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齐声答应。
许大壮抬头望了望天色,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赴后山,十三桿步枪、十四个汉子,外加三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阵容十足。
二柱子贴在陈锋身边,搓著手满眼期待:
“锋哥,今儿能撞上硬货不?我听满仓说,野猪岭的野猪成群,把隔壁囤的萝卜地都拱得稀烂,咱们今儿人多,一起去端了它们!”
“野猪可不好惹。”陈锋掂了掂肩上的枪带,语气中肯,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一枪打不死立马跟你玩命,属於典型的硬茬子。今天人多眼杂,不求大货,碰点狍子,野兔就够交差。”
二柱子点头应下,走了几步又好奇追问:
“锋哥,你这三条狗今天咋这么乖?平时在院里上躥下跳,跟拆家大队似的。”
陈锋回头瞥了一眼,三条猎犬列队隨行,不吠不闹。
“它们知道今天不是撒欢的场子,是来当背景板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到了野猪岭的山脚下。
许大壮让大伙停下来歇口气,喝口水吃点乾粮。
后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找石头坐下,掏出玉米饼子和咸菜疙瘩啃起来。
许满仓从怀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同伴。
那人接过去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满仓你壶里装的不是水吧?”
许满仓嘿嘿一笑,“天冷喝点酒暖和,就从家里灌了小半壶地瓜烧。”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传著水壶,
一人一口,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陈锋靠在一棵老柞树上,从兜里掏出肉乾分给三条狗。
黑风叼了一块趴在地上慢慢嚼,幽灵和白龙也各自找了地方趴下。
二柱子蹲在他旁边啃饼子,嚼著嚼著忽然问了一句。
“锋哥,你说打猎到底有啥窍门没有?我上回跟我爹进山,转悠了一整天连根兔子毛都没见著。”
“窍门就是別把自己当猎人。”陈锋咬了一口饼子,
“你越想找它,它越躲著你。你把自个儿当成山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该干嘛干嘛,它自己就出来了。”
二柱子听得似懂非懂,皱著眉头琢磨了半天,说我怎么觉著你这话跟庙里和尚说的似的,
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陈锋被他逗乐了,说你要是有那觉悟早就出家了还打什么猎。
旁边的马大憨听见了,凑过来插了一句。
“锋子说得对。我小时候跟我爷爷进山,我爷爷就是这样,往树底下一坐,一坐就是小半天,动都不带动一下。我问他干啥呢,他说跟山说话呢。我当时觉得他老糊涂了,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在听山的动静。”
许满仓也凑过来了,水壶里的地瓜烧喝完了,脸红扑扑的,说话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锋哥,我听我叔说你上回一个人从断魂崖扛回来一头六七百斤的马鹿,是真的不?”
陈锋笑了笑没接话。
二柱子替他接了。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锋哥一个人把它扛上拖拉机,脸不红气不喘。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马大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大憨连连点头,说確实確实,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那么大力气的人。
许满仓看了看陈锋,又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三条狗,眼里满是佩服。
“锋哥,你这三条狗也是好样的。我听屯里人说,你这狗能听懂人话?”
“听不太懂。”陈锋拍了拍黑风的脑袋,“就是处久了有默契。”
黑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意识波动传过来,语气里带著点不满。
【谁说我听不懂?我比他们加起来都聪明。】
陈锋在心里回了它一句:“低调。”
黑风把下巴搁回爪子上,不吭声了。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许大壮站起来拍了拍手,说继续走。
队伍重新上路,往野猪岭深处走。
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底下是冻硬了的土层,走快了容易打滑。
后生们开始还说说笑笑,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陈锋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紧不慢。
【山河墨卷】已经开启了。
右前方半里地有一只野兔,正前方不到一里有一只狍子在啃树皮,左侧山沟里还有一群沙半鸡在刨食。
他全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今天是集体活动他不是主角,许大壮才是。
得让领导先发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许大壮忽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指著地上一串脚印压低声音说:“你们看这是啥?”
后生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猜。
有人说是狍子,有人说是鹿,还有人说是不是野猪。
许大壮蹲在脚印旁边研究了半天,抬头看向陈锋。
“锋子,你来看看。”
陈锋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脚印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一圈,五根脚趾的印痕清晰分明,趾甲尖扎进冻土里留下的痕跡还在,
边缘处的泥土微微外翻,说明踩下去的时候很有力。
“成年公野猪,少说三百斤,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后生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纷纷端起枪四处张望,保险都被拨开了。
许大壮低喝一声把保险都关上,说锋子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陈锋顺著脚印的方向往前看了看。
野猪岭的地形他熟,这一带往北是一面斜坡,
长满了柞树和榛子棵,地上落了一层橡子,
是野猪最爱待的地方。
那头公猪应该就在斜坡上刨食。
“许支书,这脚印是往北边去的。北边坡上橡子多,它应该在那儿。咱们分两路,你带一队人从西边绕过去堵住下风口的退路,我带一队人从东边往上压。野猪鼻子灵,不能从上风口靠近。”
许大壮点了点头,把队伍分成两拨。
他自己带了六个人往西边绕,陈锋带著许满仓,二柱子,马大憨和另外两个后生往东边走。
黑风,幽灵,白龙跟在陈锋身后,三条狗的步態明显变了,
身子压低了,耳朵竖得笔直。
黑风的鼻尖在空气中不停地耸动,意识波动传过来。
【老大,我闻到了,好大一股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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