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点了下头。
“好。”
他站起身,走向高台正中央的飞升祭坛。
祭坛是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石台,檯面上刻满了飞升接引阵纹。
阵纹的纹路呈淡金色,从祭坛中央向四周辐射,像一轮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
周通站在祭坛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诀。
化神初期修为全部释放。
高台周围的云海被气浪推开,露出下方连绵的山脉。
天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极高处垂直落下。
光柱的直径约莫三丈,將周通整个人笼罩进去。
飞升接引,开始了。
光柱中的周通,法袍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一翻,一座通天灵宝小鼎从掌心浮现。
拳头大的小鼎迎风暴涨,化作一尊三尺高的三足铜鼎,悬浮在他头顶。
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纹路逐一亮起,鼎口涌出一片土黄色的光幕,將他全身笼罩进去。
天空裂开了。
不是雷云凝聚时那种缓慢的裂开,而是一瞬间,像一只手从极高处撕开了天幕。
裂口中降下的不是雷柱,是一道纯粹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火焰。
飞升火劫。
金色火焰落在鼎的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土黄色的光芒和金色火焰在接触面上激烈对抗。
周通站在光幕中,双手不断掐诀,將灵力疯狂灌入鼎中。
第一道火劫持续了十息。
光幕被烧薄了一层。
第二道火劫紧跟著落下。
金色火焰的顏色比第一道深了一层,从淡金变成了纯金。
光幕再次震颤,鼎身发出嗡嗡的鸣响。
周通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火劫落下,鼎上光幕就被削弱一层。
周通的脸色从正常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
第七道火劫落下时,鼎上光幕被烧穿了。
拳头大的缺口出现在光幕顶端。
金色火焰从缺口中灌入,落在周通左肩。
法袍的肩部瞬间气化。
皮肉在金色火焰中直接升华,连焦化的过程都没有。
周通的左肩胛骨露了出来。
骨面在火焰中迅速变成灰白色,表面出现裂纹。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上。
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纹路光芒大盛。
被烧穿的光幕在精血的加持下重新弥合。
第八道火劫。
周通右腿的皮肉被烧穿。
第九道,最后一道。
金色火焰的顏色从纯金变成了炽白。
鼎的光幕在炽白火焰中只撑了三息就全面崩碎。
周通整个人暴露在火劫中。
炽白火焰包裹住他的全身。
法袍气化。
皮肉升华。
骨骼在火焰中变得透明。
但他的双手始终保持著结印的姿势,没有鬆开。
火劫消散。
天空中的裂口缓缓合拢。
淡金色的接引光柱猛然收缩,裹著周通残破的身体向裂口中升去。
上升的速度极快。
三息之后,周通的身影消失在裂口中。
裂口合拢。
天空恢復如初。
云海重新涌回来,將高台周围的视野重新遮蔽。
高台上只剩下李守才和李明玄两个人。
祭坛上的飞升接引阵纹在周通飞升后黯淡下去,重新变成暗淡的灰色。
“化神初期,通天灵宝,九道火劫。”
李明玄望著周通消失的天空,“他前世经歷过一次飞升,知道火劫的威力,所以才敢化神初期就飞升。
换一个没有通天灵宝的化神初期,第一道火劫都撑不过去。”
李守才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將周通渡劫的过程和自己渡化神雷劫的过程做对比。
化神雷劫的九道天雷,他渡完之后全身骨骼断了一半,皮肉烧焦大半,靠阴阳二气才捡回一条命。
飞升火劫的威力,比化神雷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通有通天灵宝,都伤成那样。
他飞升时,火劫的威力只会比周通更强。
因为他是化神中期飞升,接引火劫的威力会隨修为水涨船高。
“曾爷爷。”
李明玄转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化神中期。等我突破化神中期,再准备一段时间,就去灵界。”
“我跟你一起。”
“好。”
两人在祭坛边站了片刻。
云海翻涌,山风猎猎。
“明玄,周通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到了灵界,我们就不再是小世界的李家老祖和化神天才了。
我们是灵界最底层的飞升修士。要从头开始。”
“我知道。”
李明玄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
“曾爷爷,我在青崖界这些年,周前辈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杀周家孩童时,我觉得他太狠。
后来青玄门和落霞门来试探,我出面和他们周旋。
他们的化神修士看我年轻,说话时带著那种『后辈你还不懂』的腔调。
我没有发作。
周前辈说,这就是灵界的常態。
强者俯视弱者,不是刻意羞辱,是本能。
就像人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
到了灵界,我们就是蚂蚁。
蚂蚁要学会在人的脚缝里活下去,活到自己也变成人的那一天。”
李守才看著李明玄。
百年前他让李明玄留在青崖界跟周通学习,是对的。
周通的手段狠,但在灵界生存,不够狠的人活不长。
“走吧。”
两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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