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沈敬言的格局！

    沈敬言终於开了口，语气里带著浓浓的不快。
    “你这混帐，是巴不得老夫早点死，免得有人阻挠你哄骗我家孙女吧？”
    江辰反驳道。“唉，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堂堂太子，是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那种人，老夫心中再清楚不过。”
    沈敬言丝毫不给他面子。
    江辰一听，也不恼，直接脸色一板，站起身来：“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走。你家闺女，爱嫁谁嫁谁去！”
    “你！”沈彦气得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臭小子为什么迟迟不肯踏他沈家的大门，敢情就是怕他们老沈家趁机跟他开条件！
    他是在趁这个时间，直接把自己闺女粘在自己身上。
    如今他家那宝贝闺女，一颗心全扑在这小子身上，只要他们敢说半个不字，那丫头绝对能跟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家宅不寧。
    这空手套白狼，还真让他给玩明白了！
    沈顏气得老脸一阵抽搐。
    然而，沈敬言却没有接他这话。
    其实这老狐狸一早就看明白了江辰的打算，因此早在几个月前，他就让孙女传话，催这小子赶紧上门提亲。
    可这臭小子愣是装聋作哑，一拖再拖，拖到今天才登门。
    这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
    沈敬言忽然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径直朝著大堂外走去。
    “这就是不谈了？”江辰一愣。
    这整个大禹，也就这个老傢伙能在自己手上走上两招。
    他一骨碌爬起来，跟在他屁股后头，笑嘻嘻地道。
    “老爷子，咱爷俩有十年没好好说话了吧？您咋还是这臭脾气。”
    “哦？”沈敬言忽然回过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原来在你这混帐心中，老夫一直是个小气之人？”
    江辰也不怵，就这么並肩走在他身旁。
    他知道，他跟沈心凝的事，整个沈家上上下下，真正能做主的，只有这个老傢伙。
    而这老傢伙话里的言外之意，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他直接咧嘴道：“那倒不是。”
    “只不过，您在我眼中，有些太固执了。”
    “固执？”沈敬言脚步一顿，低声念叨了一句，隨即长嘆一口气，“行，就当老夫是老顽固了。”
    “可你这臭小子，以为凭你现在这般横衝直撞的打法，就真能解开大禹的危局？”
    江辰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他今日前来，第一桩事自然是与沈心凝的婚事。
    这第二桩，便是想从这个大禹最博学的老人嘴里，撬出一些大禹背后的秘辛。
    果然，他猜得没错。
    放眼整个大禹，这老傢伙，是唯一一个对那棵神树了解最深的人。
    早在十年前，他就知道，这老傢伙不仅清楚大禹的困局，更清楚当年尊从天而降、与他娘大战了三天三夜的之人，究竟是何来歷。
    当时他也曾追问过，可沈敬言却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大势未显，以身入局，便只能隨遇而安。
    这句话说白了，就是让他少管閒事。
    大局未定，时机未到，冒然闯进去只会沦为棋子。
    江辰知道这老傢伙一辈子都在为大禹操劳，一直在按照他自己的算计，暗中拨弄著九州的格局，试图为风雨飘摇的大禹寻一条生路。
    说句公道话，这两百年来大禹能风平浪静。
    那些乱宗余孽不敢太过蹦躂，虽然沈敬言从未亲自出手，但这背后若隱若现的影子，定然有他的一份。
    甚至，百年前那场席捲九州的大乱，这老傢伙以一己之力周旋其中，稳住局势，很大程度也是为了替大禹占住一份人情。
    可那时的江辰，年轻气盛，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消极做法。
    他们师徒之间真正的矛盾，在外人看来，是因为江辰那些疯言疯语激怒了这位当朝太傅。
    可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一切的分歧，就是从这个观点开始的。
    那一次的爭论，直接气得沈敬言大病一场，臥床不起。
    而此刻，他口中那句“就当老夫是老顽固”，无疑是在告诉江辰……
    他还是不认可江辰这种把整个九州当成棋盘，將自己当成棋子直接撞上去的做法。
    江辰却是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顽固其实也有老顽固的好处。”
    “那就是活得久，心也踏实。”
    “毕竟，只要认定了一条路，就不会轻易被人牵著鼻子走，到最后，说不定还能亲眼看著那些耍小聪明的傢伙，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
    沈敬言听到这话，苍老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扭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江辰看了许久，才忽然冷哼了一声。
    “巧舌如簧。”
    话虽如此，可他眼角那道深深的皱纹，却不自觉地舒展开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沈府后院的一座简陋的小院中。
    沈敬言缓缓坐下，抬手示意江辰也坐，沉默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小子，既然你执意要以身入局，那老夫也不拦你。”
    “但你须知道，你眼前所见之敌，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棋手，还未曾落子。”
    “你娘当年，便是一个惨痛的例子。”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
    自他母亲逝世后，这还是沈敬言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她。
    他心中微动，知道这老傢伙终於鬆口了。
    沈敬言这个人，厉害的从来不是他表面的实力，更不是他的人际关係。
    恰恰相反，他的人际关係，差到了极点。
    差到什么程度？
    他蜗居大禹境內这么多年，全天下都知道，可谁也不敢跟他走得太近。
    这是为何？
    因为这个老傢伙，行事太过阴狠。
    虽然號称“胜天半子”，但他所用的计策，无一不是直插要害的毒计。
    手段之狠辣，令人谈之色变。
    江辰虽然不清楚百年前，他是如何具体化解那场针对幽冥圣地的联军討伐。
    但游歷江湖那几年，却听过一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