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重生70,我提前囤满空间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过关
风雪初停的傍晚。
红河村食品厂的后院里,几十口子光著膀子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以及那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身上。
赵厅长站在泥地里,皮鞋上沾了些许泥点子。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还没来得及褪毛的肥猪,刮过那几口冒著热气的大锅,最后死死钉在陈才脸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旁边的秘书老唐手里捏著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太了解赵厅长的脾气了。
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最恨的就是打著改革旗號搞资本主义復辟的那一套。
“这就是方老口中的试点?”
赵厅长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抬手一指那流了一地的猪血,还有那个正在磨刀的王屠户。
“这就是所谓的农业副產品循环利用?”
“私设屠宰场,公然破坏统购统销政策。”
“陈才同志,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把人压死。
赵老根在旁边听得腿肚子直转筋,旱菸袋都拿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婉寧的脸更是瞬间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拉陈才的袖子,却被陈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陈才没慌。
两世为人,他见过的风浪比这大得多。
“领导,您这帽子扣得太急,也不怕把我们这刚冒尖的嫩苗给压折了?”
赵厅长冷冷地看著陈才:“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这不是狡辩,是匯报。”
“在您眼里,这是私自屠宰。”
“但在我眼里,这叫『食品工业原料前置处理车间』。”
赵厅长气乐了:“好一个前置处理车间!换个名头,这就不是杀猪了?”
“当然不是。”
陈才把菸头掐灭,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领导既然来了,不如走近了看看。”
“看看我们这草台班子,跟您见过的那些正规肉联厂,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赵厅长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一靠近那简易的棚子,赵厅长就愣了一下。
没有想像中的恶臭。
地面虽然是泥地,但铺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和乾草,血水被引流到了旁边挖好的深沟里。
更让他意外的是人。
那些正在干活的社员,虽然光著膀子,但下身都围著围裙。
手上戴著袖套,嘴上居然还戴著口罩!
就连负责分割猪肉的案板,也不是那种油腻腻的黑木头,而是铺了一层白铁皮,擦得鋥光瓦亮。
旁边还放著几盆水,那是用来洗手的。
“王师傅,刀具消毒了吗?”陈才突然喊了一嗓子。
王屠户虽然心里也怵这个大官,但听见陈才的话,条件反射地大声回道:“报告厂长!开水煮过三遍!烈酒烧过一遍!保证无菌!”
这词儿都是陈才教的。
虽然王屠户不懂啥叫无菌,但他知道,照著做就能拿双份工分。
赵厅长的眼神变了。
他是管农业和商业的,去过无数个县级肉联厂。
那些地方污水横流,苍蝇乱飞,工人也是邋里邋遢。
可在这个穷山沟沟里的露天大棚下,他竟然看到了一种只有在省城大医院里才能见到的“规矩”。
“领导,您看。”
陈才指著那一条流水线。
“放血、褪毛、开膛、分割、清洗。”
“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肉不落地,脏净分离。”
“这猪肉从杀出来到进罐头车间的高温杀菌锅,中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敢问领导,县肉联厂能做到这个效率和卫生標准吗?”
赵厅长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做不到。
县里那些大爷们,杀完猪往地上一扔就是半天,有时候都餿了才入库。
“这只是其一。”
陈才见好就收,话锋一转。
“其二,我们这不是卖肉。”
他从苏婉寧手里接过那个记帐本,递给赵厅长。
“这是我们的生產台帐。”
“这批猪,是我们自己养的。”
“宰杀后,不去市场流通一两肉,全部作为原料进入罐头生產线。”
“这就好比农民种了棉花自己纺纱,种了麦子自己磨麵。”
“这是农业向工业的自然延伸,是產业链的闭环。”
“如果这也叫投机倒把,那公社食堂自己种菜自己吃,是不是也得抓起来?”
这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尤其是“產业链闭环”这个词,听得赵厅长心头一跳。
这不正是省里最近开会一直在討论的“社队企业发展方向”吗?
这个下乡的年轻人,居然有这种见识?
赵厅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著脸。
“卫生搞得不错,嘴皮子也利索。”
“但是陈才,这猪的问题怎么算?”
“一百多头猪,不到三个月就出栏,长得这么肥。”
“我刚才在路上可是听说了,有人举报你餵了药,搞歪门邪道。”
陈才笑了。
他就等著这句话呢。
“建国!”
“到!”
一直候在旁边的刘建国,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胶布缠著的眼镜,抱著一摞厚厚的笔记本跑了过来。
这几天他被陈才逼著背数据,脑子里全是猪。
“给领导匯报一下咱们的『核心科技』。”陈才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
“报告领导!”
“我们採用的是省农科院推荐的长白猪与本地黑猪的三元杂交品种,具有生长快、瘦肉率高的基因优势。”
“饲料方面,我们利用糖厂废弃的糖渣、酒厂的酒糟,配合发酵菌种,製作高蛋白生物饲料。”
“根据记录……”
刘建国指著密密麻麻的表格。
“第一周,平均日增重一点二斤。”
“第三周,隨著发酵饲料全面替代传统泔水,日增重达到一点八斤。”
“截止昨天,单猪平均体重一百六十八斤,料肉比达到二比一!”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
赵厅长直接听愣了。
他接过笔记本,翻看著那详尽得令人髮指的记录。
每一头猪都有编號。
每天吃了多少,拉了多少,体温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猪舍的温度湿度都有记录。
这哪里是养猪?
这分明是在搞科研!
“糖渣……酒糟……”
赵厅长喃喃自语。
这些东西在国营厂都是当垃圾倒掉的,污染环境不说,还浪费。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变成了宝贝?
“这些都是你们琢磨出来的?”赵厅长合上笔记本,看著刘建国,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是……是陈厂长指导方向,我们具体执行的。”刘建国实话实说,脸涨得通红。
“我们知青小组,为了这个配方熬了十几个通宵。”
“好!好啊!”
赵厅长突然大笑起来,那种阴霾一扫而空。
他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又转身看著陈才。
“我就说方老那双眼睛毒得很,看人从来不错。”
“陈才,你小子行。”
“这一刀,杀得好!”
一句话,定乾坤。
旁边的赵老根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那是激动的。
过关了!
不仅过关了,还入了省里大领导的法眼!
苏婉寧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看著陈才那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子爱意和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绝路走出花路来。
“不过……”
赵厅长笑声一收,目光又变得深邃起来。
“你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不走正规程序?为什么不送去县肉联厂?”
“非要搞这么一出先斩后奏?”
陈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苦涩。
“领导,不是我想走独木桥。”
“是阳关道被人堵死了啊。”
他也不添油加醋,就把昨天在县肉联厂的遭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朱科长的傲慢,到那个来自省城的神秘电话。
再到对方开出的七毛八的一口价。
“七毛八?”
赵厅长听完,脸色比刚来的时候还要难看。
“好大的官威啊。”
“上面三令五申要扶持农业,要搞活经济。”
“结果上面有好政策,下面就有歪和尚念经!”
“一头猪剥一层皮,到了老百姓手里还剩什么?”
“怪不得下面的社员不愿意养猪,怪不得城市里吃肉难!”
“根子都在这儿!”
赵厅长越说越气,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捲成筒,“啪”地一下打在掌心里。
“老唐!”
“在!”
“记下来!”
“回头给我好好查查那个县肉联厂,还有那个打电话的孙厂长!”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卡改革的脖子!”
说完,赵厅长转头看著陈才。
“你不用怕。”
“既然县里不给你盖章,省里给你盖!”
“从今天起,你们这个厂,直接掛牌『省农业厅定点实验基地』。”
“你的猪,只要符合卫生標准,不用过那一手。”
“你们的罐头,以后直接对接省供销总社!”
“我给你开路条!”
这一刻,陈才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县肉联厂设下的封锁线,在绝对权力的碾压下,崩塌的声音。
尚方宝剑,到手了。
“谢谢领导!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陈才立正,敬了个不算標准的礼。
“行了,少来这套。”
赵厅长摆了摆手,看著那锅里翻滚的肉块,鼻子抽动了两下。
“折腾这么半天,肚子都饿了。”
“这猪既然杀都杀了,不请我尝尝?”
陈才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大喊:“婉寧,快!把咱们备好的酸菜拿出来!”
“王师傅,切五斤最好的五花肉!”
“今儿个咱们全村吃杀猪菜,请领导验验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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