,不把它们打疼了,放够了血,下次『交易』它们怎么会老实趴著?
让它们多死点,咱们下次才能用更少的『代价』换更多的肉!再说了,这次南边那群两脚羊没榨出油水,北边不囤够血肉,双月潮汐时崽子们饿急了譁变,你负责?”
狡齿细长的眼睛眨了眨,放下骨刀,声音压低了些:“我担心的,倒不全是荒狼。是南边......派去月灵国的二殿下,还有跟著去的使者团,按日子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可直到现在,音讯全无。王城那边,也没有他们返程的跡象。”
白鬃眉头拧起,白色的鬃毛隨之抖动,显得更加狰狞:“老二那个成事不足的废物!肯定是到了那些两脚羊的地盘,看上了哪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摆他王子的谱,玩得忘了正事!
能出什么岔子?月灵国?就那群只会躲在石头墙后面、靠著不知道什么鬼蜮伎俩偷袭灭掉我们一个最下等放牧部落的胆小老鼠?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动我猪刚国的王子?要不是北边这些荒狼闹腾得厉害,我早就带著大军南下,把那些两脚羊的破城寨一个一个踏平了!公的统统吃掉,母的抓回来,正好给崽子们繁衍更多的两脚羊奴隶!”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蔑视,仿佛月灵王国只是一窝隨手可以碾死的虫豸。
狡齿眼中疑虑未消,缓缓道:“二哥,不可不防。传闻月灵那边出了个什么『神使』,上次我们那个部落覆灭,据说就是这『神使』的手笔。万一......”
“狗屁的神使!”白鬃粗暴地打断,抓起酒囊又灌了一大口,浑浊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不过是那些弱小的两脚羊编出来唬人的鬼话!给自己壮胆,也想嚇唬我们!
真要有那么厉害,他们早就打过来了,还用得著一直缩在那龟壳里?儿子带去的护卫可都是好手,就算真有点什么意外,王城那边,我也留了足够的『后手』,足够应付任何情况!”
他眼中闪烁著残忍而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群两脚羊,要是真不知死活,被逼急了想来偷袭我们王城,那反倒好了!
省得我们以后还要费力攻城!他们要是敢倾巢而出,离开了那堵破石头墙的保护,到了野地里,我留下的『后手』加上王城的留守兵力,足够把他们包圆了,一锅燉了!到时候,正好给前线的崽子们换换口味,尝尝新鲜的两脚羊肉!”
狡齿沉思片刻,似乎被说服了一些,但作为军师的谨慎让他还是补充道:“二哥所言极是。
不过,万事小心为上。我是担心......万一,月灵国真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和荒狼族搭上了线,或者那个『神使』確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古怪能力,我们南北同时受敌,局面恐怕......”
白鬃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嘎嘎的怪笑声,肥硕的身躯隨著笑声乱颤,震得身下的骨制座椅吱呀作响:“和荒狼勾结?就凭那些两脚羊?他们也配?荒狼族那群野狗,只认实实在在的血肉和拳头!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笑声渐止,但小眼睛里却闪烁起更加幽深冰冷的光,“不过嘛......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防一手,总没错。”
他抓起一条新的、还滴著血的狼腿,用力撕咬下一大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而森然地说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和荒狼暂时停下爪子,甚至『商量』一下,先联手把送到嘴边的大块肥肉(分了吃,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荒狼吃生肉,我们......吃的难道就不是肉了?只是吃法不太一样罢了。”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著獠牙上沾染的血沫,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独占欲:“当然,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我白鬃·獠屠盯上的猎物,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喜欢和那群没规矩的野狗分享!
尤其是,那群连锅都不会支的蠢货!”
帐內重新被咀嚼声、吞咽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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