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和三毛被它嚇了一跳也跟著炸了毛,
三只紫貂在黑风背上挤成一团,活像三个紫色的毛栗子。
陈锋被它们逗笑了,“一只没睁眼的崽儿都把你们仨嚇成这样,出息的。”
大毛不服气地吱了一声,
那可是猞猁,猞猁啊。
虽然是奶娃子,但也是猞猁。
大毛真的是被嚇著了,身上的毛还是炸著的,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陈云和周诚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他推门进来,周诚先过去把公狍子拖进院子,然后开始处理。
他现在处理这些东西,也是驾轻就熟了。
陈云则是把目光先落在他胸前的布兜上。
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手:“哥,这又是啥?”
陈锋把布兜解下来放在炕上掀开外套一角。
猞猁崽在乾草里蜷著,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沉,耳朵尖上那两撮黑毛像谁拿毛笔点上去的。
陈云嘴巴张了张,“这是山狸子崽?”
“嗯。母的没了,留在山上活不过今晚。”
陈云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猞猁崽的耳朵尖。
小傢伙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把脑袋往乾草里又埋了埋。
陈云的目光软下来了,“能养活吗?”
“能,它吃羊奶,咱家没有,明天我去公社看看能不能买到。”
陈云应了一声,说我去给它弄个窝,转身出去了。
沈浅浅不刚从大棚那边回来,回来偏著头往炕上的布兜里看了一眼,“猞猁?”
“嗯。”
猞猁崽蜷在乾草里,四只肉粉色的爪子收在肚皮底下,尾巴卷上来搭在自己的鼻尖上。
她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在猞猁崽的脑门上碰了一下。
小傢伙在梦里发出一声咪咪的哼唧,脑袋往她手指的方向拱了拱。
沈浅浅的嘴角弯起来了,“它眼睛还没睁开。”
“刚生下来没几天,睁眼还得再过一周左右。”
沈浅浅把手收回来,
“我听说这种小东西睁眼看见的第一个活物,它会当成自己的爹妈。”
陈锋,“老一辈是有这个说法。”
沈浅浅低头看了看猞猁崽,又抬头看了看陈锋,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
“那它睁眼的时候你最好在场。不然它把黑风当爹了,天天跟著黑风满院子跑,跟黑风学拆家。”
陈锋嘴角动了一下,“黑风不拆家。”
“它前不久才把晾衣绳拽断了,云子追了它半条街。”
陈锋不说话了。
*
第二天陈锋去公社买羊奶。
红旗公社供销社的老孙头跟他熟,看见他进门就乐了,
“锋子,今儿咋有空来?”
“买羊奶。”
老孙头愣了一下,“你家谁要喝羊奶?”
“养了只崽子。”
老孙头哦了一声没多问,从柜檯底下翻出两罐羊奶粉。
“羊奶没有,奶粉倒是有,给小孩喝的那种山羊奶粉,行不?”
陈锋接过来看了看保质期还行,“多少钱?”
“两块七。”
回到家,陈锋把奶粉冲了,奶里面不是掺的太岁水,而是用【山河墨卷】的灵气水滋养。
拿著一个小勺子,试了试温度,凑到猞猁崽嘴边。
小傢伙的鼻子翕动了几下,嘴巴张开使劲嘬。
嘬了几口大概是嘬累了,停下来喘口气又继续嘬。
陈霞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哥,它嘬得好使劲。”
“估计饿不少天了。”
陈霞伸出手指在猞猁崽的背上摸了一下,小傢伙边嘬奶边发出咪咪的哼唧声。
陈霞的眼睛弯成月牙,“哥,它叫啥名儿?”
陈锋想了想,“还没睁眼呢,等睁眼了再说。”
“那它睁眼了叫啥?”
“你想叫啥?”
陈霞歪著脑袋琢磨了半天,“它的耳朵尖上有两撮黑毛,像毛笔头似的,就叫毛笔吧?”
“……”陈锋无语。
陈雨在旁边插了一句,“哪有叫毛笔的,耳朵上那两撮黑毛像蘸了墨点上去的,就叫墨点吧,”
陈霞念了两遍墨点,觉得比毛笔好听,立刻拍了板,“就叫墨点。哥,行不行?”
陈锋看了看猞猁崽耳朵尖上那两撮黑毛,“行。”
总比叫毛笔的好。
墨点嘬完奶,打了个小嗝,把脑袋往棉絮里一埋睡了。
陈霞蹲在筐边看了好一阵子才被陈云拎去写作业。
接下来几天墨点成了陈家院子里最受关注的成员。
陈霞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蹲到柳条筐边上看看墨点睁眼了没有,
陈霜把自己的拨浪鼓贡献出来掛在筐沿上,
说墨点醒了可以玩,
陈雪给它编了个草蚂蚱放在窝边,说是陪它睡觉的。
墨点的眼睛是在第五天睁开的。
那天早上陈锋正蹲在筐边给它餵奶,小傢伙嘬著嘬著忽然停住了,眼瞼动了动,慢慢睁开了一道缝。
露出一线极淡的灰蓝色。
不是成年猞猁那种金黄色,是还没长开的幼兽特有的雾蒙蒙的灰蓝。
睁著眼,目光正好落在陈锋脸上。
一人一兽对视了好一阵子。
墨点歪了歪脑袋,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咪咪声,把脑袋往陈锋手的方向拱了拱。
陈锋伸出一根手指在它脑门上碰了一下。
墨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舌头上的倒刺还没长硬,软软的像一把小刷子。
墨点嘬完奶,然后四只爪子抱著陈锋的手指不肯撒,灰蓝色的眼睛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合上了,缩进棉絮里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沈浅浅从屋里出来走到筐边蹲下看了看,“睁眼了?”
“刚睁没一会儿。”
沈浅浅看著小猞猁,转头对陈锋说:
“它刚才一直盯著你看呢,这算不算是把你当亲爹了?书上说,小动物睁眼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就会產生印隨行为。”
“书上写的也不全对。”陈锋伸出一根手指,在墨点毛茸茸的下巴上轻轻颳了两下。
小傢伙立刻张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细小乳牙,轻轻咬住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猫科动物跟家禽不一样,它们不光靠眼睛认人更靠鼻子。这几天都是我餵它喝奶,我身上有它熟悉的奶腥味和人气儿,它认的不是第一眼,是把它餵活的那口吃食。”
沈浅浅听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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