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许家的大人们再也装不下去,纷纷踉踉蹌蹌地从屋里衝出来,有的用脚踩,有的用水泼,手忙脚乱地去扑打那堆火。
大大小小的孙辈们都在屋里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雨生就站在院门口,冷眼看著他们忙乱,手里握紧柴刀。
“山里柴火都是湿的,还非要赶我上山去砍柴。整个下午,你们许家每个人都找藉口锁了门出去閒逛,只留下我妹妹一个人睡在敞开的柴房。你们就是故意不在家,好让人贩子进来。我真想让大家来听听,你们许家,是怎么卖孙女的?!”
许奶奶色厉內荏地低斥:“你胡唚什么!谁卖孙女了?那丫头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什么卖了?你妹妹那是去享福了。”
许爷爷也铁青著脸喝骂,“小小年纪不学好,满嘴喷粪!”
雨生看著他们虚偽的嘴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种说不出的瘮人。
“卖孙女,说成享福?好啊,真好。这个家早就烂透了,臭不可闻,早点离开也是福气。”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惊慌或愤怒的脸,声音又轻又快:
“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干的那些脏事没人知道?我大伯娘是怎么爬上爷爷的炕,生下我四叔和大堂姐的?嗯?
我三叔又是怎么跟我后妈勾搭上,生下许耀祖的?
还有我四叔,二十岁还跟奶奶一起睡,都没跟自己老婆睡过几次吧?
你们这群人,爷不爷,爹不爹,娘不娘!整天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你们不嫌噁心,我嫌!”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许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雨生,嘴唇哆嗦著:“你、你、反了!老大老二老三!给我捂住他的嘴!”
许老大脸色煞白,下意识想衝过来,可腿脚却一阵发软。
许老三眼神躲闪,脸上血色尽失,偷偷瞥向同样脸色惨白的二嫂许楠楠。
许老四则一脸难以置信,看看爷爷,大嫂和二嫂,最后看了眼许奶奶...
许老二,雨生的父亲,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眾人都被雨生居然知道这些丑事,震得心神俱裂,加之不知为何都觉得双腿使不上力气,竟没一个人真敢上前。
雨生举起明晃晃的菜刀,刀尖对著眾人:“逼死我妈,现在又卖了我妹妹!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谁过来,我就拉谁垫背!”
许爷爷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雨生的眼神,竟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只低声喝骂,“臭婊子养的,你敢在这个家造反呢?”
雨生没工夫理那个老不死的腌臢货。
他环视一圈这些所谓的亲人。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我敲锣打鼓,把街坊四邻、大队长都喊来,让大家好好听听咱们许家的光荣事跡。二,把我和草儿单独分出去,从今往后,我跟你们许家,恩断义绝。”
许爷爷一听分家,气得浑身乱颤,唾沫星子横飞地咒骂:“小畜生!白眼狼!许家白养你这么大!早知道就该摁粪坑里淹死……”
雨生只冷冷看著他,故意提高嗓门,朝著隔壁院子喊:“李婶子!睡了吗?麻烦您点事!”
许爷爷的骂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
他当然捨不得放雨生走,这半大小子正是能当整劳力使的时候,吃的少干得多,简直就是头不用餵草就能干活的驴!
他眼珠一转,试图挤出几分慈祥:“雨生啊,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妹妹…我们这就去找,肯定给你找回来!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爷让你妈给你做件新衣裳……”
雨生被许爷爷的虚偽噁心得差点吐出来,“跟你们过日子?我嫌脏!”
他仗著这些人晚饭都喝了加料的蘑菇汤,此刻定是手脚发软,他自然有恃无恐。
“你们选不好路?成,那我再给你们第三个选择,我跟你们拼了,弄死一个算一个,就当给我妈和妹妹报仇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衝到离他最近的许老大面前,手中柴刀的刀刃抵上了对方的脖颈,微微用力,一丝血线立马渗了出来。
“啊!”
许老大嚇得魂飞魄散,裤襠一热,骚臭的液体顺著裤腿流了下来,他尖声哭嚎:“爹!爹!答应他!分家!就分他一个人出去!快答应他啊!看在曹娘的份上!救命啊!”
这声“曹娘”一出口,站在人群后的大伯母曹氏羞愤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许奶奶气得眼前发黑,指著许老大:“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胡咧咧什么!”
许爷爷看著大儿子脖子上那抹刺眼的红,又看看雨生那双狠绝得不像少年的眼睛,知道这狼崽子是真敢下手。
他再不甘心,也怕这混不吝的真把事儿闹大,到时候许家这点齷齪事全抖落出去,他们在这村里就真没法做人了。
“好!好!分家!分!”许爷爷浑身都在发抖,“你把刀放下!”
雨生一把將许老大推到地上,扬声道:“李婶子!劳您跑一趟,请支书和队长过来做个见证!就说许家现在要分家!”
“雨生,咋了啊?”
李婶子很快从隔壁院墙探出头来,看著许家院里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尤其是许老大那狼狈样和雨生手里的刀,也是唬一跳。
虽不明白怎么大晚上闹分家,但看这情形,肯定得帮忙找人来。
她应了一声:“哎,你等著,我这就去叫干部!” 说完便急匆匆下了墙头。
许家人彻底慌了神,想阻拦却腿软嘴也软,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婶子一溜烟跑远了。
只有雨生悠閒地斜倚著院门,手里那柄柴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敢怒不敢言、脸上青红交加的许家人,慢悠悠地继续揭疮疤:
“说起来,我奶当年能嫁进许家,不也是因为前头那个奶奶死得不明不白,没过百日就急著填房了么?还有我三叔,小时候掉河里,真是自己失足?我咋听说那天有人看见奶奶在后面追著他玩呢?这家里啊,脏事烂事一箩筐,我得说个好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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