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九大阵眼,九人同心守人间

    启元十七年八月初一,崑崙山。
    邓太阿已经在山巔坐了四十九天。
    这四十九天里,他一动没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周身剑气环绕,日夜不息。山上的积雪被他剑气所激,融化了又冻上,冻上了又融化,反反覆覆,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山下有弟子担心,想上去看看,可走到半山腰就被剑气挡了回来。那剑气不是伤人,是警告——別上来,上来就滚下去。
    这一日,剑气忽然收敛。
    弟子们以为师父出事了,赶紧往上跑。跑到山顶,看见邓太阿还坐在那里,只是睁开了眼。
    他望著东边的天空,轻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天边涌来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力量很轻,很柔,却绵绵不绝,源源不断。它涌到崑崙山巔,涌进邓太阿体內,涌进那座玉石高台,涌进那九件埋在地下的灵物。
    高台亮了。
    不是真正的亮,是气机的亮。在邓太阿的感应中,整座高台都在发光,光芒冲天而起,直达九天之上。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向天空斩了一剑。
    剑光冲天,斩进那片虚无中。
    虚无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斩中了。
    邓太阿冷笑一声,收剑入鞘。
    “看什么看,滚。”
    同一日,东海。
    徐凤年坐在礁石上,手里拎著一壶酒。
    他已经喝了四十九天的酒,酒壶却一直没空过。不是酒多,是他喝得慢。每次只抿一小口,抿完就望著海面发呆。
    海面上,浪涛起伏,日升日落。
    他望著望著,忽然开口:
    “来了。”
    话音刚落,那股无形的力量从西边涌来,涌进礁石洞窟,涌进那枚万年龟甲,涌进那九盏长明灯。
    长明灯的火焰,本来只是普通的火。可被愿力一衝,火焰变成了金色,金灿灿的,把整个洞窟照得透亮。
    徐凤年站起身,走进洞窟,看著那九盏金灯。
    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出洞窟,重新坐在礁石上,继续喝酒。
    北莽草原。
    慕容悟竹站在天狼山下,望著那对天狼骨。
    她站了四十九天。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她是镇守,必须站在这里,用自己的北莽皇室气机引动阵眼。一旦离开,阵眼就弱了。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南边涌来,涌进那座祭坛,涌进那对天狼骨,涌进那九面狼旗。
    天狼骨亮了。
    不是真正的亮,是气机的亮。在徐凤年的感应中,那对骨头像两颗太阳,光芒刺眼,照亮整片草原。
    九面狼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慕容悟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自己的气机引导那股愿力,让它融入天狼骨中。
    融入得很顺利。
    天狼骨本就是北莽圣物,对愿力来者不拒。它像一个巨大的容器,把涌来的愿力全部收下,储存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释放。
    慕容悟竹睁开眼,看著愿愿不断的愿力涌入天狼骨中。
    “成了。”
    西楚郢城。
    姜泥站在那座高台上,望著那九棵树。
    那九棵树,是松、柏、槐、榆、柳、桑、枣、杏、桃。种下去的时候,还是小树苗,四十九天过去,已经长成了大树。
    不是自然生长,是愿力催生的。
    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郢城,涌进高台,涌进那九棵树。树吸收了愿力,疯了一样地长,一天长一寸,四十九天长了一人高。
    姜泥站在树下,伸手抚摸那棵桃树。
    桃树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轻声道:
    “好好长。长壮了,替人间挡著。”
    江南苏州。
    顾剑棠坐在太湖中间的小岛上,望著那把紫砂壶。
    壶里的太湖水,每天换一次。换水的人是他的亲兵,从太湖南岸取水,划船送到岛上,把旧水倒掉,换上新鲜的水。
    这一天,亲兵又来换水。
    他刚把新水倒进壶里,壶忽然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气机的亮。在他的感应中,那把壶像一盏灯,光芒四射,照亮整座小岛。
    他嚇了一跳,差点把壶摔了。
    顾剑棠伸手,接过壶,轻声道:
    “下去吧。”
    亲兵愣愣地点头,划船走了。
    顾剑棠捧著壶,感应著那股涌来的愿力。
    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壶里,和壶里的水融为一体。水本来是普通的水,被愿力一衝,变成了金色。金色的水在壶里晃荡,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顾剑棠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挺好听的。”
    蜀中成都。
    陈芝豹站在青城山的洞穴里,望著那匹锦缎。
    锦缎上绣著蜀中的山川河流,绣工精细,栩栩如生。这四十九天,他每天都看著这匹锦缎,看著上面的山川河流,想像著蜀中的百姓在做什么。
    种地的在种地,织布的在织布,打铁的在打铁,读书的在读书。
    各干各的,都好好的。
    这一天,锦缎忽然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气机的亮。在他的感应中,那匹锦缎像一幅活的画,上面的山川河流都在流动,都在发光。
    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洞穴,涌进锦缎,和上面的山川河流融为一体。
    陈芝豹看著那幅画,看著看著,忽然开口:
    “好好的。”
    太安皇城。
    李淳罡站在钦天监正殿顶上,望著天空。
    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皇城,涌进正殿地下的石室,涌进那个坐在石案前的人。
    他能感应到,石室里的人正在引导愿力,把它分到九处阵眼。
    那人的气机已经很弱了,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灭。可他还在撑著,还在引导,还在分派。
    李淳罡望著天空,轻声道:
    “小子,撑住了。”
    养心殿。
    南宫僕射坐在窗边,望著外面。
    她的刀横在膝上,九道刀气封在屋里,日夜流转。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守著。
    愿力涌来的时候,她最先感应到。
    那些刀气被愿力一衝,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共鸣。九道刀气,九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曲子。
    南宫僕射听著那曲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太学。
    曹长卿坐在讲堂里,望著那九张书案。
    九张书案上,各放一部《万世法》。这四十九天,他每天带著太学的学子诵读,一遍一遍,从不间断。
    愿力涌来的时候,他正在读“本心篇”。
    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感应到了。
    那些愿力,就是从这里生出来的。是学子们的诵读,是百姓们的传诵,是天下人的念想,匯聚成了这股力量。
    涌来的愿力,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和那九部书融为一体。
    九部书微微发光,书页自动翻动,哗哗作响。
    曹长卿看著那些书,老泪纵横。
    “陛下,您听见了吗?他们在读您的书。”
    八月初一,九处阵眼全部激活。
    九位镇守,各守其位,各司其职。
    从这一天起,人间的上空,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
    它挡住了九天之上那些垂落的目光,挡住了那些想下来收气运的东西。
    至少三百年,它们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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