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拒绝。”
江歧的后半句话,让傅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
江歧看著她。
“提审,终究只是听故事。”
“我没什么耐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
“我要的不是提审。”
“我要【提人】。”
“你疯了?!”
傅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
“晋升者监狱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每一个都背负著累累血债!”
“放出任何一个,都可能对外界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江歧对她的激动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也包括你?”
傅礼后面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江歧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提审,我能问几个问题?”
“就算秦检察长能保证他们句句属实,那又如何?”
“我的一次提问,註定了是片面的。”
江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需要一个真正经歷过三十年前人形种战爭,那场大动盪的亲歷者,时刻跟在我身边。”
“我要的不是零散的答案。”
“是当年那段彻底断层,失去记载的歷史。”
江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傅礼头上。
她明白了。
一个在登神长阶走出很远的高阶战力,只是江歧的次要目標。
江歧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行走的活化石!
“这不可能!”
傅礼还是本能地拒绝。
“秦检察长绝不会同意这种事!”
江歧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的话,暴露了一个很有趣的信息。”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给傅礼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你说,秦检察长承诺。”
“我可以提审监狱內任何一名第六阶段以下的囚犯。”
“这句话本身不奇怪吗?”
傅礼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江歧的声音还在继续。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阶段六以下?”
“这个限制条件,反过来不就说明了......”
江歧凑近了些。
“秦检察长。”
他忽然换了个称呼。
“你的监狱里......”
“竟然关押著其他检察长级別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礼双眼中的神采剎那间消失。
也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从傅礼脚下传来。
她双腿上那最后一道枷锁,忽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名不虚传。”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缝隙中幽幽传出,迴荡在整个会议室。
“江歧小友。”
“我是秦天闕。”
小友?
只是一个称呼,立刻就让江歧的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竹婆婆。
兰穆远。
到目前为止,算上眼前的秦天闕。
只有这三个人,用“小友”这个词来称呼他。
而时至今日,江歧对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他没有理会秦天闕的夸讚,直接问。
“旧时代者?”
这句话出口,枷锁中的声音停顿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足足过了好几秒。
秦天闕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讚许。
“不错。”
“看来江歧小友,了解得比我想像中要多。”
自从秦天闕的声音传出,傅礼便彻底没了动静。
江歧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和之前以虚影现身的姜禾不同,秦天闕始终只有声音传来。
秦天闕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
“正如这孩子所说。”
“我即是牢笼。”
“无法以任何方式,任何形態,彻底离开第八区。”
“传音至此,已是极限。”
江歧依旧站著,没有坐下。
秦天闕没有否认他刚才的推断!
这意味著,他体內真的关押著不止一位检察长级別的恐怖存在!
而且即便他本人的状態已经出了问题,那些被关押的巨头依旧无法挣脱牢笼!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没等江歧想得更多。
秦天闕已经再度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小友的提议,我同意了。”
“就依你所言。”
“【提人】。”
这么干脆?
秦天闕如此迅速的妥协,反而让江歧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小友想要哪一位,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秦天闕的声音继续从枷锁中传出,却比刚才微弱了一些。
“只要是第六阶段之下的囚犯,不牵扯隱世五族。”
“任何一个,我都可以让他重见天日。”
江歧眯起了眼睛。
这位第八区的典狱长,远比自己更急於推动这笔交易。
“我的声音能离开第八区的时间非常有限。”
秦天闕再次解释。
“长话短说。”
连声音都受到了这种限制?
听到这里,江歧终於不再沉默。
“囚犯人选,我必须亲自去挑。”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而且不是现在。”
“中央碎境之行,我用不上他。”
“从碎境返回,我会亲自去一趟第八区。”
江歧的条件,同样出乎了秦天闕的预料。
枷锁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响起。
这一次,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隨时会断掉。
“可以。”
“那么,交易达成。”
“我借小友两万星幣,换取未来提走任意一名第六阶段之下的囚犯。”
“这笔钱一年內还清。”
“同时我承诺,未来你在第八区內的一切事宜,都將拥有最高的自由和便利。”
江歧皱著眉最后追问了一句。
“没有契约?”
秦天闕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小友说得没错。”
“除非你本人身在第八区,否则我连凭空立下契约都做不到。”
话说到这里,枷锁中传出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这笔交易有风险,你自己......”
“......决定。”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那道裂缝缓缓闭合。
整间会议室重归平静。
傅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江歧面色凝重地站在她面前。
看似贏了,实则全面落入下风!
这是他成为晋升者以来,除了最初面对沈云之外,最被动的一次博弈!
第八区,秦天闕,监狱。
这三者背后隱藏的秘密,其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所有预料!
更重要的是。
无论是沈云,王飞龙,还是夏澜。
他们所有人对秦天闕的了解,都只停留在“特殊”这个层面!
这傢伙既然是监狱本身。
现在这批检察长里,根本就没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
三十年?
六十年?
甚至更早?
晋升者监狱似乎从总署有记载开始,就一直存在!
那么,秦天闕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伴隨著陷阱!
世上有资格分辨其中真假的,恐怕寥寥无几!
“刚才......你和秦检察长......”
傅礼缓过神来看著江歧,试探著想问出结果。
“闭嘴。”
江歧冷冷地打断了她。
从秦天闕的声音出现开始,他一直在等。
等沈云的出现。
可直到现在,沈云都没有任何动静!
超出沈云干预的范围,只意味著一件事。
秦天闕早已真正跨入了第七阶段!
第一区!
第八区!
总署序號首尾的两位检察长,竟然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超级怪物!
这种被动的感觉,反而彻底激起了江歧骨子里的疯狂。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此刻確认秦天闕的立场將直接决定他对傅礼,以及整个第八区的態度!
而傅礼,又和傅仁密切相关!
傅家兄弟早已夹在姬家与张家的博弈中。
这一切,从傅仁当初作为司机踏入第四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画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圆!
孤儿院那两个神秘的脚步声......
他完全可以通过变得更强,在登神长阶上亲眼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江歧不再犹豫。
记事本出现在手中。
苦痛登神路上,他绝不会赌任何一个老怪物的信誉。
只要秦天闕刚才有一句假话。
他会立刻改变主意,甚至考虑將傅礼直接踢出这次中央碎境的队伍!
青雾作笔。
江歧写下了第四个问题。
“天璣总署第八区检察长,旧时代晋升者,秦天闕。”
“一分钟前,与我进行的所有对话,每一个句子里。”
“他说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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