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安好心

    苏晚晚走出文工团的小楼，戈壁滩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著沙子乾燥的气息。
    她抬手理了理被汗浸湿的鬢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她沿著土路往家属院走，脑子里想著刘副团长的话。
    红星公社，她没去过，只听人说过，比这边更偏，条件更差。
    演出任务急，后天一早就走。
    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隱隱的兴奋。
    这是她进文工团后第一次正式演出任务，还是下乡。
    推开篱笆门时，厨房里已经飘出饭香。
    白戎北繫著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里刺啦刺啦响。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苏晚晚放下布包，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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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斯安也从隔壁过来了，手里拿著几根葱，看见苏晚晚，点点头：“嫂子。”
    林微微跟在后面，手里端著个空盆，看样子是刚洗完菜。
    她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走路也利索了：“晚晚，今天咋样？周队长又训你没？”
    “训了。”苏晚晚擦乾手，走过去帮忙摆碗筷，“不过训得对，我有个旋转动作总是不稳。”
    “慢慢来嘛。”林微微把盆放回厨房，凑到白戎北旁边看了一眼锅，“今天吃啥？哟，炒鸡蛋！真香！”
    白戎北没说话，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准备炒白菜。
    四人围著桌子坐下时，天已经擦黑了。
    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晕笼著小小的饭桌。
    苏晚晚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轻声开口：“那个……有件事要说。”
    三人都看向她。
    “后天，我要下乡演出。”苏晚晚说，“去红星公社，可能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微微先反应过来：“下乡？去几天？就你一个人？”
    “不是，周队长带队，还有王秀英，我们三个一起去。”苏晚晚解释，“是师部组织的慰问演出，文工团出人配合。”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红星公社……离这儿可不近，得坐大半天车。”
    “嗯，刘副团长说了，后天一早跟师部的车走。”苏晚晚点头。
    白戎北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三天，看演出安排。”苏晚晚看向他，“你放心，我跟大部队一起，不会乱跑。”
    白戎北“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白菜放到她碗里，沉默了几秒，才说：“边疆地方，不比城里。红星公社那边靠近边境线，情况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下乡以后，记住三点。第一，任何时候都跟著大部队，別单独行动。第二，晚上別出门，住的地方锁好门。第三，遇见不认识的人搭话，別接茬，直接找带队的领导。”
    他说得严肃，苏晚晚认真听著，点头：“我记下了。”
    林微微在旁边听著，忍不住插话：“白团长，有这么严重吗？”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前年那边就出过事，有老乡被境外的特务忽悠著带路，差点酿成大祸。这两年虽然好了些，但还是得小心。”
    白斯安也说：“我哥说得对。那边地势偏，通讯也不方便。你们去演出，人多眼杂，谨慎点没坏处。”
    “知道了。”苏晚晚轻声应道，“我会小心的。”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
    林微微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行了，晚晚是去演出，又不是去打仗。来来来，吃饭吃饭！晚晚，你多吃点，后天就走了，这几天食堂的饭可没白团长做的好吃！”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白戎北脸色缓和了些，又给苏晚晚夹了块鸡蛋：“多吃点。”
    吃完饭，白戎北和白斯安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林微微拉著苏晚晚进了自己屋，反手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晚晚，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从床底拖出个旧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用旧报纸包著的小本子。
    “啥呀？”苏晚晚好奇地凑过去。
    林微微小心地展开报纸，露出里面的本子。
    那是用粗糙的牛皮纸装订的，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厚厚的一本。
    翻开第一页，苏晚晚眼睛就亮了。
    纸上用铅笔画著几个小人，是简单的动漫风格，线条流畅，人物活灵活现。
    画的是军营日常的场景：一个小战士在训练场上摔了个跟头，旁边战友笑著拉他起来；另一个画面是炊事班做饭，锅里热气腾腾；还有战士趴在桌上写信，窗外月亮圆圆。
    “这是……”苏晚晚一页页翻著，越看越惊讶。
    “我画的！”林微微有点小得意，“这几天不是去村里画墙嘛，我就想，光画墙上，看过了也就看过了。要是能做成小册子，是不是更好？战士们休息的时候可以翻翻，解解闷。”
    她指著画面：“你看，我画的是连环画形式，一期一个小故事。这个是『训练趣事』，这个是『炊事班的故事』，这个是『家书』……都是咱们军营里真实的事，都是家属院婶子说的。”
    苏晚晚翻到后面，还有“军民鱼水情”系列，画的是战士帮老乡修房子、挑水，老乡给战士送鸡蛋、纳鞋垫。
    画面虽然简单，但人物表情生动，故事温馨，看著就让人心里暖。
    “微微，你画得真好！”苏晚晚由衷地说，“这要是真能做出来，发给战士们，他们肯定喜欢！”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微微眼睛亮晶晶的，“不过现在就是先画个样稿，真要印，还得找宣传科，得要经费，麻烦著呢。先攒著，等有机会再说。”
    她把本子仔细包好，放回木箱：“对了，你下乡要小心王秀英。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我知道。”苏晚晚点头，“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